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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父子反目

朱友珪的前半生應該活得很憋屈,生母是一個妓女,而自己的妻子王氏,又受到了父親梁太祖朱溫的寵愛。面對這樣的父親,朱友珪是恨的,朱友珪將所有的仇恨和屈辱都默默埋在心裡,他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一定會以王者的姿態站在歷史的舞臺上。朱友珪到底經歷了什麼,讓他狠下心對自己的父親下此毒手?

朱友珪(884年―913年3月27日),又名朱友球,小字遙喜,後梁太祖朱溫第三子,母亳州營妓,五代十國時期後梁第二位皇帝。朱友珪是後梁太祖朱溫的第三子,母親為亳州營妓。唐僖宗光啟年間(885年―888年),朱溫在鎮守宣武,到宋州、亳州擴大地盤時,有一次率軍經過亳州,召其母陪侍,並且懷孕。後來此女產下了一名男嬰,告之朱溫,朱溫很高興,便為朱友珪取小名遙喜,並接到他的身邊。

關於朱友珪的出生,各種史籍的記載是一致的。《新五代史》稱“友珪者,太祖初鎮宣武,略地宋、亳間,與逆旅婦人野合而生也”;《舊五代史》稱“友珪,小字遙喜,母失其姓,本亳州營妓也”;《資治通鑑》稱“郢王友珪,其母亳州營倡也”。不論是“營妓”、“營倡”,還是“逆旅婦人”,都是古代“軍妓”的別稱。也就是說,正史記載中,朱友珪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位生母是妓女的皇帝。

他的父親是個“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無婦人”的男人,這位被後人稱作“最流氓的皇帝”,卻十分怕自己的老婆,史稱他對原配張氏“素憚之”,不敢輕易帶女人回家,“因留亳州,以別宅貯之”,偷偷地與其他的女子交往。於是,朱友珪生下來似乎身份就很尷尬,他和母親、父親的關係不是很好,特別是父親朱溫,極少與其見面,缺失父愛,加上生母曾做過“軍妓”,這樣的遭遇讓朱友珪變得卑賤,在眾人面前始終抬不起頭來。而朱友珪偏偏又是個辯黠多智、自尊心極強的人,因此與朱溫以及眾兄弟的關係很糟糕,尤其是因為爭位而與朱溫的養子朱友文更是搞得水火不容。

朱溫稱帝后,朱友珪雖被封為郢王,卻始終與太子的位子無緣。這是因為,其一,朱友珪是軍妓所生,出身賤,口碑差,朱溫從內心裡多少有些看不起他;其二,朱溫晚年愈發好色,甚至經常召諸兒媳入宮侍寢,朱友文妻王氏與朱友珪妻張氏“常專房侍疾”。因為王氏長得漂亮,最受朱溫寵愛,朱溫便有意要立養子朱友文為太子。對此,朱友珪憤憤不平。在朱友珪看來,哥哥朱友裕死後,自己成為朱溫的嫡系長子,太子的位子非他莫屬,而不是朱友文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不料朱溫卻在病榻上下令,將朱友珪貶為萊州刺史,目的是讓朱友文順利接班。這種不可調和的傳位衝突,最終導致父子反目。

朱溫平時性格剛烈殘暴,病中喜怒無常,當時降職的人,往往很快下詔處置,朱友珪非常害怕。當時朱友珪之妻張氏也在朱溫身邊服侍,得知朱溫想傳位給朱友文,就將此事告訴朱友珪說:“皇帝把傳國寶給王氏,叫她到東京召朱友文,你要大禍臨頭了。”夫婦二人相對哭泣。左右的人勸朱友珪說:“事急出計謀,為何不早點想辦法?”

朱友珪自身權柄微薄,當日便邀請交情深厚的王彥章與張歸厚到府上商議,剛把房門關好,朱友珪便跪倒在地痛哭道:“二位將軍救我性命!”王彥章和張歸厚趕忙將朱友珪扶起問道:“殿下何必如此,莫非有不測之禍?”

朱友珪擠著眼淚痛訴道:“父王要立博王為太子,欲將友珪貶往他鄉。倘若如此,朝中定然大亂。”

張歸厚道:“博王乃聖上養子並非親生血脈,豈能繼承皇位?”

朱友珪隨聲言道:“友珪乃眾皇子之兄長,如今父皇姦淫我妻,又要廢長立幼,朱友珪恐命不能保矣。”

王彥章怒道:“昏君!皇上淫宿兒媳已亂人倫,如今又廢長立幼亂了禮法,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朱友珪道:“我欲效仿唐太宗李世民,先正皇室,再正朝綱。”

王彥章道:“殿下所言有理,我等應當明天下之大義,擁立明君,匡扶社稷。”

張歸厚道:“大將軍葛從周在朝中威信極高,殿下若能邀葛將軍共討昏君,何愁朝中百官不服。”

朱友珪道:“既然如此,請二位將軍速速備兵,我親往葛將軍府上。”

王彥章道:“如此甚好,那臣等暫且告退!”王彥章與張歸厚辭別朱友珪各自回府。

葛從周:字通美,濮州鄄城人,祖父葛阮,父親葛遇賢,曾被授兵部尚書之職。葛從周少年時就很豁達,而且極有智謀,最初參加了黃巢的起義軍,在軍中逐漸升至軍校。朱溫在王滿渡大敗黃巢軍隊後,葛從周便和霍存、張歸霸等人一同投降了朱溫,此後就一直為朱溫的霸業四處征討,成為朱溫的一員勇將、一員常勝的大將。葛從周是個百分之百的武將,從來不參與政治鬥爭,只知如何完成作戰任務,建功立業。所以他深受朱溫的器重。

卻說朱友珪趕往葛從周府上,這葛從周正在府上賦閒,忽有家丁來報:“啟稟老爺,郢王殿下求見。”

“郢王求見?”葛從周自語道:“萬歲重症難愈,郢王此來恐有立嗣之事相求。”葛從周頓時大悟,急令家人鋪床。葛從周扯掉罩袍對家丁言道:“我詐裝中風,爾等切勿說破。”葛從周臥於病榻,裝作奄奄一息。家丁引朱友珪來至內室,朱友珪一看葛從周躺在床上耳目呆滯,便問左右侍者:“葛將軍怎會病成這樣?”

丫鬟答道:“前日老爺突發中風,臥床不起。”

只聞葛從周用孱弱聲音問道:“何……何人來此呀?”

朱友珪趕忙湊近床邊輕聲言道:“朱友珪特來拜會葛老將軍。”

“誰?”葛從周問道。

“朱—友—珪”朱友珪提高嗓門答道。

“聽不見了。”葛從周連看也不看朱友珪。朱友珪無奈只得對左右侍從言道:“老將軍一世英武,老年卻這般模樣。待老將軍清醒之時,就言郢王前來探望。”朱友珪無獲而走。

葛府家丁送出朱友珪,片刻回至內室對葛從周言道:“啟稟老爺,郢王殿下已走。”葛從周“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對眾家人言道:“從即日起,爾等無緊要之事不得出府,閉門謝客。”左右家人只得遵命。

當日傍晚,朱友珪又邀王彥章、張歸厚入府,在密室對二人商議道:“二位將軍,今日我去探望葛從周,怎知葛老將軍突患中風,已是臥病不起。”

王彥章道:“既是如此,我等可依計行事,請殿下帶兵入宮擬詔稱帝。”

朱友珪道:“有勞二位將軍回府各自點兵,二更天時,我率兵入後宮,王將軍封閉京畿要衝,張將軍緝拿博王朱友文。”王彥章與張歸厚皆贊成此策。

話說夜至二更,郢王朱友珪率一千親兵衝入建昌宮,幾個值夜的太監不等逃竄便被拿下,朱友珪問道:“本王奉密詔保駕,萬歲何在?”

一個小太監答道:“今夜駕幸椒蘭殿。”

朱友珪當即命手下包圍椒蘭殿。朱友珪帶百餘名士卒衝進大殿,殿內太監頓時驚呼喚亂,朱友珪對左右喝道:“椒蘭殿內宮女太監格殺勿論!”眾士卒得令一擁而上,斬殺宮女太監二十餘人。忽聞屏障之後有孱弱聲音問道:“何人作聲?”

朱友珪聞言繞到屏障之後。朱溫見朱友珪提刀來此驚問道:“我兒何故深夜來此?”

朱友珪道:“老淫賊,汝奸宿我妻,卻傳皇位於朱友文,是何道理?”

朱溫強打精神怒道:“孽畜!難道你要造反不成?“

朱友珪大罵:“無道昏君,禽獸之為!你為何去臣弒君?翁婚兒婦,父納子妻!孩兒今夜就送父皇去見玉皇!“朱友珪說著便指示自己的馬伕馮廷諤砍殺朱溫。朱溫奮起,繞著殿內的柱子躲避,馮廷鍔挺劍撲向床邊,朱溫慌忙下床繞著屋柱躲閃。馮廷鍔連劈三劍,都被朱溫躲過,劍鋒砍入柱子中。朱溫正患著病,幾次躲閃已經頭昏眼花,支援不住,頹然跌倒在床上。馮廷鍔搶上一步,一劍刺入朱溫腹部,朱溫掙扎了一會兒死去。

朱溫被殺死時,時年六十一歲。臨死前,他肯定沒有料到,自己一生殺人無數,想不到最後卻被自己的兒子所殺,一生貪淫好色,最終卻因女人結束了一生。更令人嘆惋的是,他真心地愛他的妻子張惠,卻沒有遵從妻子臨終前的“戒殺遠色”四字遺言,以致最後身敗名裂。朱溫的成功是因為有了賢妻張惠的鼎力幫助,而最終被殺身亡是因為少了賢妻張惠的鼎力幫助。由此可見,一個賢惠的妻子對於一個要成就大業的男人是多麼的重要!

朱友珪殺死朱溫,連夜草擬偽詔,黎明之時宣稱朱溫駕崩,傳位於郢王朱友珪。早朝之時,百官見朱友珪已在金祥殿登基,文武大臣驚訝萬分,在眾人質疑之時,只見張歸厚手提博王朱友文人頭上殿,對眾人喝道:“博王朱友文心生叛逆,欲篡龍位,我奉先帝密詔誅殺反賊。”話音剛落,又有侍衛來報,大將軍王彥章率五萬精兵保駕京畿。左右大臣見生米已成熟飯,只得下拜朱友珪,高呼萬歲。

朱友珪弒父篡位,引起了朱全忠諸子的氣憤與不滿,他們想方設法要取而代之。對於朱友珪的這種狀況,明眼人都很清楚,知其必敗無疑。宰相敬翔稱病不出,朱全忠的養子朱友謙傳檄諸道,問罪朱友珪,並以河中鎮歸降了晉王李存勖。後梁宿將楊師厚,素為朱全忠所猜忌,這時也乘機佔據魏博。朱友珪不敢得罪,只好承認既成事實,任命其為節度使。對於這樣一個人物,朱友珪當然不願輕易接受其擺佈,他令楊師厚入朝商議軍情,想借機剷除,以絕後患。楊師厚於是率領精壯甲兵一萬人來到洛陽,在都城外嚴陣以待,自己帶著十多人入城謁見,朱友珪害怕,那裡還敢動手,只得厚賜遣送歸鎮。在這場鬥爭中,朱友珪非但沒有得利,反倒示弱於人;楊師厚更加驕橫,對於朱氏諸子視若草芥。

糊糊塗塗地過了半年,已是梁乾化三年元旦,友珪朝享太廟,返受群臣朝賀。越日祀圜丘,大赦天下,改元鳳歷。

看官聽著!這朱友珪的生母,本是亳州一個營娼,從前朱溫鎮守宣武,略地宋亳,與該娼野合生男,取名友珪,排行第二,弟兄多瞧他不起。況又加刃乃父,敢行大逆,諉罪友文,平空誣陷,就可瞞盡耳目,長享富貴麼?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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