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黎高
“就是他！”這時，那女人伸出手指，指向王柏生的臉。
醫生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聽到聲音，果然有些熟悉，王柏生倒是突然回憶起來了，這女人的確是在今天早上凌晨三點的時候見過，自己還搶了對方的車，不過當時光線並不明亮，自己也沒有特別的留意，所以尚且記不清楚。
他停住腳步，莫名其妙的看了兩人一眼。
“是我，怎麼了？”
王柏生暗自納悶，心想不過是借了一下車而已，雖然過程並不友好，但畢竟自己也說過要賠償的，應該還不至於要找個人來教訓一下自己。而且看這醫生的身子骨，對方勝算也不大呀。
醫生嘆了口氣，面色複雜的擺了擺手，看著王柏生：“既然探視完了，那就回去吧。”
王柏生張了張嘴，正想說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另一間病房。這時候那女人倒是先搶了一句，問道：“你也來探視？誰呀？”
這個女人的性格和她的面容真的是完全不符。
王柏生心說我們貌似還不是很熟，正遲疑著該怎麼回答，畢竟這黎高與自己無親無故的，來探視完全是抱著尋找線索的心態，可自己又不是警察，那些事情又不能說，否則倒省事了，直接就關進這裡。
“你哥。”突然，一旁的醫生小聲的道。
那女人和王柏生同時怔住。
難道她就是黎高的妹妹？王柏生沒有覺得詫異，心中反而是暗自覺得不妙，看了醫生一眼，又看向這女人，輕輕皺起了眉頭。這樣看來，當時在地下車庫，難道還並不完全是巧合，否則怎麼可能偏偏就搶到了黎高的妹妹的車，而黎高又正好是那六人中的一個。
這以王柏生此刻的心態來看，就是蓄意安排。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探視我哥？”女人將視線看向他，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句話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讓王柏生覺得奇怪的是，她的表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尋求答案的迫切，或者認為找到了罪魁禍首般的憎惡，她只是如同尋常問一句‘你今天吃的什麼’一般，表情平靜，而且饒有興趣的模樣。
這真的是黎高的妹妹？確定不是誰找來的演員？
“這和一件案子有關。”王柏生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想了想，語氣便有些模稜兩可，“你哥應該能給我提供一些線索。”
“這麼說，你是警察？”女人驚訝道，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怪不得你直接就去警局了，原來不是自首是回家呀。”
想著想著，思路跑偏，她似乎已經將自己剛才要問的問題完全忘記。
王柏生對此既不不否認也不點頭，反正是她自己誤會，到時候要是被揭穿了自己也有理。於是又扭頭看向醫生：“我能不能再看看莊刑？”
“這個我說了不算，確切地說，黎小姐才是那兩位的主治醫生。”那醫生攤了攤手，指著女人說道，“我現在只是代班，如果有任何請求的話，向她提就行了。”
“你也知道你是代班，怎麼把他放進來了？”黎小姐冷哼了聲，不過看得出來並非是真的生氣，兩人的關係還算融洽。
中年醫生搖著手退開，尷尬的笑著，撇了王柏生一眼：“受人之託，下不為例。兩位繼續這麼有緣，那你們先聊，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便轉身跑開，看起來的確是有些急。黎小姐將視線從他離開的身影上收回，看著眼前的王柏生：“這麼說，你已經見過我哥了？”
“才聊過。”王柏生點點頭。
黎小姐便向著之前莊刑對面的那扇門走去，說道：“見過兩次也算是熟人了。昨天沒來得及問你，怎麼稱呼？警官？”
“王柏生，叫我名字就好。”
“我叫黎慕。
“……幸會。”
似乎覺得這樣的對話有點尷尬，黎慕撲哧笑了一下，腦回路不知怎的又往其他地方一跳，問道：“對了，你今天早上為什麼搶我的車？”
王柏生已經摸透了這女人幾乎完全沒有邏輯的思緒，但還是搖搖頭解釋道。“是你的位置實在是太巧。”
黎慕眨了眨眼，心說還怪我咯？也不清楚他說的太巧什麼意思，不過好在她性格並不是太糾結，又奇怪的問道：“追你的那些人是誰啊？”
說到這裡頓時想到了什麼，小拳頭捏起來揮了兩下，語氣有些憤憤不平：“當時瞧把他們嘚瑟的，都跳引擎蓋上了，有這膽量去演雜技啊，比當混混強多了。”
王柏生只覺得這女人簡直就是天生反差，閉嘴就是清冷女神，張嘴就是耿直女漢。
不過聽到她的話又是一愣，心說以黎高和黃連的關係，不可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當時黃連跳到了引擎蓋上，她應該能認得出來才對。可聽她這一句的意思，似乎並沒有認出當時的黃連。
王柏生頓時奇怪的道：“黃連這個人，你應該知道吧？”
“鏈哥？認識啊。”黎慕點了點頭，“他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木了，沒什麼心眼，老是被我哥騙。你問他幹嘛？”
王柏生的眉毛挑了挑，這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這傢伙還笨？可以把自己算計的這麼狼狽的人要是笨的話，那自己是不是得去死才行。
“有個問題想向你證實一下。”他感覺可能找到問題所在了，輕輕吸了口氣，繼續問道，“當時跳到引擎蓋上的那個人，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看清了啊。”黎慕回想了一下。
王柏生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說，你當時看到的那個人，和你認識的黃連，並不是同一個人？”
“當然不是，等等，你以為那個傢伙是鏈哥？”黎慕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搖頭，“這怎麼可能，體型差太多了，根本一點也不像。”
此時兩人已經站到了莊刑的病房門前。
見王柏生還在皺眉沉思，黎慕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張照片給王柏生看：“你看，正數第三個就是他。”
王柏生看了一眼照片，這是五個人坐在碼頭上，背景是一片海。他看向第三個人，這的確不是他認識的黃連，長得很普通，一頭短髮，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看著就感覺這人特別的豁達和開朗。
在這人的左邊，是他剛見過的，自稱是莊刑的黎高，正用雙臂勾住左右兩人的肩膀。
這麼看來，他之前的猜想便有些不對，黃連不是詐死，而是的確死了，但是另外有個人借用了他的身份來給自己傳遞資訊。
如果這人不是黃連，那又會是誰呢，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過他既然能想到利用黃連的身份來欺騙自己，那肯定是與黃連相熟的人，可是黎慕又不認識他，那麼說這人極有可能是黃連除開他們六人之外，在另一個圈子裡的人？
王柏生暫時還不敢確定，他又看了一眼黎慕，她貌似還不知道黃連的死訊，看來是警方有意隱瞞？既然如此王柏生也不打算主動告訴她。
“你為什麼會以為那個人是鏈哥？”黎慕將手機收回去，疑惑的問他。
王柏生搖搖頭，此時很想抽根菸，他揉著下巴的鬍渣，心說當初有一點還真沒想錯，這人說的果然全是假話，就是沒想到連名字都特麼是假的。
但這只是一種很容易就被拆穿的小把戲，他的真實目的一定不只是簡單的想讓自己誤解，而是黃連這個人或者名字本身，便有其他的意義，否則王柏生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理由。
“今天早上，有人借用黃連的名字，給我傳達了些資訊。”王柏生簡單的回答了黎慕的問題。
黎慕一愣：“誰會做這種惡作劇的事。”
王柏生聳了聳肩，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討論，他扭頭看著這個門，說道：“你哥和莊刑的症狀都一樣嗎。”
“沒錯。”說起這個，黎慕的神色頓時有些疲憊，無奈道，“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對方，而且目前的情緒表現的十分暴躁。”
“暴躁？”王柏生很奇怪用這種詞語，畢竟他剛剛才和莊刑聊過，對方並沒有什麼暴躁的情緒，只是會莫名其妙的就激動起來，而且從邏輯上來看，和正常人無異。
黎慕拉開了視窗。
王柏生見到的是另一個年輕人，好像是特意在等人，和之前的莊刑用同樣的姿勢靠在門邊，他似乎才剛睡醒，眼皮耷拉著，漫不經心的撇了王柏生和黎慕一眼。
“行了，你們聊吧，十五分鐘。”黎慕喊道，然後皺著眉毛要走開。
王柏生反倒是被她突然的大喊給嚇了一跳，然後他注意到黎慕的臉上是一種無法忍受巨大噪音的表情，人在一個嘈雜的環境當中，會下意識的提高自己說話的音量，可是王柏生在這裡根本沒有感受到其他的雜音。
他現在有點相信莊刑所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