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跨越
“總之報警你是別想了,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的。”席含弈隨口說道,眼睛看向前面,伸出手,“手機給我,給魚魚打個電話問問。”
周言瞄了螢幕一眼,嘖聲道:“剛看了沒訊號,老梁不知道又躥哪去了。”
席含弈扶著樹根慢慢移過來蹲下,拿起手機一看,也是無奈:“是不是壞了,怎麼這麼不靠譜,不是說的五米直徑內嗎,難道剛剛他在我們上面?”
這裡風大,周言用力搓了搓胳膊,:“先別管這個了,再待下去我得凍死,趕緊商量個方法,既然你不同意等救援,攻略也暫時聯絡不到,下面就算是死路也得闖下去。”
席含弈看他實在可憐兮兮,一想自己這裙子還是從他身上扒下來的,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不廢話,仔細的看了看這鏤空之處的佈置:“咱們小心為上,我體重要輕一些,我先去試一下這些樹枝的承受程度。如果可以的話,就順著旁邊爬過去。“
周言白了她一眼:“你體重再輕,這樹枝要是不結實還是得飄下去。“
“那你拽著我,算是多加一份保障,要是我把你拖下去了你說我肥我也承認。“席含弈說完,先起身邁一步過去,站在他前面,扭頭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他。
周言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垂下來的那些只有枝頭粗的大枝,看起來和繩子無異,只是不知道這些樹枝向上連線到哪,如果是從主幹上分過來,那承壓應該不成問題。
此刻沒有其他好辦法,周言擦掉手上分泌出的汗液,然後握住席含弈伸過來的髒兮兮的小手,看她一臉緊張的深呼吸,握緊了一些:“別太擔心,按照這裡的樹枝生長狀況,就算掉下去,運氣好咱們也有可能會摔到其他樹籠上面。”
席含弈點點頭,頓時不再猶豫,手直接伸出去抓住最遠的一根樹枝,手腕一翻,將這樹枝纏了一圈,再向下用力扯了兩下。
前面幾根夠得著的周言都已經試過,沒什麼鬆動的情況,但此刻看她神經正緊繃著,不好出言打擾,便一直沉默沒說話。
席含弈小心翼翼的將左腳伸出去,凌空壓了壓,又把右腳也挪過去,整個人算是掛在了那鏤空大洞的外沿上。她衝著周言點了點頭。
確認安全之後周言將手鬆開,抓緊挨著她的右邊的一條樹枝,半個身子探過去,當另一隻腳也脫離安全區域之後,他也開始全身緊繃起來,整個樹籠開始微微的晃盪,傳出一種繩子被扯緊的聲音,讓人渾身的不舒服。
兩人臉色煞白的一動不動,唯恐手上的樹枝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直接斷裂。
不過還算是幸運,等了將近兩分鐘之後,晃動開始停止,四周重新恢復平靜,周言鬆了口氣,心想還是有些多慮,涉及到自己小命的事情他還是太謹慎了,這些樹枝一直向上延伸,同時和其他樹幹纏繞,自己兩人這小小分量並不能帶來什麼影響。
兩人掛在這橫吊於深淵的樹籠之上,整個後背都是直接凌空,汗水浸在背上涼颼颼的,經這麼一嚇,皆是清醒了一點,他們這才回過神,目前乾的事情的確是在作死。
開弓沒有回頭箭,周言儘管打心眼裡覺得這次有些魯莽,但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每根樹枝的間隔不定,目前所能見到的,最遠的應該也只有一米,席含弈繼續把手移到下一根樹枝邊,動作比之前更加小心,抓住之後,腳尖幾乎都是踮著伸過去,像極了芭蕾舞的慢動作版。
手機被她塞在腰上,過曝的閃光燈把前面照的明晃晃的。周言屏住呼吸,看她抓牢之後,又小心翼翼的準備把右手也抓過去,心臟也忍不住咚的跳一下。
周言握住她右手手腕,讓她將重量緩緩下壓,確保這根樹枝不會因為整體的重量而突然崩斷。只不過這起不到什麼至關重要的作用,現在已經離開起點處有一米遠,一旦斷掉就算周言能抓住,他手上的這根樹枝能否承受兩個人的重量,還得另說。
這種情況下,感知隊友的存在至少還能夠讓人心安一些。
接下來的三分鐘,只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好不容易,才磨磨蹭蹭的又過了四米的距離,鏤空的另一邊近在眼前,兩人的手臂已經無比的酸澀,卻依舊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樹籠的整體趨勢是在向下的,席含弈移到最後一根樹枝上,一點一點的滑下去,看著她穩穩的踩在了樹根上,周言的心這才放下,席含弈取下腰間的閃光燈,照著周言的前面,雪白的小臉依舊戰戰兢兢的,深吸了兩口氣才說出了一句:“安全。“
周言小心翼翼照葫蘆畫瓢,過程和動作都不算太難,也順著樹枝有驚無險的滑下來。
這高空懸吊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進行,對於精神和身體都是一個不小的負擔,他們兩個到了這裡的時候,兩腿基本上就是軟的,直接就毫無形象的坐在了樹籠上面,回憶起吊在上面的感覺,手臂有些小幅度的顫抖。
席含弈的直播間早在之前就已經炸翻了天,周言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對這種作死行為發出了極度崇拜之情,只可惜這種拍攝的角度和光線原因,讓他們無法身臨其境的體會,否則現在就不會有力氣打出這麼些彈幕出來。
“恭喜主播探險高空成就解鎖,經驗+1,金幣+0,揀回命一條。”
“此刻應該高歌一首。”
“唱什麼?蒼茫的天涯我的愛?“
“你的好友死神傳奇邀請你加入視訊通話!”
“電視劇裡你倆基本就只能活半集。“
“好久沒有這種靈魂顫慄的感覺,讓我想起了夕陽西下的那天,班主任在視窗的凝視!”
無聊的看了一會,將周言的注意力吸走一部分,精神開始鬆緩。
在緊張刺激的探險運動之後,儘管沒有啤酒小龍蝦,但是還能夠和這群螢幕外的朋友們扯皮聊天,也算是恢復方式的一種。
不過話說回來,所謂論壇的直播到底是什麼,周言並不清楚,但是看席含弈的態度,只是將直播當成一個記錄工具而已,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是對著四周的景象照一遍了事,平時也沒有對這些觀眾多熱情,愛答不理的。
兩人再次動身,席含弈將亮度調低了一半,儘管改裝過,但電量也無法承受的住這麼高的消耗。往前面照過去的時候,發現接下來的路線急轉直下,近垂直有四十五度,整條樹籠蜿蜒而下,直入深淵之中,隱隱看到下面有一幢簡陋破敗的建築。
能看得到東西自然是最好的,周言接過席含弈的手機,再次充當先鋒,抓緊樹籠的邊緣,一步步的往那個類似建築的黑影走過去,腳下的樹根纏繞處十分稀疏,如果踩空極有可能直接滑落下去,危險同樣是不容小覷。
黑影的輪廓逐漸的清晰,周言眯著眼睛看,發現這是一個獨立而出的門廊,樹籠緊緊的扣在地面上,紮根進去,到這裡算是正式的結束,可是這下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地板,踩起來卻像是一塊塊的鱗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