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脫出
這倒是有些奇怪,如果是用繩子固定在天花板,也不應該這麼牢才對。
他讓馬爾克將手電往旁邊移,朝著固定桌子的那根繩子看過去,光照的明亮,周言一看之下,臉色頓時緊張得發白。
那裡有條類似繩子一樣的東西直接穿破了桌面扎進去,頂端向上銜接著天花板,而天花板上沒有類似鉤子的固定物,也是直接從上面刺了下來。
這本來就不是繩子。
周言眯起眼睛,看那東西的表面,但是灰塵很厚,蜘蛛絲也附在上面,看不出來原樣,不過從整體的形狀來看,均勻不定,上粗下細。
這就像是一根……枝椏。
周言頓時感覺有點不妙起來,放開那桌子腿,緩緩蹲下來,然後跳到地面上,直接對馬爾克說道:“很不幸,我們現在可能是在一顆樹的肚子裡。”
馬爾克當然不信,表情古怪的看著他:“我以為中國人不太會說這種冷笑話。”
“沒有騙你,上面也是樹根,如果推斷不錯的話,牆壁裡面也是由樹根組成。”周言拍著肩膀上的灰,目光同時掃視四周,“如果是普通的樹還好,像這種會動的……”
“以我們的話來說,就是成精了。”
馬爾克沉默了一下,訥訥說道:“我好像懂你的意思。”
周言倒是一愣,因為馬爾克說話時候的反應很奇怪,他正仰頭看著上面,似乎真的看到了什麼特別的東西,又踮起腳尖再看。周言心想難道自己看漏了什麼,正要抬頭。
馬爾克卻已經看清楚了,臉色蒼白,突然拉住周言猛的一退,像是逃命一樣拼命的貼在牆邊。
周言條件反射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天上的桌椅緩緩的挪動了起來,但是速度很慢沒有發出聲音,一根根藤蔓一樣的東西從天花板的縫隙之中伸了出來,一團團裹在一起,像是一條條長得畸形的蛇,將天花板填滿。
兩人擠在牆邊,目瞪口呆的看著上面的變化。
一根桌子直接砸了下來,在他們面前摔成了碎片。
那些碎片四處飛灑,周言擋住頭,正在這時候,突然又感覺背上有什麼東西蹭過去,趕緊往後面一看,好傢伙,整面牆都開始在動,泥土擠落到了地上,露出樹皮,像是蛇在緩緩的收緊。
周言再看對面,頓時頭上冒汗。
馬爾克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英語,不過看神色應該是句髒話,他拍了拍周言的肩膀,然後趴在那些樹根上,二話不說就開始往上面爬。泥土都被擠的差不多,樹根凸顯出來,疊在一起倒是一個天然的階梯。
砰的一聲,又是一個東西落到地上,碎成渣子,一根生鏽斷裂的椅子腿飛著橫甩過來,打在周言的腿上,火辣辣的疼。
周言在小腿上使勁搓了兩下,也不管了,伸手抓住還在緩緩移動的樹根上,指尖緊緊扣住,腳往上面提,踩的時候倒是有點難以著力。
往上爬了一米不到,上面吊著的桌子椅子一根根的往下面落,發出連綿的響聲,不過很可惜都成了碎片,不然搭起來也要比徒手在這樹根上面爬要省心的多。
周言扭頭看對面,手電光重新接回了馬爾克的肩膀上,他這裡有點暗,但能感覺得到對面正在向這邊合攏,過不了五分鐘,這裡恐怕就會被樹根擠滿。留在這裡只會被擠成肉醬,周言心想還是快點走,想看馬爾克是不是已經爬上去了,抬頭的時候,四周光線突然一黑。
“情況怎麼樣?”周言大喊道,他想去掏兜裡的手機,不過這種地方,單手根本無法向上爬。
馬爾克的聲音傳來:“我摸到頂了。”
周言一喜,距離不是很遠,於是又加把力氣趕緊往上竄,只是腳才蹬了兩下,他的手就碰到了馬爾克的腿,頓時愣住,不對啊。
按照距離來看這才只爬了一半。
“馬爾克?”周言叫道。
馬爾克無奈呻吟一聲:“我錯了,這不是頂,這裡有個洞。”
“別管什麼洞,去最上面!”周言對洞有些心理陰影,知道馬爾克的想法,但是想都不想就說道。
馬爾克猶豫一下,繼續抬腳往上面去。
黑暗之中無法得知整個坑已經合攏到了什麼地步,周言爬了幾下就停下來,然後伸出手去探對面,什麼也沒摸到。吊著的桌子椅子落的差不多了,沒有再聽到動靜。
往上爬的時候摸到了馬爾克說的那個洞,寬度足夠把一個人蹲著塞進去。
又往上爬了三分鐘,還沒到頂。
周言感覺到不對了。
“馬爾克,這裡已經超出我們預計的高度!”周言的手往外面探,已經摸到了對面擠過來的樹根,他無奈的說道。
馬爾克比他的位置還要高半米左後,結合他的身高來看,早就能說明問題。
“看來不止我們在爬。“他苦笑著說道。
周言撐著對面的樹根,手臂已經無法完全伸直。
他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妥協,目前的情況簡直就是在逼迫他們進去,否則就是死路一條,周言嘆了口氣說道:“去那個洞吧,
馬爾克迅速的往下滑落,周言一把抓住他的小腿,然後自己也往下滑,按照剛才的推測,他們在爬動的時候,整個樹根也都在延伸,造成他們到達出口的距離加長,而反過來講,那個洞口的距離也應該離他們很近。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往下滑落了足夠的高度之後,讓周言越發心驚的是,原本應該可以踩到底的距離,腳下面依舊是空的。
周言只用手肘就能撐住對面的樹根,這已經是一種相當擁擠的程度。
已經不可能再上去了,他深吸一口氣,直接用背抵住對面,然後兩腿一上一下,撐住之後微微收力,整個身體開始速降,背部在樹根上劇烈摩擦,一開始還好,磨了不到三十秒之後,背上的皮已經磨破,疼的要命。
周言腳下發力趕緊停下這種自虐,再磨下去估計肉都沒了,和馬爾克確定了一下雙方的距離之後,又改用肩膀,側著身體往下滑,終於,在兩邊樹根夾攏,他的膝蓋都快頂到胸腔的時候,一隻腳探到了一個空處,另一隻腳趕緊把身體抵住。
他喊了一聲:“到了!“
馬爾克及時停住,不過差點把他撞下去,一股汗水混雜著血腥味衝到了周言的鼻間,馬爾克擺手正好拍到周言的肩膀,把他疼的直咧嘴,但也只是笑笑,算是劫後餘生的慶祝。
周言伸腿測量了洞的深度,兩人陸續進去。
馬爾克進來之後,首先便是擔心這個洞的來歷:“這是誰留下來的?”
建築工人不會特意在這裡留一個洞,按照之前那坑的痕跡來看,應該能推斷建築是在樹根存在之前建造的,否則以如此活動程度,不管是多麼堅固的建築,從內部活動的狀態下,根本無法長久的屹立在此。
坑有可能是樹根造成的,洞與坑或許只是簡單的先後關係。
周言取出手機,開啟閃光燈把四周照亮,他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頭,只覺得這裡的味道頗為熟悉,應該在哪裡聞到過,但是又不敢太過於確定,或許是因為背部受傷的關係,他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將這裡的味道混淆了起來。
光線足夠亮,周言問馬爾克後面的情況,樹根沒有壓進來的意思,他也不再繼續往裡進,於是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洞是由泥土構成的,周言刨開些,不一會就刨到了幾塊水泥板,竟然沒有被樹根包裹住,馬爾克倒也鬆了一口氣。
“這裡貌似是脫離樹根的唯一通道。“
周言從腦海中模擬出這裡的一塊橫切圖,後面就是盤繞在一起的樹根構成的坑,一道水泥板構成的直線通道橫插而入。
馬爾克說道:“像是有人故意建造的。”
周言繼續把其餘地方的泥土刨開,試圖往上撐,可完全撐不動,又將左右兩邊的泥土刨下來,發現果然也是水泥板,他湊近些仔細看,就發現水泥板的上面,還敷了一層白膏土,可以隱約的看到,水泥板上原本存在的一些奇怪的符號。
周言看不懂這些符號的意義,去問馬爾克,他仔細看了看也是有點發懵。
或許是覺得有些奇怪,周言一邊繼續往裡面刨,同時用相機將這些符號照下來,準備有機會讓吳州參考參考,往裡面刨了將近六米的深度,突然,下一塊水泥板上,便什麼也沒有了。
周言用手在水泥板上面敲了敲,發出的沉悶響聲讓他心裡一喜。
兩人合力抵在這塊水泥板上,用力向上撐,便立刻就感到了一絲鬆動,一看這情況就知道有門,又暗喝一聲猛然施力,一下子把整塊水泥板掀了上去。
一股空氣瞬間湧了進來。
周言趕緊爬出來,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後用閃光燈將水泥板外面仔細的裡裡外外瞧了一遍,詫異的說道:“教室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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