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炮絕塵
王柏生要在僅憑藉一隻手臂支撐的力量下降過程中，右腿不能有大幅動的動作。這樣的難度有些高。周言伸出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讓他稍微鬆一些，自己的肩膀已經被他抓的極疼。
而且要命的一點是，在這個通道中能夠抓住的東西很少，洞壁上的石塊基本上掰住就斷，他只能伸出一隻腿蹬在洞壁上，將另一邊肩膀抵住，以至於自己不會往翻板裡面滑。
“怎麼樣？”周言叫了一聲。
王柏生鬆了口氣：“解開了，不過暫時無法判斷這裡的高度，否則咱們可以直接跳下來。”
周言心說這簡單，支出一隻腳在四周掃了掃，然後勾過來幾顆石塊，用手摸著一顆比較小的，握在手裡：“你往旁邊閃一點。”
“我這狀態能往哪閃？”王柏生哭笑不得。
周言一想也對，他這蕩在半空中沒有可以借力的點，不過這倒是讓他有些詫異，因為從水潭到這裡，王柏生竟然給自己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一路下來他都覺得王柏生是一個單獨執行能力極強的人，自己從來只有拖後腿的份。
現在自己陡然之間居然能派上點用處了，還真讓他有些不自在，於是叫道：“要不你先上來？”
“爬上爬下太麻煩，我把頭擋住了，你扔吧！”王柏生說道。
周言也沒多猶豫，掂量了一下石頭的重量，感覺比哇哈哈要重一點，他用手指沿著頭頂的翻板邊緣摸索，找到了一個角，將石頭卡在角上，估計了一下和王柏生的手臂距離，提醒道：“可能會落在你肩膀那裡。”
等王柏生做好措施之後，他這才把壓住石塊的手指鬆開，石塊落下，緊接著便聽到擦過衣服的聲音。
兩人頓時屏住呼吸，認真等待石塊摔到底面，在這個時候，不到一秒鐘便有了動靜，但他們聽到的不是石塊落地的聲音，而是一連串炸雷般的槍聲。
巨大的槍聲在整個通道迴響，此刻他們就像是待在一個大鐘裡，然後有人在你外邊繞了一圈的鞭炮，震耳欲聾。
這裡依舊是一片黑暗，沒有看到子彈的曳光，顯然子彈並非從這裡射出，但是槍聲的確很近，離他們的距離，就相當於是在隔壁。
兩人沉默著等槍聲散去，周言的手心裡已經全是冷汗，他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對方只有一個人，我們得抓緊下去。”王柏生的聲音滿是嚴肅。
周言嚥了一下唾沫，吸了口氣緩過神來：“高度判斷了嗎。”
“接近三米，下面應該也是碎石，你拿一個大點的，聽聽看會不會陷下去。”王柏生動了動身體，想把另一隻手抓在翻板的外邊緣上，結果這玩意一抓就碎掉，他差點一個趔趄直接摔下去。
周言示意他小心點，同時用腳勾了個足足有腦袋那麼大的石塊，壓在了翻板的內沿，猶豫了一下，這東西不能貿然砸下去，他蹬著牆壁往中間移了些距離，然後敲了敲石頭，道：“你試試能不能夠到這裡。”
王柏生循著聲音抬起手臂，在手指勾到之後，和周言一起將其一點一點的往外面撥動。
石塊落下，瞬間就砸到了地面。
沒有聽到石子滾動的聲音，證明地面足夠結實，王柏生頓時放心，手一鬆就直接落下去。他踩在滿是細碎石塊堆積的地面，又反手將槍從背上取下來，這玩意也不知道之前有沒有被壓壞。
王柏生摸著黑用槍往四周揮了揮，鬆了口氣，向上喊道：“安全。”
聲音在這個空間裡面盤旋一陣，卻是一片寂靜。
王柏生皺了皺眉，又叫了兩聲，仍然沒聽到回應，似乎周言已經消失了。
過了會，他沉默著摸了摸下巴的鬍渣，低聲喃喃：“這倆貨怎麼都這麼聰明。”
通道內，周言心臟狂跳，儘量發出最小的聲音將翻板蓋上，他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的用手往前面探，摸到了那個軸，用力撐了撐，感覺能承受自己的重量，於是弓起背，一隻腳踩了上去。
這根軸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他繼續將另一隻腳也提了過來，蹲在上面，繼續往前面摸。
整個翻板加起來不過一點五米左右，很快周言就碰到了翻板的邊緣，手撐在邊緣處，整個人探過去，心中頓時一喜，這邊果然還有通道，下面那個假貨的確是在撒謊。
就在這時，翻板下面突然被什麼給捅了一下，翻開了一絲縫隙，緊接著發出啪的一聲，貌似從縫隙中扔了塊石頭一樣的東西上來，滾到了周言的手邊，他手猛的一縮，也顧不得小心謹慎了，像一隻受驚的老鼠，手腳並用飛快的往前爬。
“送你一程。”
翻板下面，王柏生幸災樂禍的吹著口哨，然後搓了搓臉，剝下一層臉皮，露出一張乾淨年輕的臉龐，他扛著槍，在黑暗中往反方向走去。
周言一點也不敢停，總感覺那個人就在後面追著自己，兩秒鐘之後，通道內嘭的一聲炸響。他整個人像是從背後被人打了一記重拳，一股衝擊波直接將他從原地向前飛了兩三米，差點昏過去。
周言感覺自己的屁股像是被火烤了一樣，甩了甩滿是灰塵的頭，驚魂不定的摸向自己的背後：“雷管？這麼狠？”
暫時沒有察覺到受傷的跡象，他再次起來，只爬了兩步突然感覺不對，剛在還是平整的通道突然向前傾斜，後面同時響起了一大片石頭滾動的聲音。
這通道難不成還是個槓桿結構？
周言冷汗一冒，來不及細想，通道傾斜的弧度變大，他索性也不爬了，抱著胳膊就直接往下滑，後面鋪天蓋地湧來的石頭帶起一陣塵土，拍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這通道已經傾斜到了幾乎四十五度的時候，石塊猶如洪水般傾瀉過來，他沒任何地方可躲，下意識的縮著脖子抱住頭，下一刻，數不清的石頭狠狠的敲在他的身體上，直接將他埋在了石堆裡，裹著他迅速的往下滑。
沒等他反應過來，忽然地面一空，又是一個翻板，整個人像個沙袋一樣直接就落了下去。
周言結結實實的從三米高的地方摔下來，腦子裡還七葷八素的時候，緊接著一堆石頭如同密集的雨點般落到了他的身上，他直接就被砸暈了過去。沒過一會，原本趴著地方，已經被壘成了一個小墳堆。
而就在一米之外，王柏生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舉著衝鋒槍，目瞪口呆的看著周言從出現被掩埋的過程，直到最後一塊石頭滾下來，發出啪的一聲，他這才猛的回過神，衝過去把石頭扒拉開，拉住自己倒黴外甥的胳膊，將其扯了出來。
……
木柴在火焰之中爆裂，竄起一股火花。
周言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躺在一塊扁狀橢形的石頭上，周圍有一堆小篝火，王柏生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紮了孔的礦泉水瓶，一邊朝他臉上灑，一邊看著手機直播的螢幕。
他直愣愣的看著篝火，等水再次撒到他的臉上，他頓時清醒，剛想坐起來，卻發現全身上下此刻無處不疼，僅僅只是抬了一下胳膊就已經讓他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王柏生聽到聲音，扭頭看了過去，如釋重負的笑罵道：“叫你別跟過來，你看看你自己都被折騰成什麼樣了。”
“發生了什麼事？”周言忍著痛緩緩坐起來，揉著自己的頭。
王柏生指了指不遠處那個圓錐狀的石堆：“沒什麼，你就是差點被活埋了，我剛刨了你的墳。”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頓時從周言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頭看著王柏生，神情有些謹慎：“二舅你第一次帶我去偷看女生洗澡是什麼時候。”
“能不能別問這麼蠢的問題。”王柏生無語的瞥了他一眼，“沒用，關於我的事情，從出生到現在他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言狐疑的看著他。
王柏生繼續埋頭看著直播螢幕上的彈幕，說道：“把事情經過詳細給我講一下。”
“從哪說起？”周言收回視線，心裡有一種感覺，眼前的這個的確是貨真價實的王柏生。他茫然的捏了捏眉心，搖了搖頭，“我都分不清是什麼時候被調包的？那種感覺太詭異了。”
王柏生想了想：“咱們撲進蛇堆的時候。”
“我手上那刀難道不是你扎的？”周言詫異的叫道。
“是我。”
“那鼻涕一樣的史萊姆也是你糊到我手上的？”
“這不是。”王柏生皺眉搖頭。
看來調包是在自己水底昏迷後發生的，周言頓時摸著下巴沉默，心中卻不禁疑惑，那個冒牌貨給自己說劉澤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自己手裡的那個黏糊糊的東西是不是他弄上去的？為什麼要給自己弄這麼噁心的東西？他自導自演這麼一幕又什麼目的？
而且這個人對王柏生說的話做的事居然都如此清楚，如此說來，自己等人一直都處於被監控的狀態之下。
這次要不是王柏生髮出槍聲提醒，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有些懷疑，不然還真的會被矇騙過去，可他千方百計的把自己騙到那個地方，到底想幹嘛，看起來倒不像是對自己有惡意，不過動機實在是可疑。
有好幾個想法同時在他腦子裡碰撞，周言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將自己從潭底昏迷後的事情對王柏生細細說了一遍。
王柏生聽完之後，沉默著思考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對方在你昏迷的那段時間，也假扮過你的樣子，把我騙到這裡。不過我只試探兩下，他就露餡了”
周言倒不意外，以他對王柏生的瞭解，沒有在潭底找到自己他是不可能獨自離開的，而他願意跟著對方來這裡的原因，必定是想找個機會逼問出自己的下落，不過後來對方溜了，他透過某種方法察覺到了自己也在附近，並且猜想對方極有可能假扮成他的樣子來欺騙自己，所以才選擇開槍提醒。
王柏生的槍聲很有特點，儘管這聽過一次，周言也能分辨出其中細微的差別，正如他能分清劉澤生那種獨特的敲門聲一樣。
這時，王柏生眯了眯眼睛，露出一絲含義不明的笑容。
“說起來，這個人我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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