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中
周言很快就想到了一樣類似的東西。
他呆呆的僵硬了兩秒鐘，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種東西不僅詭異而且噁心，之前的一次親密接觸讓他很難忘。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輕緩的將手掌挪遠，另一隻手支過去把手機拿來，點開照相機，對著自己的手掌心，咔嚓一聲，閃光燈亮起。
光閃過黑暗，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周言嚥了口唾沫，將視線轉向照片，粗略看去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他將照片放大，眯起眼睛，立刻就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在他的整個掌心上，沒有發現一絲掌紋，光滑的一片，像是覆蓋了一層塗了脂的膜。
掌心的那一條口子處，能隱隱看到幾個觸鬚般的東西。
周言渾身從頭皮麻到了後腳跟，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幾乎確定了這東西就是王柏生當時要他拿走的面具，記得在通道里的時候，這玩意還撲到了自己的臉上。想起當時的情形，周言依舊是有些心有餘悸。
可它是什麼時候到手上的？是醒來之前，還是過來的時候？
或者更早？記得在水下的時候王柏生在他掌心裡紮了一刀，難道他當時的目的不是為了逼退那些黑色的絲線，而是要把這東西給挑下來？
難以推測真正的情況，畢竟王柏生此刻不在這裡。獨自面對這種怪異的生物，周言難免有些害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二舅不可能沒有防備這東西，如果是有害的，他不會這麼隨便的能讓它跑出來。這怪臉這次沒有第一時間趁機覆蓋到自己的臉上，這反而是他覺得奇怪的地方。
難道手上有什麼他喜歡的東西？
想到這裡，周言皺了皺眉，瞬間的疑惑之後，緊接著內心就是一涼，突然想起自己的手不是才被那黑色的絲線給刺破了，緊接著又被王柏生給紮了一刀嗎，這東西此時蓋在自己的手上，是在吸血？
或許是心理作用，周言臉色發白，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正緩緩的從自己左手心裡抽出去。
如果再這麼持續下去，自己會不會鮮血流乾成為一具乾癟的屍體，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左右慌亂的看了一眼，視線頓時就看向了那把衝鋒槍。
周言臉上的冷汗刷的流了下來，他顫抖著手指，猶豫著要不要學學竇皐的‘壯士斷腕以全質’，給自己的手掌來個友好的告別。
不過這個想法只在腦子裡過了一下便趕緊被周言甩掉，他自認為還沒有這種程度的魄力，便又看向了那手機，頓時眼睛一亮，想起了直播間裡面有一個高人，也許問問對方可以知道解決方法。
正在周言準備去拿手機的時候，突然水面上發出嘩啦的聲音，似乎有人從水裡鑽了出來，周言一想就知道是王柏生，緊接著在他側面四五米的距離之外，有一束手電光亮了起來。
周言心說這下子有救了，趕緊轉過頭想叫他，可沒有想到的是，一眼望過去，就看到一個全身都掛滿了黑色絲狀物的東西直挺挺的立在那裡，無數的黑色絲線纏繞在上面，而且好像還是活的一般，在不斷的彎曲扭動。
那些黑線成精了？
周言嚇的叫了一聲，身體下意識的一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反應過來的，他迅速的往自己的右邊一撲，然後拿起衝鋒槍，對準那東西就直接扣扳機，可是扣了一下沒動靜，他愣了一下，又直接就去拉槍栓。
手忙腳亂的找了一陣，這才咔嚓一聲拉好，正要瞄過去，那黑線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他面前，居然一把就將他的槍給奪了過去，
周言瞬間就懵住了，一動不敢動的趴在地上，仰頭看著它，不知所措。
那些黑色的絲線在緩緩的往前探，幾乎就要碰到它的鼻尖，接著，他看到這堆黑線當中，伸出來了一個噴霧器，遞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搖了搖。
周言看著眼前的噴霧器，腦子一下子沒有轉過來。
過了會見他沒反應，黑線精頓時不耐煩的又晃了晃，然後將噴口對準自己，示意了一下。這時候周言注意到，這黑線精的手，上面雖然纏滿了這種線，但還是可以看出它是用一整塊類似紗布的東西包裹著，完整的沒有將每一根手指分開。
周言再端詳片刻，等這黑線精已經抬起手臂忍不住想抽他的時候，他這才趕緊把噴霧拿過來，然後對準這一堆黑色絲線，按住扳柄，裡面類似小水泵的裝置便觸發，“呲”的一聲，噴出了一些奇怪味道的霧氣。
這味道，好像是芫荽榨成了汁，極為的刺鼻。
那霧氣噴過的地方，黑色絲線頓時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向後捲曲退散，很快就露出了一個類似拉鍊的東西，周言右手捂著嘴巴，左手拿著噴霧器順著這拉鍊繼續往上噴。
沒過多久，黑線就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一大堆都擠到了後面，對這氣味顯然是極為的忌憚。周言搖了搖噴霧器，感覺裡面還有不少，於是準備把旁邊噴乾淨，突然那拉鍊直接從上而下扯開，一個人貓著腰以閃電般的速度就衝了出來。
頓時，那一堆黑線包裹的東西沒了支撐，一下子翻到水裡，發出嘩啦一聲，片刻便沉了下去。
周言趕緊往後縮了兩步，閃過這揚起的水花。
王柏生蹲在一旁捂著胸口直喘氣，看來在裡面把它憋的不行，咳了兩聲之後狠狠瞪了周言一眼，道：“你每次能不能別那麼磨嘰！”
周言擦了擦冷汗，無奈嘀咕道：“你穿的這麼非主流，要是我會用槍，你早就成篩子了。”
一說起這個，王柏生頓時不說話了，想起當時看到周言把衝鋒槍端起來的時候，著實將他嚇得不輕，不過幸好這小子不會用，否則以他那樣的槍法，該怎麼躲都不知道。
周言張口還想再問他剛乾嘛去了，突然掌心裡一癢，他這才想起自己手裡還蓋著那個怪臉，於是趕緊把左手伸出去，叫道：“二舅你快幫我，這玩意在吸我血！”
“什麼吸你血？“王柏生緩了緩呼吸，一聽他叫喚，愣了一下。
周言急促道：“那面具。”
王柏生疑惑的掏了掏兜，然後把那被揉成一團的橡膠狀東西拿出來，用手電筒照著，道：“你說的這個？”
周言一看，頓時就傻了，然後低頭看這自己的掌心，這不是王柏生拿的那一張，那這個又是個什麼玩意？
王柏生看出周言表情不對，頓時把手電照過去，看見周言翻開的掌心已經膨脹變胖，整個像是腫了一樣，也立馬呆住：“你怎麼就這麼招這些玩意的喜歡。”
“我這手該不會是廢了吧。”周言也看著自己的胖手，幾乎想哭。
王柏生搖搖頭，蹲到他面前，仔細的看了看，似乎發現問題不大，這才問道：“這東西不是這裡的，你有沒有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
周言一搖頭：“當然沒有！我當時在水裡就暈了，能去哪。”
“那你是怎麼來的這？”王柏生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道。
周言怔住：“不是你把我帶過來的嗎？”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王柏生的臉色頓時就凝固住了，然後迅速的轉過去把衝鋒槍拿到了手裡，看了一眼四周，神色嚴肅：“你是醒了之後，直接就到了這裡的？”
周言嚥了一口唾沫，然後看了看衝鋒槍，緩緩點頭。
王柏生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他沉默了一會，一手拿著槍，一手將那把無刃匕首拿了出來，然後輕輕貼在周言的手掌上，精準的找到一絲縫隙，插進去往上面一挑，手裡的那塊變厚的橡膠皮頓時拉起一些絲狀的粘液，翻了個面。
周言看著這東西，從一開始薄薄的一片到現在已經有一釐米的厚度，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像一塊很有彈性的果凍，裡面貌似包裹著一些印度神油狀的液體。
沒有看到血流出來，周言心裡放心不少。
“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王柏生拿起自己的手機，沉聲道。
手裡的果凍這時抖了兩下，然後一些氣泡從表面冒了出來，像是打了個飽嗝，厚度變薄了一些。周言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到石頭上，一邊擦著自己的手一邊看著王柏生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王柏生目光冷冷的掃了四周：“這裡還有其他人。”
周言一驚，也顧不得擦手了：“你的意思是別人把我弄到這裡來的？”
“我在水底找了你兩圈，本來已經打算出來歇一會再下去給你收屍。”王柏生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但周言依舊感受到了他的內疚，頓了一會他笑罵道，“誰知道一轉眼你又活蹦亂跳的在這裡。”
周言訕笑一聲，自己一路過來給王柏生的確是新增了不少的麻煩，他撓了撓頭猜想道：“會不會是那個小子？”
王柏生知道他說的是誰，搖了搖頭：“我在水下見過他，他走的不是這條路。”
周言愣了一下，驚疑不定的說道“難道在我們之後，又有人進來了。”
“有可能是之後，也有可能是之前。”王柏生一邊在前面走，一邊說道，“比我們先下來的，只有一個人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到達這裡。你還記得劉澤生嗎？”
周言跟上他，皺眉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不要太片面的判斷。”王柏生意有所指的說道。
周言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但能想到其中一點，這讓他內心有點欣喜，劉澤生很可能沒有死，而且從水裡把自己帶到這裡的，說不定就是他？
“如果是劉澤生的話，他應該沒有惡意。“周言遲疑了一下，說道。
王柏生冷笑一聲：“他本身的確沒有惡意，那只是他的職責而已，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讓所有進來的人都死在這裡，我只是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察覺到了。”
“那他為什麼沒有直接對我動手？”周言依舊認為劉澤生不會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王柏生道：“那你首先要慶幸，這個劉澤生正好是你認識的那個。”
“什麼意思？”周言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劉澤生是一張臉的名字。”王柏生轉頭，看著他，“任何人戴上這張臉，都可以叫劉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