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此仇不報枉為人
滿目瘡痍，四處斷牆殘垣，毀了我的鋪子，和我唯一的落腳地。
趁我不在，做的真絕。
我緊攥著手心，指甲快嵌進肉裡，內心在憤怒的邊緣咆哮。
“我上去看看。”
蘭夜腳步輕快的爬上了殘壁，站在上面環顧四周，對我道：“沒有陣法的氣息，看樣子是暴力拆除。”
對於我來說，房子是其次的，最主要是與我共進退的那些陰魂，如家人一般。他們如今都是投奔著我，衝我而來的災禍，也一併殃及了他們。
想到這，我馬上將意識從天靈蓋放出去，探查這片空間上下，感受到一個虛弱的靈魂意識，就在倒塌的石堆中。
“蘭夜，快去看看茉莉他們……”
離開的時候，囑咐過茉莉守好家門，這些天我不在，她又聯絡不上我，我擔心他們被人陷害出事。
蘭夜點著頭，身子往下一躍，將狐狸耳朵幻化出來，在石堆中輕聲喚著茉莉。
“茉莉……郭大年……你們在哪？”蘭夜清點著腳尖，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聲音。
我艱難的順著磚塊爬上去，想看看裡面的情形。當我就著月色爬上頂端的時候，再次投放意識，風聲、水聲、狗吠貓叫聲、鄰居的鼾聲被我一一剔除。
最終感受到石板之下，有輕微的呼叫聲，細微的如同蚊子的叫聲般。
已經極其虛弱……
“蘭……夜，殷大師……”聲音微乎其微，只能從靈魂層面感應到。
是茉莉！
心立刻被揪起，壓抑著憤恨，我立刻指著方位朝著蘭夜大喊著：“蘭夜，你現在所站的東南方，十五米下面五米深，茉莉快撐不住了。”
這話一出，蘭夜二話不說，對準我所指的方向，一股妖氣衝擊過去，上面埋著的房梁石板，全部被轟炸起來。
這時，我已經摸索著攀爬過去，蘭夜攻擊之後，露出一個被砸的嚴嚴實實的坑洞。
黑漆漆一片，已經遠遠低於地平面，磚瓦密集的砸在其中，還有不知道哪裡來的沙土的掩埋，看著根本不像坍塌，而是埋屍。
不知道究竟有什麼東西，竟然能將沒有實體的茉莉，困在地下那麼久，而且一直消耗她身上的能量，幸好我們回來的及時。
還能夠憑著一縷最後的殘魂找到她，不然她就是萬千世界中，微乎其微的顆粒般的氣息，最終會魂飛魄散。
“茉莉，你聽的到我說話嗎？我們這就來救你，你堅持一下……”
我顧不了那麼多，徒手將坑洞洞口碎石清理掉，出現一個我能進去的坑洞，往黑漆漆的一跳，蘭夜擔心的朝我喊著。
跳下來我才知道，我真是大意了，以為雙腿能碰到地，結果愣是往下掉了三米深。
要不是身上有點功夫，這一下腿就睡會折在這了。
跳下來之後，我平穩的站定之後，摸索著四周全部是紙，我在其中喊著：“茉莉，你在哪？”
“這……”茉莉微弱的應答著，我摸索著往前走。
這時，蘭夜也跳了下來，手中託著妖丹化成的光芒，瞬間照亮整個地下坑洞，周圍被照亮只有，我看過去，瞬間被震撼到了。
剛才摸到了，此時腳下踩的，四周坑洞上貼的全部是符咒，一張張明黃色符紙，隨著空氣漂浮著，用硃砂寫這的符文，閃爍著亮紅色的光芒。
他們都在生效，這必是普通人寫得，道行可不低於燕雲飛這個符籙師。
這裡沒有任何陣法痕跡，全靠一張張生效的符紙堆積，雖然每一張力量不強，但是架不住成千上萬張一起生效，此招式太陰毒了。
地無遁出，天無空隙，密密麻麻被貼滿符咒，將茉莉封在其中，總是她是鬼王，也奈何不住這樣的折磨。
簡直生不如死，死不如魂飛魄散。
將可堪比鬼王的茉莉，折磨成這樣。
我藉著微光，一眼找出腳落地倒在地上只剩奄奄一息的茉莉，全身上下近乎變成透明之色，好似輕輕一碰就要破碎。
好看的皮囊已經不在，身上顯出被燒過的痕跡，這是她靈魂原本的模樣，也是當年被燒死的模樣，茉莉知道自己這幅樣子恐怖，蜷縮著身體不敢面對任何人。
“欺人太甚了。”
蘭夜氣惱的想用妖火燃燒符紙，可是符紙聚集之下，將她的妖氣打回來。
好厲害，就連蘭夜也奈何不了，難怪可以封得住茉莉的火焰。
可是現在不是破的時候。
“茉莉，你撐住。”
我立刻將茉莉從地上抱起，將她從陰暗的角落，帶到有月光垂落的地方，將她平放在地上，用陰陽雙魚使用陣法，在此地匯聚極陰之氣。
雖然受到符咒的影響，但是可奈何不了源源不斷的陰氣。
陣法內的陰氣凝聚成黑色的風團，將茉莉的身體捲起來，無盡的陰氣匯聚進她的體內。可是陰氣灌進她的體內，就像進入沙漏，她已經無法儲存自己的力量。
“怎麼會這樣……”
我一下紅了眼眶，看著瀕臨魄散的茉莉，我已經儘可能還原她的氣息，可是依舊不能阻礙她的消散。
“她的異能已經被抽空，魂魄只剩下殘魂，你這樣也只是徒勞。”瑨塵的聲音冷傲的響起。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她還在朝我伸著手，難道我就只能這樣了？
“不，不會的。”
再次嘗試著將我身上大地之心的能量，從陣法的生門灌入，強制的逼近茉莉的身體內，可以看道焦黑的身體內有火焰的能量漸漸復甦，可立刻“砰”的一聲發生爆炸。
茉莉的四肢，承受不了這樣的能量，直接破碎掉。
“茉莉！”我聲音哽咽的喊了出來，蘭夜紅著眼眶走過來，拉著我的胳膊。
“她已經徹底的不行了，我們還是回來的太晚了。”
言語中透漏著傷悲和無奈，我將氣息暫停，衝到陣法內緊緊的摟著茉莉的身體，已經被燒焦的魂魄，絲毫看不出任何她的任何表情。
但我依舊能感受道她正朝我露著笑意。
“殷大師，別枉費你的力氣了，茉莉認識殷大師一場，已經算是緣分了，茉莉此生入不了冥界，能都有這場緣分，茉莉心滿意足。”
聽著她帶著笑意和滿足的聲音，我低垂著頭，感到一股無力之感。
“茉莉，告訴我誰幹的，誰害的你……”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茉莉嘆息一聲，變的悲痛，她搖著頭道：“是個女人，很強悍的女人，她太厲害了，殷大師你千萬別去為我報仇，你和冥王未必是她的對手。”
茉莉未曾在世間多走動，冥界和世間的人物，她向來不認識，她既然如此說，再想到她現在的處境，難怪會這樣。
女人……究竟是誰！
“從你們走的當晚，這裡就被幾波人摧毀，池家，華生門請了眾多高人相助，茉莉無能，沒有守住這裡。”
“沒關係，不過是房子而已，郭班主他們呢？”
“茉莉也正想求殷大師一件事，我爹他們被池明逸等人帶走了，能不能請殷大師幫茉莉救出他們，安排個好去處，茉莉在無任何心願了。”
池明逸！竟然是他，還沒死。
不將他挫骨揚灰，反而最終成了傷害茉莉的籌碼。
內心一陣波濤洶湧的自責，讓我愧對她。
茉莉一直強撐著最後的殘念，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形已經呈現消散的跡象，她在等著我的應允。
我內心一萬個要殺了池家，可是我不想張口，因為她在等著。
“殷大師，求你，救救他們……”茉莉清亮的眼睛灼灼的看著我，她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壓制著悲傷，我僅僅的抱著茉莉，點著頭道：“茉莉，你放心我這就是找池家，郭班主他們我一定會平安的帶回來，不會少他們一根毫毛。”
“好……”茉莉笑著應了一聲。
也就是這一生之後，茉莉全身化成一團團的火星，在月光的照耀下隨風而逝。
如今的她不過是一個空殼，僅存的殘念，心願了了，她也就消弭了。
不多時，我緊抱著的茉莉，化成風而去，懷裡空蕩蕩的，心亦冰冷起來。
可依舊太壓抑不住憤怒的火焰，將我整個人點燃。
我站起身，催動陣法內的陽火，將全部的符咒燃燒，“轟”的一聲，洞內佈滿火焰卻不止我內心的百分之一。
“走，去池家，此仇不報枉為人。”
池明逸，新賬舊賬今晚就要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