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子彈不夠了
浣熊市警察局大廳。
“哐當！”沉重的大鐵門被合力關上，將外面那連綿不絕的雨聲和令人心悸的嘶吼聲隔絕在外。
“呼……呼……呼……”
空曠的大廳裡，只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史萊克眾人背靠著大門，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戴華斌臉色慘白，捂著還在滲血的手臂，眼神渙散，剛才那一路狂奔，他感覺自己把這輩子的路都跑完了。
“這……這到底是什鬼地方……”徐三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雙手還在不受控制的顫抖。他看了看手裡那把只有巴掌大的格鬥匕首（里昂開局自帶），又看了看腰間空空蕩蕩的槍套（剛才慌亂中把子彈打光了）。
“安全了嗎？”蕭蕭縮在角落裡，聲音帶著哭腔。
“暫時安全了。”霍雨浩藉著大廳女神像微弱的燈光，快速掃視了一圈，這裡看起來曾經是個博物館，空間巨大，暫時沒有看到那些搖搖晃晃的怪物。
“檢查彈藥。”貝貝沉聲說道。
他是隊長，即便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也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咔嚓。”王冬退出彈夾，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難看下來，“還有……3發。”
“我還有5發。”蕭蕭弱弱的說道。
“我沒了。”徐三石絕望的攤手。
“我也空了。”戴華斌咬著牙。
全隊加起來，不到20發子彈，而剛才在便利店，他們為了殺一隻喪屍，就打空了整整兩個彈夾！
“這怎麼玩？！”王冬憤怒的把空彈夾摔在地上，“那些怪物皮糙肉厚，打身上根本沒反應，必須要打頭！而且打爆了頭有時候還會爬起來！這根本殺不完啊！”
習慣了魂技一開、橫掃一片的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火力不足的恐懼。
在這裡他們不再是掌控雷電和火焰的神，而是幾隻待宰的羔羊。
“別抱怨了，找路。”貝貝站起身，握緊手裡僅剩幾發子彈的手槍，“陸老闆說過，目標是逃出去，這裡肯定有線索。”
眾人小心翼翼的穿過大廳，來到東側的捲簾門前，霍雨浩想去拉開門，卻發現門下壓著半截身子。
那是半個警察，下半身已經被撕沒了，腸子流了一地，但他……還活著。
“吼……”看到生人靠近，那個只剩半截身子的喪屍警察突然發出一聲嘶吼，雙手撐地，以一種極其詭異且迅速的姿勢爬了過來！同時，走廊深處的陰影裡，又晃晃悠悠走出來三個喪屍。
“來了！又來了！！”徐三石嚇得怪叫一聲，本能的往後縮。
“開火！別讓它們靠近！”貝貝大吼。
“砰！砰！砰！”槍聲在狹窄的走廊裡炸響。
但是，新手的槍法在恐慌狀態下簡直慘不忍睹。
王冬連開三槍，只有一槍打中了喪屍的肩膀，剩下兩槍都在牆上打了眼，蕭蕭閉著眼睛亂扣扳機，子彈瞬間打空。
“咔……咔……”清脆的空膛聲響起。
這是世界上最絕望的聲音。
“沒子彈了！！”王冬驚恐的大喊，“它還在走！它過來了！！”
那隻被打中肩膀的喪屍根本沒有任何痛覺，依舊張著血盆大口，一步步逼近，距離王冬只有不到兩米！
“徐三石！頂上去！！”貝貝大喊，“你是防禦系！擋住它！”
“我頂你大爺啊！！”徐三石崩潰了，他下意識的舉起左手，想要召喚他的玄冥龜甲盾，“玄冥震！玄冥置換！隨便什麼都好！給老子出來啊！！”
然而空氣中什麼都沒有，沒有厚重的黑色盾牌，沒有魂力護罩，他只有手裡那把可憐的小刀。
眼看喪屍就要撲到王冬身上，徐三石咬了咬牙，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閉著眼睛衝了上去：“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他拿著小刀胡亂揮舞。
噗嗤！刀插進了喪屍的胸口。
沒用。
喪屍一把抓住了徐三石的肩膀，腥臭的大嘴直接朝著他的脖子咬了下來！
“救命啊！！”徐三石感受著那近在咫尺的腐爛氣息，心態徹底炸裂，“我的盾呢？！老闆！把我的盾還給我啊！！”
“哪怕是個鍋蓋也行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一聲冷靜而沉悶的槍響。
那隻咬向徐三石的喪屍，膝蓋突然暴起一團血花，它的右腿骨被精準打斷，身體失去平衡，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徐三石趁機連滾帶爬地逃了回來，褲子都差點嚇溼了。
眾人回頭。
只見霍雨浩雙手持槍，槍口冒著縷縷青煙，他的眼神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
那是靈眸武魂賦予他的本能——絕對的專注。
這時網咖的廣播系統裡，響起了陸遠恨鐵不成鋼的聲音：“一群蠢貨！誰教你們這麼玩的？”
陸遠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絲嘲諷：“你們以為這是《上古卷軸》？以為這是魂師大賽？這是生存恐怖遊戲。”
“記住三條鐵律：第一，每一發子彈都是你的命，別往身體上打，那是浪費。第二，並不是所有敵人都必須被殺死，可以打腿，讓它失去行動力，然後繞過去。第三，別硬剛！徐三石，你的刀不是用來砍人的，是用來在被咬的一瞬間反擊防身的。”
“想要活下去的話？那就收起你們那可笑的殺戮慾望，學會像老鼠一樣……逃跑。”
陸遠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打腿？繞過去？不殺敵？
這完全違背了他們作為魂師的戰鬥本能，在他們的認知裡，敵人必須被消滅，威脅必須被剷除，但看著手裡空空如也的彈夾，看著地上那個雖然斷了腿還在頑強爬行的喪屍。
貝貝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聽老闆的。別糾纏！繞開它！走！”
眾人不再戀戰，側身貼著牆壁，小心翼翼的繞過那個斷腿喪屍。
喪屍伸手去抓，但只抓住了王冬的衣角，王冬嚇得一腳踹開那隻腐爛的手，頭也不回的衝進了走廊深處。
“呼……呼……”來到安全屋（存檔點），聽著那舒緩的音樂，眾人癱倒在地上。
徐三石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小刀，手還在抖。
他看著貝貝，眼眶紅紅的：“貝貝……我剛才真的以為我要死了。沒有武魂的我……原來這麼廢嗎？”
貝貝沉默了，他拍了拍徐三石的肩膀。“不是我們廢，是我們太依賴那些天生的力量了。”
“這一關……”貝貝看著手裡只剩兩顆子彈的槍，“是在教我們，如何作為一個凡人，去爭取活下去的資格。”
角落裡，霍雨浩默默的把剛才撿到的一盒15發手槍子彈平分給了大家：“省著點用，前面……還有槍聲！而且我感覺這個遊戲才剛剛開始！”
現實中。
玄老看著螢幕裡徐三石那狼狽的樣子，沒有笑。
他默默的啃了一口燒雞，嘆了口氣：“這些孩子……一直被保護得太好了。這種絕望，或許才是他們成為真正強者之前，必須補上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