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必將大唐推向一個另一個高峰！
“朕告訴你！這兵符，乃國之重器，朕就是毀了，扔了，也絕不會交給你這篡逆之徒！”
“你以為靠著那些奇技淫巧的邪器，靠著陰謀詭計收買幾個叛將，就能坐穩江山？做夢！天下人心不服，史筆如鐵，你李承乾註定遺臭萬年！！”
“朕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如願！！”
唾沫橫飛，聲嘶力竭。
這位曾經的天可汗，此刻如同被困的雄獅，做著最後無用的咆哮。
周圍的官員都聽得心驚膽戰，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看那慘烈的景象。
然而，被他指著鼻子痛罵的李承乾，卻只是靜靜地站著，臉上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波動。
憤怒？羞愧？懊惱？
統統沒有。
他就那樣聽著，彷彿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有些吵鬧的雜音。
罵吧，罵吧。
這些話，他聽得還少嗎？
從小到大，從他被立為太子到腿疾後感受到的日漸冷落，從李泰得寵到他自己暗中積蓄力量……
明裡暗裡，直接間接，他聽過多少質疑、嘲諷、甚至惡毒的詛咒？
聽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更何況，現在勝利者是他，掌控者是他。
敗犬的哀鳴，再激烈，又能傷他分毫？
他甚至還微微側了側頭，似乎想聽得更清楚些，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始終未曾消失。
直到李世民罵得有些氣喘，聲音也因過度激動而嘶啞變調，暫時停歇下來喘息時，李承乾才終於有了反應。
他輕輕拍了拍自己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半步，語氣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關懷”：
“父皇，您……罵完了嗎？”
“氣大傷身，您年事已高，還是要多保重龍體才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世民那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聲音清晰地繼續道：
“如果罵完了，也消氣了……”
“那麼，就請父皇，將調兵虎符，交給兒臣吧。”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但話裡的意思卻斬釘截鐵，不容任何轉圜。
“也省得……”
李承乾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周圍那些沉默肅立的黑甲武士，還有高順手中那尚未歸鞘的橫刀。
“……兒臣再勞動這些粗手粗腳的將士，或者高將軍的寶刀，親自去‘請’。”
“那樣，對父皇您的威嚴，終究是……不太好看。”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喘息聲，和那名為絕望的冰霜，一點點覆蓋他眼眸的聲音。
李承乾靜靜等了幾息，見李世民依舊死死攥著拳，胸膛起伏，眼神如刀，卻沒有任何動作，顯然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他輕輕嘆了口氣，彷彿有些無奈。
隨即，他微微側身，目光投向身後那些噤若寒蟬、卻早已“表態”過的文武百官，遞過去一個平靜無波、卻含義明確的眼神。
那些大臣們心領神會。
短暫的沉默後，站在文官佇列前排、剛剛“勸進”最積極的禮部侍郎第一個出列，他不敢看李世民，只對著御階方向深深一躬，聲音乾澀卻清晰：
“陛……陛下！太子殿下雄才偉略，更兼……更兼銳意革新，實乃承繼大統之不二人選！”
“如今既已掌監國之責，若能再得虎符，節制兵馬，必能震懾四方，穩固社稷！”
“臣……臣懇請陛下，為江山永固計，將虎符交予太子殿下！”
有了帶頭的，彷彿堤壩開了個口子。
“臣附議！”
“太子殿下定能善用兵權，保境安民！”
“陛下年高，正當頤養，軍中勞煩之事，交由太子殿下最為妥當！”
“請陛下賜符！”
勸進之聲，起初零星，隨即連成一片。
方才被火器嚇得魂飛魄散、又被屠刀和黑賬逼得跪地求饒的官員們。
此刻彷彿找到了“盡忠”的新方式，一個個躬身出列，言辭懇切，目標一致，請陛下交出兵權！
他們不敢看李世民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只敢盯著地面，聲音或高或低，或真心的投機，或純粹的恐懼驅使。
匯聚成一股無法忽視的聲浪，衝擊著李世民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們……你們這群……廢物！！！”
李世民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悲涼而扭曲！
他指著下方那些“勸進”的臣子，手指顫抖：
“牆頭草！見風使舵的廢物！若是玄齡、無忌他們還在……若是敬德還在！爾等安敢如此？！朕又何至於……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他恨！
恨這些臣子的背叛與軟弱！
更恨自己！
為何當初未能更早察覺這逆子的野心，為何未能保住那些真正忠直的臂助！
“父皇，”李承乾的聲音再次響起，蓋過了李世民的怒吼，也壓下了百官的嘈雜，“事到如今，您還沒看清嗎？”
“大局已定。”
他上前兩步，幾乎與李世民面對面，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
“還請父皇，認清現實。”
“莫要……再逼兒臣，用您不想看到的手段。”
最後的威脅，赤裸而直接。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冰冷堅定的眼睛，又掃過下方一片“勸進”的臣子，環顧四周沉默肅殺的甲士……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冰涼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所有的憤怒，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靠在冰冷的龍椅扶手上，忽然仰頭，發出一陣嘶啞而悲涼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你要！朕給你！你不是想要這調兵遣將、號令天下的權力嗎？朕給你！統統給你！！”
他猛地止住笑聲，眼中是破碎的驕傲和最後一絲執拗的火焰，死死盯著李承乾。
“朕倒要看看！你拿了這虎符，坐了這位置，天下人是認你這靠陰謀血腥上位的太子，還是認朕這個打了半輩子江山、開創這貞觀盛世的皇帝！”
“李承乾！你別以為拿到這些，你就是真龍天子了！只要朕還有一口氣在，你就永遠別想——”
“父皇，”李承乾平靜地打斷了他，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寬和的、彷彿安撫般的笑容，“您多慮了。”
“您就放心去吧。”
“您未完成的偉業，兒臣會替您完成。您想做而來不及做的事，兒臣會做得更好。”
他的聲音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您開創的貞觀盛世……”
“兒臣，必會將它推向，更高、更遠、更輝煌的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