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傾尋芳蹤
遙遙原本正絞著潤白如脂玉手,乍聞柳心之言,身子不由地劇烈的顫抖起來,淚痕交錯的俏臉揚起,堅持道:”我不會失心!”
“我……走了。”遙遙撫過如瀑青絲,抱起孩子,步伐匆匆地出去了。
厚重的木門開啟又合上,挾著花香的春風快樂地鑽了進來,帶溼溼的空氣,彷彿母親溫柔的手在撫摸孩子的臉……
驀地,一個柳心隱隱有些熟悉的男音急切又喜悅地在門外響起:”遙兒,你果真在這!”
柳心眸光浮動,蓮步輕移,站到窗下,透過菱花形的窗格,把外面的情景看得—清二楚……
男子背對著柳心,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他長身玉立,身上穿的也是京都的貴公子才會穿的低調奢華的灰色累絲衣衫,“放開我!你這個不要……”遙遙不滿的嬌嗔突然中斷,她白色的衣裙飄飄,淹沒在風中。
壯壯被嬤嬤模樣的人抱著。
灰與白的人影交錯閃過,晃花了眼,待柳心目前清明時,是已無覓處……
“這遙遙怕是連心都丟了吧!”柳心暗自思量。
“心兒,躲在窗下做什麼?”門突然被推開,熟悉的氣息突然來襲,人影掠近,韋卓然寵溺含笑站在門口望著她,眸光似水,幽深如海,還有柔情千萬重……”
“你怎麼又來了?”柳心皺起好看的天然眉。
韋卓然含笑的眸中閃過—絲傷痛,笑容未改:“我京裡的好友在這開了一家酒樓,請我們去試菜!”!”
“不去,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柳心嫌棄。
“去去去!不吃白不吃,快走吧!”關鍵時刻,小胖牛又冒出來了,有好吃的它都不會放過,更何況是不用花銀子的。
“嗯……”柳心沉吟片刻,下了決心似地說:”好吧!就勉為其難去吼!”
“……”韋卓然啞然,看著柳心一本正經苦著的小臉,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溫暖的笑,容肆無忌憚地在俊顏上盪漾開來。
“卓然,走吧!”略帶沙啞的嗓音自門外傳來,正那“壯壯爹”的聲音。
“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嗓音?”柳心疑惑道。
“走吧!”韋卓然聞言拉住柳心柔嫩潤白的小手,情深地能滴出水來的星眸笑意盈盈地專注於面前這令他相思入骨的小丫頭。
柳心不自然地抽開手,當先推門出去。
“壯壯爹”—襲簡單的灰袍,笑容淺淺的,眸光落在與他保持半丈距離的遙兒身上。
“心心……”遙遙像看到救星—般迎上前來,挽住柳心的手臂,避開“壯壯爹”灼灼的桃花眼,倆人齊齊登岸。
“太子殿下?”看到了正臉,柳心這下認出來了,這是大周儲君太子殿下,在小公主的百日宴上見過一面。“民婦見過太子殿下……”禮不可廢,柳心連忙行禮。
“柳小姐,你替我照顧了遙兒母子這麼久,大恩不言謝,我必當報答。”
這次豐盛可口的晚膳數柳心吃得最歡,其餘三人不知道在糾結什麼,都食量欠佳。
飯畢,柳心毫不客氣地將桌上原封末動的脆烤桂花鴨和荷香蹄膀和水晶獅子頭打包帶走。那倆饞丫頭可惦記著要吃肉肉呢。
回了畫舫,柳心將打包回來的菜,給了糰子與糰子,眼放綠光的糰子與糰子歡天喜地回小廚房瓜分去了。
避太子如蛇蠍的遙遙要死要活地與柳心擠在一處,太子只得一臉幽怨地回去獨守空艙。
又一個可能春色滿園的夜晚荒度了!
數日無話。
這時節已到春夏之交,天氣微有些燥熱。一行人在索洲呆了兩個月了。
這日,韋卓然提出去乘船過河去天福寺上香。
索洲雖不大,卻亦為繁華之所,風土人情盡顯江南之風。
街上春柳嫋娜的妙齡女子姍姍徐行,步步生蓮;儒雅清秀的青年男子搖扇吟哦,翩翩如斯。
這裡的商鋪多為木結構的二層小樓,樓下是店鋪,樓上住人。飛簷雕粱,粉彩畫壁,門面多漆為各種紅色。棕紅、棗紅、紫紅不一而足。
“主子,你看!這裡好熱鬧啊!好像過節一樣呢!”糰子掀開馬車的小窗,興致勃勃地說。
“呃……”柳心懶散抬起眼簾,漫不經心地透過灰藍色布簾的縫隙往外瞥了一眼。外面車水馬龍,人流如潮,基本上都朝—個方向湧過去,像是參加某種集會……
恰巧,其中有兩位趕熱鬧的大叔,一位面滿臉虯鬚灰藍色短衣打扮;另一位白麵小八字鬍的蓖麻色寬袖長衫。兩人走在馬車不遠處,高聲交談著。
“聽說這尊觀音像全身都鍍了一層金粉呢!可漂亮了!”
“那是,當年孟大人在天福寺的觀音菩薩前可是許了願的,孟小姐痴病好了,他必為觀音菩薩重塑金身,這尊觀音像可花了一年時間才完成的。“
“如今孟府又要請觀音菩薩進府,挑今日請天福寺的方丈開光呢!”
“噯,你媳婦跟我老孃講,那孟小姐如今不僅不痴了,還琴棋書畫樣樣都不得了了。可是真的?”
“當然了。我媳婦表妹的外甥女就是孟小姐的貼身丫環。這是我那表親小姨子親口跟我媳婦說的,還能有假?!”那位矮胖的虯鬚大叔高聲炫耀著。
“吱呀~”一聲,馬車門被推開了,黑緞上繡著繁複金線圖案的箭袖裹著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韋卓然的俊臉探了進來:“心兒,我也過去了?”
柳心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算是回答。
韋卓然勾唇,看著安然的神情,回身關門,調轉馬頭,悠悠地跟上人潮。
天福寺座落在索洲城西門外一里多的碧宵山.,從山腳到寺裡的那半里長的山路均用平整的大青石壘成寬闊勢緩的臺階。寺前是一處能容納千餘人的空地。所有香客都須在此處下馬停轎,徒步入寺。
且說柳心一行的馬車也隨眾來了天福寺。
柳心舒展下四肢,輕靈地跳下車,糰子緊隨其後,上前來扶。
“柳心,真巧啊!“柳心剛走進山門,還未來得及瞻仰佛地,忽然就有一聲柔柔的嬌聲傳來。
“哦……”柳心疑惑地看向這人,竟是許久未見的孟憐憐。孟憐憐是繡莊的老主顧了,是索洲的歸鄉養老孟大人的獨女。
她正親熱地挽著一位與她年齡相仿的粉衣姑娘,驚喜地與柳心打招呼。
“原來是孟小姐,竟是越發地清雅動人了!”柳心笑眯眯地迎上去前去。
“貧嘴!“孟憐憐臉紅了,仍美得如同一枝遺世獨立的空谷幽蘭,清麗出塵。淡碧色的抹胸長裙只在衣襬處用銀線繡了幾朵雅緻的小碎花,青絲梳成墜馬髻,插了一隻攢金的碧玉鳳頭簪,白玉琢成兩朵精巧的半開半合的玉蘭花綴在雙鬢,並無他物。
“柳掌櫃,這是我妹妹清音。”孟憐憐拉過身側的粉衣少女,柔聲介紹道。
“見過孟小姐。”柳心微微躬身,垂眸施禮。
“不必多禮。”耳畔響起柔柔涼涼的女聲,竟似一池幽香的睡蓮被夜風撫過,那嬌俏顫動,極柔極輕,卻又帶著涼涼的清香生生拔動人的心絃。
柳心正了身形,目光不由地落在這位粉衣玉面的孟小姐身上。
她柳眉杏目,膚質細嫩白潤,身段玲瓏,屬美人一枚,但她又非絕色。可與傾城之貌的孟憐憐站一起,竟毫不遜色,眉宇間透出那股不道不盡的雅緻風流,極致的柔媚的眸光中又隱隱透出倔強來。
猛地,撲面而來的熟悉感竟生生撞入柳心心底,明明是素未謀面,可是卻為何竟對她有種入骨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