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河
清晨的天光剛剛刺破東方的魚肚白,薄霧如同乳白色的輕紗,溫柔地籠罩著整座沉睡的城市。
鄧天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戰術揹包,
裡面裝著他用僅剩的積蓄購買的壓縮乾糧,淨水片,急救藥品,簡易的露營工具。
他穿著一身耐磨的深灰色野外作戰服,腳蹬高幫防水靴,踏著溼漉漉的露水,離開了城市邊緣的喧囂,向著那片傳說中的水域進發。
隨著腳步不斷向東,城市的痕跡迅速褪去。
柏油路變成了坑窪的碎石路,又逐漸被雜草叢生的小徑取代。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青草和淡淡的水汽混合的氣息,偶爾夾雜著幾聲遙遠而清脆的鳥鳴。
約莫行進了兩個多小時,穿過一片茂密的,葉片邊緣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鐵荊棘林,繞過一座橫亙在前的,佈滿了風蝕孔洞的赤褐色矮山……
豁然開朗!
巨大的水聲,如同千萬匹戰馬在平原上奔騰,又似沉睡巨龍的悠長呼吸,毫無徵兆地闖入了鄧天的感官!
那聲音並非簡單的響亮,而是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能撼動大地的磅礴力量感,從前方洶湧而來,瞬間充斥了天地。
鄧天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屏住了呼吸,
瞳孔微微放大。
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真正的,名副其實的“天河”!
它從北方遙遠的,雲霧繚繞的連綿山脈中咆哮而出,彷彿一柄斬開大地的銀色巨劍,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東南方浩蕩奔流。
河面寬闊得超乎想象,以鄧天2級御獸師強化過的目力,竟然也完全看不到對岸的輪廓,只能望見一片茫茫的水汽與天際線相接。
那河水並非清澈見底,
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介於墨綠與靛藍之間的厚重色澤。
水面並非平滑如鏡,而是翻滾著,湧動著,形成無數大小不一的漩渦,暗湧和白色的浪峰。
河水拍擊著兩岸陡峭的,被千萬年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的黑色巖壁,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激起漫天細碎如珍珠,在初升朝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霧。
水汽形成的薄霧在河面上空盤旋,被晨曦染上淡淡的金邊。
偶爾能看到巨大的,形態奇異的陰影在水面下數十米的深度緩緩遊弋,其龐大的輪廓若隱若現,僅僅是驚鴻一瞥,就帶來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更遠處的河心,甚至隱隱有背生雙翼,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巨大生物猛地躍出水面,
帶起沖天水柱,
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吟,隨後又重重砸落,激起滔天巨浪。
河岸邊,是色彩斑斕,生機勃勃而又危機四伏的世界。
靠近水線的溼地上,生長著成片散發著瑩瑩藍光的“水熒苔”,葉片肥厚多汁,是許多水系御獸喜愛的食物。
再往上,則是盤根錯節,樹幹呈現鐵灰色的“鐵骨木”,它們的根系如同巨蟒般深深扎入巖縫,頑強地抵禦著河水的沖刷。
灌木叢中,不時有渾身覆蓋著水藍色鱗片,長著利爪,形如蜥蜴卻大如獵犬的“水箭蜥”警惕地探出頭,
口中“嘶嘶”作響,噴吐著冰寒的氣息。
天空之中,
翼展超過三米,羽毛如青銅鍛造,長著鋒利鳥喙的“鐵喙鷹”盤旋逡巡,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河面與河岸,尋找著獵物。
這裡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水元素氣息,混雜著野生御獸的腥臊,水生植物的清甜以及河水本身特有的,略帶金屬鏽蝕感的味道。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微涼溼潤的能量湧入肺葉,讓鄧天這個御獸師精神一振。
這才是真正的,原始的,充滿機遇與危險的野外!
“好一條浩蕩天河!真是……廣闊!”鄧天不由自主地發出讚歎,聲音在轟鳴的水聲中顯得微不可聞。
他此刻才真切體會到“天河市”這個名字的由來,在這條彷彿自天而降的巨河面前,人類建造的城市顯得如此渺小,個人的存在更是如同塵埃。
他緩緩走到一處較為平緩的河岸邊,蹲下身,試探性地將手指伸入冰冷的河水中。
指尖傳來的不僅是刺骨的寒意,
更有一種奇異的,沉重的水流吸附力,彷彿水下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拉扯。
他毫不懷疑,如果一個普通人掉進去,瞬間就會被捲走,連個氣泡都不會冒起。
凝視著奔流不息的,彷彿蘊含著無盡偉力的河水,鄧天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也掠過一絲憂慮。
他之所以冒險來到這天河之畔,
目的明確。
一方面,是極致的歷練。
學校溫室般的環境已無法滿足他和女魃的成長需求。
而這條貫穿數地,滋養了無數秘境與野生御獸族群的天河,簡直就是天然的,無與倫比的試煉場。
從下游相對溫和的水域,到中游危機四伏的險灘,再到上游人跡罕至,據說棲息著領主級乃至更高存在的神秘流域……
這裡有無數實力各異,屬性不同的野生水系,兩棲系甚至飛行系御獸。
女魃作為旱魃,天生與“水”的滋潤之力相剋,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下戰鬥,固然會受到一定壓制,
但若能戰而勝之,對她掌控自身“乾旱”,“焚寂”的本源之力,錘鍊在不利條件下的戰鬥意志和技巧,
將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戰鬥,永遠是提升實力最快,最紮實的途徑。
更何況,這天河之畔,也孕育著無數珍貴的,只有在特定水系環境中才能生長的靈植,礦藏,甚至是某些古老御獸隕落後留下的遺蛻,晶核。
而另一個更重要的目標,
則指向天河上游某個極為隱秘的座標——龍之谷秘境。
藍星意志獎勵的【龍之谷秘境邀請函】,指引的位置,就在天河上游。
對於渴望在高考前最大限度提升實力的鄧天來說,這個秘境是他規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風險與機遇都堪稱巨大。
然而,雄心壯志在面對現實時,往往會遭遇冰冷的礁石。
“可是……”鄧天收回浸溼的手指,甩了甩水珠,眉頭緊緊鎖起,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無奈和一絲苦惱,
“這……該如何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