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您的下一個專案是什麼？是高達嗎？
投資人撤資，院線索賠，以前那些巴結他的小明星和製片人，現在看見他就像看見瘟神一樣躲著走。
房子賣了，車子抵押了。為了躲債，他連手機都不敢開。
現在的他，是真的在“體驗生活”。
“行行好……給根菸抽唄……”
王導哆哆嗦嗦地攔住一個路過的場務。
那小場務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去去去！哪來的流浪漢！沒看見今天有大領導要來嗎？別在這礙眼！”
“我……我是王天明啊……我拍過《魔都堡壘2》……”王導試圖挺直腰桿，但他那張凍得發紫的臉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王天明？我還李安呢！”
場務啐了一口，轉身跑了。
王導僵在原地，眼裡的光徹底滅了。他低下頭，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冰涼的紅薯，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是紅旗車！蘇顧問來了！”“快快快！佔位！這可是那位傳說中的‘蘇神’第一次公開亮相！”
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把灰暗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
先下來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的平頭保鏢（趙剛）。他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氣場，讓周圍的記者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緊接著，一隻鋥亮的皮鞋踏在紅毯上。
蘇羽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趙剛強行按著他梳的）。雖然臉上還是帶著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勁兒，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哪還是那個修道具的小工？
這分明就是一顆冉冉升起的科技新星，是掌握著核心技術的國家棟梁。
“咔嚓！咔嚓！”
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
“蘇顧問！請問您對這次擔任國家文旅特聘專家有什麼感想？”“蘇先生！聽說之前的‘皮皮蝦號’其實是您的作品？那是真的漁船嗎？”“蘇神！您的下一個專案是什麼？是高達嗎？”
面對這些提問，蘇羽只是微笑著揮了揮手，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不需要回答。
他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需要去迎合媒體的流量了。
而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
王導手裡的烤紅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在聚光燈下眾星捧月的年輕人。那張臉，他太熟悉了。一個月前，就在這個園區，他還指著這張臉，罵對方是個“只會焊鐵皮的廢物”。
而現在……
那個“廢物”站在雲端。
而他，跌進了泥裡。
一種強烈的不甘、嫉妒，混合著瘋狂的悔恨，沖垮了王導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衝了出去。
“蘇羽！！！”
這一聲嘶吼，淒厲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鴨，硬生生穿透了喧鬧的人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一個渾身髒兮兮、滿臉鬍渣的瘋子，跌跌撞撞地衝向紅毯，還沒靠近就被外圍的安保人員按在了地上。
“放開我！我是王天明！我和蘇顧問是老相識！”
王導趴在地上，拼命地抬起頭，滿眼血絲地看著不遠處的蘇羽：“蘇羽！你看我一眼！我是王導啊！之前是我們有誤會！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求求你帶帶我！”
“哪怕讓我給你看大門也行啊！我知道你的技術是真的！我也想拍真科幻！”
現場一片譁然。
記者們的鏡頭瞬間對準了這個昔日的大導演。這可是個大新聞！昔日行業大佬如今跪地求饒？
蘇羽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隔著幾米遠，看著趴在地上的王導。
他的眼神很平靜。
沒有嘲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看著路邊一塊並不起眼的石頭。
“這人是誰？”
蘇羽側過頭，問身邊的趙剛。
趙剛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好像是個以前拍爛片的，叫王天明。欠了一屁股債，精神可能不太正常了。”
“哦。”
蘇羽點點頭，語氣淡漠：“不認識。”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是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王導最後一點尊嚴。
比起仇恨，最殘忍的報復是遺忘。
是因為你太渺小，根本不配被我記住。
“蘇羽！你不能這麼絕！當年我也給過你機會……”王導還在絕望地嘶吼。
蘇羽卻已經轉過身，繼續向大廳走去。
但他走了兩步，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停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那是剛才在車上玩魔術剩下的一塊錢。
“剛子，看他怪可憐的。”
蘇羽手指一彈。
“叮——”
那枚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王導面前的那個破紅薯上。
“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支援一下落魄的藝術家，也算是文旅顧問的某種……人文關懷吧。”
說完這句，蘇羽再也沒有回頭。
他在無數閃光燈的簇擁下，走進了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
只留下王導一個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那枚在紅薯上閃閃發光的一塊錢硬幣，發出了似哭似笑的慘叫聲。
這一刻，舊時代的影視圈泡沫，徹底破滅了。
……
進入大廳後，喧囂被隔絕在門外。
“剛才那一手挺帥啊。”趙剛低聲說道，“我還以為你會上去踩他兩腳。”
“踩他？”
蘇羽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屑地笑了笑：“我的鞋很貴的。再說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大事，哪有空記恨一個路人甲。”
“什麼大事？”
“剛才在車上，我看了一下文旅局給的那塊地。”
蘇羽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科學家看到了頂級實驗室時的狂熱。
“西北，羅布泊邊緣。以前是個廢棄的礦區。”
“那裡地形開闊，無人區多，而且日照充足。”
蘇羽壓低聲音，湊到趙剛耳邊：“剛子，你說我要是在那裡建一個‘巨型太陽能發電站’，順便搞一個‘人工太陽’景觀，當成旅遊景點收門票……”
“然後這個‘人工太陽’，其實是個……可控核聚變試驗堆。”
“你覺得，這算不算完美的文旅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