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住新房！
晚上八點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十幾道菜幾乎見了底，兩瓶茅臺已經空了，瓶口倒插在酒櫃上的空瓶架裡。
包間裡的氣氛從剛開席時的客套鄭重，到中間推杯換盞時的熱絡酣暢，此刻已經進入了酒足飯飽之後的鬆弛。
四個人喝得都十分盡興，但酒量最差的李想已經撐不住了。
他趴在圓桌邊上，一條胳膊墊在臉下面，呼吸均勻而沉重，偶爾發出一聲含混的嘟囔，不知道在夢裡跟誰說話。
林興中把酒杯推到一邊，看了一眼李想那副模樣，又看了看王戰和洛辰臉上雖然泛紅，但眼神還算清明的狀態，知道今晚喝到這裡正合適。
他站起來拍了拍李想的肩膀，喊了兩聲沒喊醒，朝王戰和洛辰擺了擺手示意到此為止。
王戰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穿好，洛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了的腰。
兩人一左一右把李想從椅子上攙了起來，李想的腦袋往旁邊一歪，靠在王戰的肩膀上，兩條腿機械地往前邁著步子，像是還在睡夢中趕路。
三人扶著李想慢慢下了樓。
出了飯店門口，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臘月深夜特有的幹冽寒意。
李想被冷風一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王戰一眼，嘟囔了一句“王哥你怎麼在這”，然後頭一歪又閉上了眼睛。
王戰和洛辰把他架到桑塔納後排，讓他側躺在座椅上，又把他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截怕他著涼。
王戰關好後排車門，轉過身來走到林興中面前。
“興中，你也喝了不少。雖然你的酒量我不擔心，認識你這麼久從沒見你醉過，但回去的路上還是得慢一點。”
“天黑路滑，縣道後半截沒有路燈，注意安全。”
王戰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一臉認真的囑咐道。
“王哥放心，明天的事比較重要，棉紡廠那邊招工，上午八點半在大會議室，你可別忘了。”
林興中點了點頭，把外套領口攏了攏。
“放心，忘不了。我已經跟洛辰說好了，明早八點在縣局門口碰頭，帶幾個休班的弟兄過去。你該怎麼講就怎麼講，維持秩序的事交給我們。”
王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朝林興中揮了一下手，發動引擎，桑塔納緩緩駛出飯店停車場，尾燈在夜色裡拖出兩道暗紅的光。
林興中站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看著王戰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走向自己那輛桑塔納。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把暖風開到最大，等水溫表慢慢升上來。
雖說當下這個年代，還沒有交警在路上設卡查酒駕，但他在方向盤前面坐了半分鐘，還是把車燈開到最亮，掛上一擋，把車速壓到比平時慢了一半。
今晚喝了不少，他對自己有信心，但他不想拿任何人的安全冒險。
桑塔納沿著空蕩蕩的縣道平穩地行駛著，路兩邊的大片田野在夜色中一片沉寂，偶爾閃過一兩盞農舍的燈火。
回到村裡時已經快九點了，他把車直接停在新房院子裡的空地上，熄了火，拔出鑰匙，輕手輕腳地推開陽臺的門走了進去。
新房這邊的廚房早就搬到外面去了，工人們吃飯的灶臺跟住宅區完全分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客廳那邊透出幾道暖黃的燈光。
大部分東西下午姜清雨已經帶著人搬過來了——衣櫃、被褥、賬本、保險櫃裡的東西，還有一些日常用的傢什。
今晚就直接在這邊住了，不回老宅。
他走到客廳門口，卻沒有直接去主臥。
他站在走廊裡猶豫了一下，韓梅梅今晚住在家裡，他不確定她是跟姜清雨一起睡在主臥，還是被姜清雨單獨安排了一間次臥。
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一下，萬一推門進去看到不該看的場面，那就尷尬了。
林興中站在客廳裡，朝主臥的方向喊了一聲：“老婆，我回來了。”
不多時，主臥的門從裡面被拉開。
姜清雨穿著那件素色的棉布睡衣走了出來，長髮散在肩上，髮梢還帶著幾分沒幹透的溼意。
她看到林興中站在客廳中間不過來，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站在這兒幹嘛？怎麼不進去啊？你今天怎麼這麼見外……回自己家還杵在客廳裡。”
姜清雨不解道。
“韓梅梅沒在主臥裡吧？我怕推門進去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林興中站在原地沒動，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姜清雨被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
“梅梅當然沒在主臥，我給她安排了靠東邊那間次臥，就是上次傾憐試衣服的那間，床單被褥都是下午新鋪的，她進去看了一眼，說比她在縣城家裡的床還舒服。”
“而且她最近特別容易累，吃飯吃到一半就犯困，今天下午跟我收拾了幾件衣服就喊腰痠，不到七點就躺下睡著了。”
“這會兒估計都睡了好幾個鐘頭了，打雷都醒不了。”
她解釋完之後，往前走了兩步，湊到林興中面前，鼻尖微微皺起，用一種既是嫌棄又是心疼的語氣說道：“怪不得咱閨女今天在車上說不要你喝酒，你身上這股酒味果然很難聞。”
“今天晚上你喝了多少？茅臺的味道混著煙味，整個人聞起來跟剛從酒缸裡撈出來似的。”
姜清雨皺眉道。
“這次怎麼嫌我身上有酒味了？以前喝完酒回來，也沒見你說過。”
林興中抬起胳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確實有一股挺衝的酒精味。
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姜清雨的頭髮上。
髮梢是溼的，髮根還帶著幾分剛洗完澡之後才會有的那種蓬鬆和光澤。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老婆，你洗澡了？用咱們新家的衛生間洗的？”
姜清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髮梢，指尖捻了捻還帶著幾分潮氣的髮絲，臉上浮起幾分難得的得意：“是啊，你花那麼多錢裝好的衛生間，又是浴缸又是淋浴頭的，好不容易搬過來了，我當然要試一下。”
“該說不說，確實很舒服，水龍頭一擰就有熱水，站在淋浴底下衝了好一會兒，渾身的寒氣都衝沒了。而且衛生間裡一點都不冷，暖氣管子通到裡面，洗完澡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
“有這樣的衛生間，以後冬天也不用燒水端盆了，天天都能洗澡。”
她說完往後退了半步，伸手在林興中的胸口上輕輕推了一下。
“你也去洗一個吧，算算日子，是不是得好久沒正經洗過了？以前在老宅那邊想洗個澡還得燒好幾壺熱水倒進大木盆裡，你嫌麻煩，每次都拖到實在不行了才洗。”
“現在條件好了，你也講究講究。”
姜清雨笑著說道。
“這不是很正常嗎？以前冬天誰家天天洗澡。不過老婆你自己洗完澡，就開始嫌棄我了？以前你可從來不說我身上有味道。”
林興中伸手抓住了姜清雨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身體往前湊了一步。
“老婆，咱一起洗吧。反正衛生間那麼大，浴缸是雙人的……”
話還沒說完，姜清雨就把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的壞笑。
“很可惜……我已經洗過了，所以，你自己洗吧。”
“剛才我站在淋浴底下衝了那麼久，總不能白衝了陪你進去再溼一次。沒有讓你得逞，是不是感覺很遺憾呀？”
看著姜清雨臉上的壞笑，林興中露出了無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