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嚮往的生活!
江茹滿臉通紅,她把飯盒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林興中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別緊張,然後走向沐清,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沐清,語氣裡滿是無奈:“在你眼裡,我年齡很大嗎?”
沐清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年齡多大,自己心裡沒點數嗎?一臉滄桑,滿身風塵,跟剛從工地上回來似的。”
林興中無奈扶額,自己分明才二十五歲,怎麼被沐清說得跟五十五歲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反擊。
“咱倆是同齡人好不好?”他雙手抱在胸前,語氣不緊不慢,“我好歹結婚有孩子,孩子都五歲了。你卻剛處物件,結婚還不一定啥時候。相比之下,你是不是應該對年齡更敏感一些?女人嘛,過了二十五,一年比一年——”
“你閉嘴!”
沐清打斷他,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不悅。
她的聲音又尖又脆,像炸開的炮仗:“我年齡大怎麼了?我年齡大吃你家大米饅頭了?我至少沒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你又造謠是吧?”林興中皺眉,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不關心你自己啥時候結婚,一直盯著我,造我的謠,有意思嗎?我招你惹你了?”
“林興中,你沒完了是吧?”沐清雙手叉腰,下巴揚起,一副不服輸的樣子,“行,我半年之內,肯定把自己給嫁出去,我看你以後還怎麼說我!到時候我結婚,你隨份子錢,少了可不行!”
“行,你說的,半年之內。”林興中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要是嫁不出去,你請我吃飯。國營飯店,一桌硬菜。”
“嫁不出去我請你,嫁出去了你請我!”
沐清一拍手,像是在籤什麼合同。
見二人吵起來,江茹站在中間急得團團轉。
她看看林興中,又看看沐清,手裡的飯盒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上的表情又是緊張又是委屈,像是要哭出來。
“林哥,沐清姐,不要吵架……”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來跟林哥說話——”
二人見狀,紛紛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興中放下手,沐清也不叉腰了,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小江茹,你別擔心。”林興中淡然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我跟沐清的正常相處模式就是這樣的。我們認識七年了,從一開始就不對付。”
沐清也點點頭,走到江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下來:“是啊,我跟這傢伙八字不合,七年前就看他不順眼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林興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可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好人,跟我……也勉強算是朋友吧。”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情願,又有幾分真誠。、
林興中卻一臉嫌棄,避開了她的視線,把頭扭向一邊。
他嘟囔了一句:“還勉強?搞得我跟多稀罕似的!”
“你說什麼?”
沐清耳朵尖,聽到了,聲音又拔高了。
“沒什麼,我說外面冷,進去坐會兒。”
林興中擺擺手,率先推門走進了店裡。
沐清哼了一聲,拉著江茹跟了進去。
店裡,幾個員工正在忙碌。有人在整理貨架,有人在擦拭櫥窗,有人在後排做包。
看到林興中進來,她們紛紛抬起頭,有人喊了一聲“林老闆好”,有人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繼續手裡的活。
沒有人停下工作來刻意招呼他,也沒有人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拘謹。
這個分寸,沐清調/教得很好。
林興中沒有去打擾任何人,也沒像平時那樣到處巡視、檢查工作。
他只是安靜地走到江茹的工位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江茹的工位在店裡的角落,靠窗,光線很好。
桌上擺著幾把剪刀、幾軸縫紉線、一個針插,還有幾塊裁好的皮料。
她的工位收拾得很乾淨,桌面擦得一塵不染,工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有自己的位置。
江茹站在旁邊,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坐下還是該站著。
林興中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她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把飯盒放在桌子下面,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像個小學生。
“你繼續教她們,不用管我。”
林興中輕聲道,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安靜地看著。
江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一塊皮料,轉向旁邊的同事。
一個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姑娘,穿著一件花棉襖,扎著馬尾辮,正睜大眼睛看著她。
江茹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解。
“你看,這塊皮料是頭層牛皮,手感柔軟,彈性好。裁的時候要注意紋路的方向,順著紋路裁,做出來的包才挺括。”她拿起一把裁皮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下刀的時候要穩,一刀到底,不要來回拉,那樣會裁出毛邊。”
她一邊說一邊示範,動作熟練,手指靈活,刀刃在皮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聲響,像在紙上寫字。
裁好的皮料邊緣整齊光滑,沒有一絲毛刺。
旁邊的姑娘看得入迷,頻頻點頭。
另一個員工也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沒裁完的皮料,歪著頭看江茹的手法。
林興中坐在旁邊,他的目光從江茹的手上移到她的臉上,又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手裡的皮料上。
江茹教得很認真,每一個步驟都講得很細,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示範。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偶爾還會停下來,手把手地糾正同事的手法。
那幾個姑娘學得也很認真,有人拿著皮料模仿,有人小聲提問,江茹一一解答。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幾個姑娘身上。
店裡很安靜,只有江茹講解的聲音和縫紉機偶爾的嗡嗡聲。
沐清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賬本,但目光時不時地往林興中那邊瞟。
她看到林興中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江茹教同事做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底有一絲欣慰。
她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翻賬本,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林興中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樣的早晨,也挺好的。
沒有爭吵,沒有算計,沒有造假,沒有背叛。
只有幾個年輕姑娘,認真地學習一門手藝,用心地做一隻包。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
他在店裡待了十多分鐘,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江茹教同事做包。
直到店外傳來一陣貨車鳴笛的聲音,他透過窗戶,看到貨車已經回來了,穩穩地停在店門口,排氣管冒著白煙。
林興業從駕駛室探出頭來,朝他揮了揮手。
林興中起身,走出店門。
他繞到貨車後面,拉開廂門,從裡面拿出那個裝著十個新款包的紙箱。
箱子不輕,他抱在懷裡,轉身走進沐清的店裡。
“剛子,過來搭把手。”
他喊了一聲。
尹維剛從駕駛室跳下來,小跑著過來,接過紙箱,抱進店裡。
他把箱子放在櫃檯上,退後一步,好奇地看著沐清拆箱。
“這就是新款包?咋感覺跟清雨昨天背在身上不一個樣呢?”
沐清說著,從箱子裡拿出一隻包,挎在肩上,對著鏡子照了照。
她今天穿著一件厚棉襖,暗紅色的,鼓鼓囊囊的,整個人像一隻圓滾滾的企鵝。
包挎在她肩上,深褐色的麂皮被棉襖的顏色襯得發暗,那圈深紅色的絲綢裝飾也失去了光彩,整個搭配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她歪著頭,左看右看,皺起眉頭。
“確實沒有昨天清雨揹著包時的感覺。”
她嘟囔著,把包取下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林興中靠在櫃檯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