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神術與禁術,天罰和法噬
不空大師聞聽小夷的話,回過頭,微笑著道,“恐怕,老衲去了也是無用。”
“為什麼?”李真急道。
“老衲也不對攝政王和少宮主藏著掖著了。不錯,我衲是開了他心通神通。可那異能終就屬於凡人異能,對你們這種修行者形同雞肋。修行者一旦心有防備,老衲也看不透。再說,老衲在來長安路上早已見過羊生母子。”
李真和小夷臉上頓時現出失望表情。司馬和陽還真臉上卻輕鬆起來。
“咹?你在路上就見過他們?”小夷問。
不空大師嘆息道,“離開沙洲不遠,老衲就遇上了羊生母子,初時羊生子心懷殺意,被老衲看破道破之後,便心關緊閉,糾纏了一路,然後老衲停留在咸陽不走了,他們無奈,才帶著使團進了長安。”
“他為什麼不殺了你?”小夷好奇道。
在她眼裡,像老和尚這種凡人,精通精神秘法的羊生起心動念間就能滅殺。
這話其實十分無禮,且極易讓人產生誤會。但不空大師心知小夷心思純淨,是以不以為忤,“阿彌陀佛。或許,是念在貧僧喚醒他母親的面上吧。畢竟,他又不是豺狼,總不會恩將仇報。”
“你喚醒他母親?那頭老羊怎麼啦?”小夷詫然。
“她像是被雷劈過一般,頭臉焦黑,昏迷不醒。”不空大師神色平靜道。
以那頭老母羊的修為,當今天下,能用雷把她劈得昏迷不醒的,只有一個人有這修為。
小夷樂不可支,“老母羊肯定是被老女人欺負了,嘎嘎,笑死我了。”
心裡卻不是笑死,是對明姬雷法修為羨慕嫉妒得要死。
笑著笑著,嘩地拉下臉,衝不空大師瞪眼道,“老和尚,你為什麼要救她?”
“阿彌陀佛,路遇便是緣法因果,她剛好昏迷,貧僧剛好能將她喚醒。”
小夷瞠目。這是什麼道理?
怒道,“咹?她是壞人啊,你到底站哪頭的?”
一直站在那裡沒說話的司馬搖頭,哂然道,“佛家果真是不分善惡沒有立場。不空和尚,若按你所說,農夫救了蛇以後反被蛇咬了,也救得應該?”
不空和尚微笑看著司馬,“佛陀在世時,曾經救過一條蛇,後遭蛇咬。世人不解,說佛陀你明知道那蛇有毒,也明知道你救了那蛇以後會遭反噬,為何還要救它?”
“為何?”
在場的除了不空只有李真信佛,便好奇地問道。
“佛說,毒蛇咬人那是它的天性,我要救它那是我的佛性。”
李真聞聽,緩緩搖頭,皺眉道,“大師,這是什麼道理?”
不空大師看著李真緩緩道,“不昧因果,不是沒有因果,而是無畏因果。”
神色慈悲,像一尊入世度人的佛陀。
見李真一臉莫名其妙,微微搖頭,嘆息著袖起手,轉身向自己的寢室走去。
小夷等三人面面相覷。
“老道,我還是聽不懂老和尚在說啥?”小夷轉頭問司馬。
“幫主,莫說你了,老道我也聽不懂!”司馬哂然搖頭。
“嗷,”小夷滿意點頭,繼而瞪眼,“咹?你的意思,我還不如你麼?”
“額,絕非如此!我對幫主心服口服!”司馬這才發現說錯話了,急忙辯解。
……
空相領了聖主摩羅的秘令,前往禮賓院,按照羊生所給的通訊方式,在靠近禮賓院的永興坊門口的石獅子底座留下了火焰印記。
恰好,就在羊生母子所住的房間視窗正對的方向。
藩客院,羊生母子所住的房間。
羊生母子正在商討怎麼應對晚上的藩客宴試探。
羊生沉聲講述,羊刃靜靜傾聽:
“阿姆。今早上朝,我見到了小夷和貓抱子坐在朝堂之上。後來才知,那貓抱子姓李名真,乃是唐國宗室之後,現在是唐國攝政王。”
“我提出用三十萬軍馬交換活褥蛇,貓抱子卻說要以螃公來換。”
羊刃面色一喜,急聲道,“那便換啊!若收回螃公,和章母一道發力,興慶宮的掌權者神智昏聵,不攻自破!”
羊生回頭看了阿姆一眼。眸子裡有哀憐之色。
羊刃這才醒悟過來,唉聲道,“阿姆歷經十世輪迴,貪嗔太重,靈臺時常混沌。那貓抱子定是試探於你,他懷疑到我們身上了。你怎麼說?”
“我自然執著於交換活褥蛇。”
羊刃點頭,道,“阿生,你天生悟道,智慧勝阿姆百倍。你的選擇是對的。”
“可是,今晚藩客宴,貓抱子定會再度試探。”羊生緩緩道。
羊刃聽懂了羊生的話,嘆道,“我貪嗔太旺,去了反而誤事,我便不去了。”
“阿姆,我的想法也是如此!”
羊生朝羊刃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一抬頭,看向窗外,看到了坊門口那個石獅子下面的火焰印記。還看到了石獅子附近的空相,“阿姆,空相長老來了。”
羊刃也看到了,“我們去見他。”
以羊生的精神秘法,帶著羊刃出去,簡直如出入無人之境。閒庭信步般出了禮賓院,走到空相面前。
空相微笑著說了一句,“聖子,羊刃長老,聖主來長安了。讓我帶你們去見他。”
羊生母子心中大喜。聖主若來,奪寶之行就有把握了。
“空相長老請帶路。”羊生道。
……
“羊生(羊刃)拜見聖主。”羊生母子向摩羅躬身。
摩羅盯著羊刃的頭面,道,“羊刃,說說你在龜茲和鬼婆爭鬥的經過。”
“是,聖主。”
羊刃緩緩道出當日自己和鬼婆如何戰鬥,中途卻被明姬代天行罰的經過。
摩羅靜靜聽完,又問,“如果明姬不插手,你覺得你和鬼婆最終誰會勝?”
羊刃剛要脫口而出說倔犟的話,但看到聖主的直刺人心的目光,老老實實道,“我多半還是會輸。”語氣不甘。
“為何?”
“有明姬的域場在,我放不開。”
摩羅又問,“如果明姬不在龜茲,你覺得你和鬼婆的對決,勝負如何?”
“我會贏。但我也殺不了她。”羊刃坦然道。
“敗在琉璃宮大宮主手裡沒什麼。”摩羅淡然安慰道。
羊刃面上浮現慍怒,亢聲道,“敗於大宮主手裡我自然沒有怨言。我只是不懂,為何她一再施展神術,絲毫不在乎天罰?甚至還代天行罰?”
“徇私枉法自古亦然,天罰歸上界雷部執行,琉璃宮應該有躲避的法門。”
摩羅看了空相一眼,又道,“禁術歸法界術部管轄。須彌不是還施展過位列三千禁術前三的三行屍麼,不也照樣沒事?”
【琉璃宮能徇私,索羅聖地也能枉法。】
空相神色恬淡。
羊刃一時無語。
羊生卻躬身向聖主施了一禮,“聖主,禁術形同虛設,是從何時開始的?”
“兩百多年前,修行界流傳出第一個禁術殺生訣,修士們發現施展以後竟然沒有法噬。於是修行禁術的越來越多,後來,禁術倒成了威力奇大術法的代名詞。”
摩羅臉上出現淡淡的嘲諷。
“兩百年前,法界就出問題了。”羊生喃喃道。
摩羅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上界也是一樣爛。所以,管它什麼神術禁術,好用就用,能用就行。呵呵,只是……”
話鋒一轉,森然道,“再肆無忌憚,天罰可惹,法噬可免,只是道懲的那條線千萬莫要去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