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萬年公主
夏侯懋不說話，他覺得墨簫這人有點死纏爛打的意思。
墨簫見狀，又嬉皮笑臉的說道：“我雖看不出你的功法來歷，但我總覺得你的啟蒙呼吸法，與我墨家的天地潮汐吐納法如出一轍！
如何，要不要試試我墨家的功法？”
“聽說改換功法容易令經脈受損，甚至會讓丹田萎縮！”
“什麼？你已經能修煉功法了嗎？”
原來，墨簫只能隱隱感應到夏侯懋是煉炁士，而不知他的具體修為。
根據年齡來看，即便夏侯懋是奪舍重生的老怪物，他的修為也不可能超過忌酒二級。
而現在，夏侯懋說自己已經修煉功法，那麼他至少是忌酒六級修為。
他究竟是什麼妖孽，難道是高階妖修？
“你……是人是妖？”
墨簫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他甚至已經在防著夏侯懋殺人滅口。
“人。”
夏侯懋是真的沒心情與他閒聊，所以言簡意賅的答了一句。
“你……”
墨簫還想刨根問底，但夏侯懋卻打斷了他。
“我家死了人，你確定要現在與我嬉皮笑臉的閒聊嗎？”
此言一出，墨簫尷尬的無地自容。
確實，他一開始就忽略了這件事，所以他現在只能道歉離去。
墨簫走後，天色逐漸轉亮，而司空府的事也逐漸傳了出去。
沒有人對羅瀟的身世詬病，畢竟羅氏已經被滅門。
只是，羅瀟一死，夏侯懋在京城就沒了妾室，所以很多人打起了主意。
要知道，夏侯懋舉薦穎川派，荀彧等人立馬飛黃騰達，甚至有人獲得了大司農高位。
之後夏侯懋舉薦陳宮等人，他們立馬被重用，沒幾天就成了帝黨心腹。
換句話說，夏侯懋深得靈帝寵信，他現在就是靈帝的司徒，舉薦誰都會被重用。
這樣算下來，只要巴結夏侯懋，飛黃騰達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於是城內訊息靈通的文人，一大早就來奔喪，甚至一個個帶來了自家女眷。
一來顯得兩家女眷和睦，二來可以讓夏侯懋挑選。
有人帶的是幼女，有人帶的是少婦，甚至有人把自家懷孕的妾室都帶來了。
夏侯懋一陣頭大，可又不好發怒，畢竟人家是來奔喪的。
現場吵吵嚷嚷，就數蔡邕家那位繼妻聲音最大。
她懷裡抱著一個女嬰，身邊跟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想必就是蔡琰了。
女嬰在哭泣，可是蔡邕家那位繼妻只忙著與周圍的人說話，完全顧不上懷裡的孩子。
夏侯懋記得，那孩子後來嫁去了羊氏當繼妻，史稱蔡貞姬。
而蔡邕這位繼妻就是來自羊氏，難怪兩家沒完沒了的聯姻。
此刻蔡羊氏正在與她的親家說聯姻之事，周圍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奉承。
倒是蔡琰，正在與另一名小女孩談論學業。
小女孩姓董，蔡琰稱其董姬，原來是董承的女兒，也就是後來的董貴人。
現場吵得雞飛狗跳，夏侯懋正想找機會開溜時，外面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
“萬年公主駕到！”
正當眾人猜測來人是誰時，一道嘹亮的太監嗓音傳了過來。
夏侯懋不敢怠慢，所以趕緊起身，而且招呼所有家丁侍女去迎接。
這個萬年公主，夏侯懋從前只是聽說名號，從不知這人的半點資訊。
“臣，夏侯懋，拜見萬年公主殿下，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個時候，劉辯與劉協都沒有爵位，而這個小公主卻早早有了公主尊號，可見靈帝對她的寵愛。
萬年公主同樣是七八歲的年紀，與蔡琰二人相差無幾。
長相一般，只不過穿著打扮十分華麗。
“護國靈侯聽旨！”
“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護國靈侯夏侯懋護架有功……”
夏侯懋一聽就明白了，前次他的侯爵聖旨與大印遲遲沒發下來，所以靈帝這次要把聲勢弄得浩大一些。
再有一點，這種事理論上應該由太常來辦，就算皇室特別恩寵，也該由皇子來宣旨。
把萬年公主弄來，那麼靈帝只有一個意思，借奔喪之名，試著撮合兩人。
現場那些婦人明不明白，夏侯懋暫時不知道，但他肯定這個萬年小公主不明白。
宣讀聖旨之後，萬年公主笑盈盈的親手賜予公爵大印。
這下給一群婦人眼饞壞了，心說自家男人怎麼就沒這本事呢？
而且諾大一個豫州說賜就賜了，誰要是嫁給他，豈不成了僅次於皇后的存在？
眾人本以為萬年公主親手賜公爵大印也就完事了，怎料後者上前幾步，親手把夏侯懋扶了起來。
這禮儀就有點不對了，你宣旨歸宣旨，奔喪歸奔喪，親自上手就有點不合規矩了。
“陛下口諭！”
萬年公主又開口了，夏侯懋聞言雖然心裡鬱悶，可不得不下跪聽旨。
“不必！陛下口諭，護國公今後聽陛下口諭可不必叩拜！”
譁……
現場婦人一片譁然，這等待遇簡直趕上王爵了。
等等，王爵？
封王不可能，但是當駙馬絕對有可能！
眾人明白了，靈帝這是要招女婿。
夏侯懋也明白了，可是他不想當駙馬，因為他心裡只有曹清河。
現在說出來絕對不行，一來聖旨還沒發，二來靈帝還沒提，三來這是大庭廣眾之下，所以絕對不能多說半句話。
“臣惶恐，謝陛下隆恩！”
夏侯懋因為要接待萬年公主，周圍的婦人很快陸續告辭，畢竟她們也不願拜來拜去，而且對方還是個小丫頭。
由此可見，皇室威嚴在民間也是相當沒威懾力。
只是，夏侯懋發現董姬與蔡琰兩個小丫頭，竟然在臨走時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她們竟然對萬年公主生出了敵意，這究竟是什麼原因？
夏侯懋記得，她們剛剛可是沒有對自己露出半點好感。
夏侯懋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小蘿莉出門之前，都被家長交代要與夏侯懋打好關係，因為將來很可能要聯姻。
本來萬年公主坐在主位，夏侯懋坐在側首位，可是萬年公主忽然揮手讓周圍眾人都退下。
那位領頭太監原本想說什麼，可是看看夏侯懋，他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待眾人退遠之後，萬年公主這才笑盈盈的對夏侯懋招招手。
夏侯懋雖然前世閱女三十有餘，可現在依舊有些忐忑。
他稍稍湊近了一些，怎料萬年公主忽然起身，把他拉到主位一起坐下。
“我聽說你當了和尚，所以特別想看看，你頭上是不是像傳聞中說的那樣，在夜裡會閃閃發光！”
呵呵呵……
夏侯懋直接被逗樂了，心說這貨怎麼跟後世的宅女一樣傻？
笑歸笑，但夏侯懋還是把頭巾摘了下來。
還別說，雖然已經剃頭兩天，但腦袋上依舊有光澤。
萬年公主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摸，可是夏侯懋卻往後挪了挪。
“不能摸的！那些老和尚說了，摸了之後就接受不到佛光照耀了。”
“啊？你還能接受到佛光呢？我怎麼看不見？”
萬年公主果然是個無知小蘿莉，竟然真的信了夏侯懋的鬼話。
“就藏在普通光線中，平時誰也看不見！
你看，要不我怎麼帶個頭巾呢，這不是擔心走在路上，突然有鳥雀在天上如廁嘛！”
呵呵呵……呵呵呵……
萬年公主笑噴了，完全是一副傻白甜性格。
兩人聊起來沒完沒了，而且不斷有笑聲傳出去，聽得外面那群太監心裡直哆嗦。
這事要是被有心人一加工，估計就成了另一個故事。
倒是夏侯懋，此刻煩躁與悲傷的情緒好了很多。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夏侯懋留萬年公主吃午餐。
後者原本猶豫要不要留下，可當她看到老太監與奶孃都不反對，所以開心的點頭答應。
夏侯懋露了一手，以各種高超武藝快速製作了一份蛋糕，這下給小蘿莉看花了眼。
“嚐嚐看，如果不好吃就吐出來，反正沒有別人看見！”
萬年公主劉妤裂開小嘴笑了笑，並且說道：“我覺得一定好吃，因為你加了糖粉！”
話雖如此，但萬年公主劉妤吃的時候還是很斯文，而且姿勢也很優雅。
夏侯懋忽然覺得，自己前世好像沒在意這種事，至少自己那些女人吃飯僅僅只是普通優雅。
而這個小公主在進食的時候，感覺就像在拍廣告。
她累不累夏侯懋不知道，但是極致優雅是肯定的。
一般人看到她的舉止，會很自然的感到自卑，跟著就會自我收斂。
這是一種感染力，與美貌和身份無關，那是一種天生的氣質。
“你經常給人做飯嗎？”
就在夏侯懋出神時，萬年公主忽然問了這麼一句，聽上去好似很隨意。
但是夏侯懋下意識的想起紅樓夢裡的臺詞，所以絕對不能說給別人做過。
“沒有，這是我頭一回給女子烹飪食物！怎麼你覺得我像個廚子嗎？”
呵呵呵……
果不其然，女人無論大小，都喜歡自己是唯一。
“其實，今日是我的生辰，謝謝你給我做午餐！”
夏侯懋驚呆了，“這麼巧，這種甜點的名字就叫生日蛋糕！”
嘻嘻嘻……
萬年公主劉妤明顯不信，她覺得夏侯懋是在逗自己玩，不過她還是在一瞬間笑得很開心。
兩人聊著聊著就聊起了後宮的事，原來她的日子過得也不是很好。
後宮裡的鉤心鬥角，使得她的生母在產後不久故去。
很多人以為她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丫頭，可是她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懂。
所以她小小年紀，跟誰都客客氣氣，但是跟誰都不說心裡話。
今天是她懂事以來頭一回敞開心扉，也是頭一回說這麼多話，更是頭一回隨意嬉笑。
夏侯懋感慨不已，心說生在帝王之家也不知是命運的眷顧，還是命運的詛咒。
午餐後沒多久，她就回宮了，因為宮裡有許多規矩要遵守。
兩人約定，明年還來司空府吃蛋糕。
萬年公主剛走沒多久，大將軍何進等人就來了，他們的隊伍明顯壯大了不少。
比如崔烈、羊衜等人，貌似已經投靠何進。
還有洛陽從前的一些中立派，他們似乎是想尋找保護傘。
這次被抄家滅族的人實在太多了，所以許多人在害怕。
夏侯懋如往常一樣，客客氣氣的與每個人拱手行禮，隨後請眾人落座。
因為是辦喪事，所以他並沒有讓侍女跳舞奏樂。
何進等人都明白，所以落座後沒喝幾杯，就開始說起舉官的事。
三百豪族被滅後，光是洛陽城官員，就空出了一大半，而且全都是五百石以上的高位。
五百石俸祿本身真的不算多，一些小縣城的鄉紳都能養得起。
關鍵是這些高位帶來的附加利潤，以及福澤後代的名望，根本不是錢財能比的。
南陽豪族集團似乎打算幹一票大的，目的是為了劉辯繼位做準備。
而劉辯似乎明白不能明目張膽的拉攏夏侯懋，所以改由何進出面。
夏侯懋問道：“諸位以為，陛下為何一直不認命司徒？”
此言一出，堂下至少有一半人明白夏侯懋的意思。
因為司徒之位，最初就是為了舉薦官員而存在。
靈帝劉宏之所以不認命司徒，就是不想讓別人插手這件事。
何進苦笑道：“司空大人的意思老夫明白！
可如今朝廷幾乎快癱瘓了，就連掌管宮內物資供給的光祿和侍郎一個都沒有。
再這麼下去，老夫真擔心出亂子啊！”
夏侯懋苦笑，心說何進真不愧是屠戶出身，因為他還是沒明白目前的形勢。
“昨夜六大豪族帶領洛陽三百豪族逼迫陛下退位，毒酒已經送到陛下嘴邊，劉焉已經穿上龍袍！
一眾逆黨就在大殿之上冷笑，那時沒有人為陛下說一句話。
如果是大將軍您家發生這種事，不知您還會不會讓下面的管家招募僕役？”
夏侯懋此言一出，堂下頓時一片譁然。
他們只知道六大豪族造反，可卻不知昨夜情況如此兇險。
一名老者問道：“那御林軍呢？為何不護駕？”
何進苦笑道：“有人假傳聖旨，令所有御林軍回家修沐！”
“那......大將軍您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