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迎戰張郃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隨後回頭詢問那名裨將:“爾等上回是否也遇見過那種鳥類?”
裨將答道:“有的,上回也有海東青路過!”
張郃聞言倒抽一口涼氣,因為他嚴重懷疑夏侯懋有馴獸能力。
隨後張郃下令,再看見那隻海東青飛過,一定要射下來。
張郃又問了裨將許多小事,例如城內軍民大約多少人,多久與外界通商一次。
裨將一一作答,因為這是軍事常識,他們先頭部隊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當張郃得知,先頭部隊一直沒用火流星,他立即下令攻城車準備攻城。
曹軍的攻城部隊還算快捷,一小時後全部就位。
然而不等張郃下令開打,只見前方城牆上,已經出現許多攻城弩。
那些弩箭全都跟長矛似的,看上去有點笨重。
嘣嘣嘣......
城牆上沒有人說話,忽然就開始發射長矛。
張郃一看,頓時驚得冷汗直流,隨後高聲喊道:“後撤,全體後撤,攻城車也快撤!”
那些長矛太密集了,看上去就跟天上下刀子似的。
咔嚓!噗噗噗......
儘管張郃已經在拼命吶喊,可還是晚了。
所有前沿攻城車瞬間化為碎屑,一些來不及撤退計程車兵,基本都是被一擊斃命。
張郃等人後撤三里才停下,因為剛剛那一幕實在太嚇人了。
此刻雙方相隔四里,任誰都只能看到迎客城輪廓,無法看清城頭上的具體情況。
張郃下令大軍原地休息,然後親自騎馬圍著迎客城轉圈。
他要弄清楚附近的具體地形,否則這場仗根本沒法打。
一個多時辰後,他心中大概有了計較。
迎客城看上去真的有點小,而且是東高西低地形,南邊有條小河,流水量不算小。
張郃覺得,如果挖溝引水,再將南北兩側築壩蓄水,那麼眼前這座小城必定不攻自破。
而只要攻破第一座徐州小城,那麼後面的城池必定人心惶惶,到時候打起來肯定很容易。
張郃想好之後,又找來那位先鋒裨將,以及自己的一些校尉來商議。
他們都覺得,張郃的辦法雖然耗時耗力,可卻是十分穩妥。
於是,張郃大軍立即開始行動,十萬兵卒幹活的速度相當快,僅僅十天就把迎客城周圍堵成了巨型大水庫。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張郃當即下令開閘放水。
此時此刻,所有曹軍高階將領都站在山坡上,一個個興高采烈的觀看水淹迎客城。
洪水衝過去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迎客城的護城河一直不見滿。
這下張郃坐不住了,於是說道:“派斥候去看看,東邊山坡下是否有暗溝!”
“諾!”
一隊斥候打馬而去,不大一會兒就回來了。
“稟將軍,後山並無暗溝與水渠,更無被水淹沒的跡象!”
張郃鬱悶了,在場將領們也都鬱悶得不行,感覺這十來天都白乾了。
與此同時,迎客城內某處排水溝旁,聚集了許多百姓在排隊撈魚。
一些城內衙役敲鑼打鼓的呼喊,“都排好隊了,一家只准撈一筐,多了吃不完要引發瘟疫的!
排好隊了,都排好隊了,也給後面的人留一些大魚!”
如果張郃看到這一幕,估計會當場氣得吐血。
感情自己派十萬大軍挖溝放水,只是給他們撈魚吃的。
與此同時,張郃又派了十幾隊斥候,跑去東邊十幾裡外檢視水流情況。
東邊倒是有三條天然水溝,可是看上去水質很清澈,並不像他們開閘放的水。
然而這些斥候不知道的是,渾濁的洪水經過地下河過濾,很容易就變得清澈。
張郃也不管這些地下河怎麼流淌,又下令堵住山溝裡的泉眼。
然而三天之後,他們發現根本堵不住,因為那些泉眼在地下四處亂竄。
堵住一處,要不了幾個時辰就會出現三處,而且你永遠不知道下一處泉眼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張郃不死心,於是改變策略,將水流排往其他地方,他打算給迎客城斷水。
又是十天之後,迎客城依舊沒有開城投降的意思,好似裡面永遠不缺水。
事實也的確如此,因為城內有幾口深井,地下泉水完全沒有枯竭的跡象,只是需要人工打上來而已。
與此同時,曹營這邊接連不斷的有人中暑,因為現在已經是八月,秋老虎可不是開玩笑的。
最要命的是,最近糧草供應越來越遲緩,有一回全營餓了兩頓才吃上飯。
這種事,張郃不好怪罪曹操,畢竟人家是主公。
而且他這邊戰事不利,也沒有臉面催促糧草。
張郃不知道的是,劉備因為病重,目前軍政事務都交給了諸葛亮。
而諸葛亮呢,因為擔心徐州被曹操拿下,他正在集結大軍攻打司隸。
曹仁來信說,諸葛亮的攻勢十分兇猛,請求魏王派兵援助。
所以曹操現在有點焦頭爛額,不知該不該撤回張郃。
同一時間,龐統收了諸葛亮的糧草,已經率軍朝建業方向逼近。
只不過他的速度不快,給了孫權足夠時間向陸遜求援。
孫權也曾派兵迎戰龐統,可是他手下那些心腹打仗真的不怎麼樣,三兩招就被龐統的兵陣打得七零八落。
孫權急眼了,只能對陸遜下令回援。
與此同時,賈詡正在悄悄集結兵力,準備拿下荊州。
而蔡氏、黃氏、廖氏的人,正在聯絡荊州大小氏族,打算與賈詡來個裡外配合。
條件夏侯懋早就開出來了,甚至揚言說,給荊州各大小氏族封地。
如此一來,所有荊州氏族全部開始躁動起來,並且集結自傢俬兵準備配合賈詡。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徐州邊境的張郃已經變得焦頭爛額。
原因無他,那座小城就像一隻小刺蝟,火攻、水淹、強行進攻全都無效。
最要命的是,他這邊不斷對迎客城喊話,人家根本不出來回話,直接當他們十萬大軍不存在。
還有更要命的,最近曹操的運糧隊越來越懈怠了,所以張郃的隊伍這兩天在殺馬吃肉。
曹操的意思很明顯,下令攻打徐州的命令雖然是我下的,但是無功而返這個鍋,我曹操絕對不背,只能是你張郃來背。
張郃雖然鬱悶得要死,但他也只能認栽,所以準備下令拔營撤退。
可卻在此時,一支兩千人的運糧隊緩緩從西邊而來。
張郃叫來運糧官一問,才知道上回吃了大敗仗的曹真又被啟用了,原因是司隸那邊戰事吃緊,曹操目前無人可用。
曹真再次駐守陳留,並且奉命給他張郃供應糧草。
張郃笑了笑,剛準備說兩句場面話誇讚那位運糧官,可軍營內卻鬧了起來,聽著像是在吵架。
叫來親兵一問才知道,曹真送來的都是發黴的糧食,很多已經開始發黑,吃下去肯定鬧肚子。
張郃頓時就怒了,他用馬鞭指著運糧官喝道:“誰的主意?”
運糧官看張郃那副樣子,就跟要吃人一樣,頓時就嚇尿了。
“上將軍息怒,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張郃鬱悶得半死,他知道不關運糧官的事,因為沒有哪家運糧官會這麼大膽。
回去告訴曹真,立即給我再送一批今年的新糧過來,否則老子會親自去陳留跟他要。
“上將軍,小的求您給小的寫份軍令,否則小的根本見不到靈壽侯啊!”
張郃一想也是,於是就命主簿寫了一份催糧文書。
張郃的主簿跟隨他多年,所以知道張郃的脾氣,故而言辭間相當不客氣。
運糧官唯唯諾諾的告辭而去,張郃根本沒把那人放在心上。
然而這位運糧官剛離開沒多久,立即命令手下將士換裝,甚至打上了張郃的旗幟。
一行人拖著馬車快速前進,沒兩日就到了陳留城下。
曹真的確被重新啟用,只是並沒有收到曹操的供糧軍令。
那位運糧官進城之後,憑著三寸不爛之舌,還真就見到了曹真。
曹真一聽運糧官的來意,立馬拍桌子喝道:“什麼,跟我要糧,還沒有魏王軍令?
他張郃是瘋了嗎,難道不知道他自己什麼身份?”
運糧官依舊錶現得唯唯諾諾,並且遞上張郃的催糧文書。
文書上並沒有提到曹操的軍令,也沒有提到運糧官送過一批發黴糧食,只有那些不客氣的言辭。
砰!
曹真一拍桌子,頓時嚇得運糧官跪地求饒。
“靈壽侯息怒,我家上將軍也是缺糧缺得緊,這才不得不除此下策!
您也知道,我家上將軍一輩子帶兵打仗,根本不會求人,所以言辭間可能有些激烈,還望您海涵吶!”
“不會求人?難道不會找個主簿寫信嗎?
他張郃真要是到了殺馬度日的時候,難道我曹真當真會見死不救嗎?
氣死本侯了,他張郃就是個十足的莽夫!
不行,老子非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恰在此時,司馬懿站了出來。
“靈壽侯息怒,這張郃久攻不下徐州邊境小城,估計是被戰局氣糊塗了!
如今魏王那邊急用人,而且東郡也是糧草不足,所以咱們自己不能內訌!
張郃要糧可以,不如咱們就給他一些!
反正夏季留下來的那批糧食不太好吃,不如就送給張郃好了。
將來在魏王面前說起來,咱們還能撈個好名聲!”
原本曹真氣得臉紅脖子粗,可是聽見司馬懿這話,頓時就消氣了。
因為夏初那場大雨,陳留也有一批糧食發黴了。
恰好現在新糧已經入庫,那批糧食也沒有人願意吃,他正愁沒地方消化。
曹真在撥糧的同時,也給張郃寫了一封信,言辭間同樣十分不客氣,甚至有罵他張郃是兩世家奴的意思。
那位唯唯諾諾的運糧官走了,而且帶走了十萬石發黴的糧食。
走在路上,他們的旗幟很快又換成了曹真的。
沒幾天,他們再次抵達張郃大營。
不用說,那些校尉再次把運糧官圍了起來,甚至要揍他。
“各位將軍,你們別找我一個小嘍囉撒氣啊,這軍令也不是我能下的啊!
說實話,我這運糧速度,在全軍都是出了名的快,半刻鐘都沒敢耽擱呢!”
張郃手下那些校尉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所以也就不再找運糧官的麻煩。
而張郃本人也是無語,他沒想到曹真竟然真敢二次耍他。
“孃的,這個曹真怕是瘋了,真以為魏王會一直袒護他!
那好,老子也讓他嚐嚐黃泥巴掉進褲襠裡的滋味!
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去東郡散播訊息,把他曹真在陳留乾的那點破事,給老子好好宣揚宣揚!”
要說曹真在陳留郡也沒幹什麼了不得的事,也就是欺負過一些曹操的遠親。
曹真只是曹操的義子,真要算起來,還不如曹操那些遠親關係硬。
所以這種事可大可小,就看曹操心情好不好。
五日之後,曹操果然在濟陰城大發雷霆,他甚至懷疑曹真有自立之心。
這是曹操的一貫心態,當初夏侯懋也被懷疑過很多次,所以曹營誰也避免不了。
曹操派了曹丕去陳留敲打曹真,因為別人根本敲打不動。
曹真見到曹丕,每次就跟哈巴狗似的,當面保證絕不再惹魏王生氣。
曹丕派人調查過,曹真的雷是張郃爆的,所以就問起了兩人的矛盾。
於是,曹真將張郃求糧的事說了出來,並且老老實實將發黴糧食的事說了。
曹丕心說,原來張郃遲遲不撤軍,竟然是曹真給他送了發黴糧食。
曹丕一想,直接告訴曹真,下次還給他送發黴糧食,如果發黴糧食送完,那就停止供應糧草,除非他打了勝仗。
有了曹丕的首肯,曹真做起事來那可就大膽多了。
曹丕剛走,曹真就派人主動送糧,而且這次的糧草更加劣質。
一般情況下,發黴糧食就已經夠難吃了,這次曹真送的是普通百姓都不吃的結塊爛糧。
不僅如此,糧草中本該有鹽巴與蔬菜,可這次卻什麼都沒有,甚至連馬匹吃的麥稈都變成了茅草。
那玩意兒連駱駝都不吃,就更別提馬匹了。
所以這次糧草送來,張郃已經氣得臉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