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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忙活

張大強聞言,立馬小跑著過去摸屍。

還別說,這人身上藏了不少東西。

最扎眼的是一份婚約書,上面寫著秦宜祿、杜繡娘,成親日期竟然是今天。

換句話說,這個杜繡娘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杜夫人。

再看那位鄉紳的私印,上面竟然刻著秦宜祿的名字。

也就是說,他就是秦宜祿,而並不是什麼杜姓鄉紳。

要說這貨可真是賊得很,冒名頂替竟然用老丈人的名號。

萬一他逃走了,還能拉著杜家墊背,當真是一舉兩得。

“夫君......夫君......”

就在夏侯懋皺眉沉思時,一名穿著嫁衣的少女,突然從城門處奔跑而來。

不用說,這位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娘子,一定就是那位杜夫人了。

張大強等人見狀,立即拉弓瞄準她。

然而杜夫人卻無所畏懼,依舊朝秦宜祿屍體那邊跑去。

“繡娘......繡娘,不可莽撞!”

緊接著,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站在城門那邊吶喊,可卻不敢過來。

儘管那人身後跟著三百家丁,儘管他們個個手持兵器,可卻不敢正視夏侯懋,這就是戰場老兵與家丁護院的差別。

夏侯懋示意張大強等人放下弓箭,因為那位杜夫人明顯沒有威脅。

張大強等人照做,隨後夏侯懋朝城門口招招手。

那位員外郎打扮的男子,頓時嚇得打了個激靈。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緩緩往前走,那群家丁也只能戰戰兢兢的跟著。

等走近了,夏侯懋才憑藉火把之光,看清漢子的容貌。

這人也算是個美男子,只是鬍鬚掩蓋了他的真容。

如果放在後世,一定會被星探發現。

“先生莫怕,那位應該是令愛吧?”

“是!”

儘管夏侯懋說話很是和善,但這位杜員外還是很忐忑。

夏侯懋又道:“令愛天生有剋夫之相,那位秦將軍死後,她必然大富大貴!

放心好了,就算為了安撫城內百姓,本將也不會大開殺戒!

至於你們兩家的姻親,只要找人再嫁,必定不會連累到你杜氏!

你現在與本將說說,城內還有哪些家族可能與本將為敵?”

“這......我......”

杜員外還是很忐忑,因為他不敢亂說話。

夏侯懋點點頭,隨後擺手道:“明白,你不願得罪人,而我也不願強人所難!

你走吧!

我與秦宜祿之間只是各為其主,絕不會遷怒於你!”

杜員外聞言如蒙大攝,隨後示意家丁拉走杜夫人,並且抬走秦宜祿的屍體。

臨走時,杜員外似乎清醒了過來。

他在想著夏侯懋之前的話,說是隻要再找人聯姻就能化解此事。

找個無關緊要的人聯姻肯定不行,二婚嫁給大人物也不行,所以......眼前的夏侯懋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想通此節後,這位杜員外突然轉身朝夏侯懋跪了下來。

“將軍,求您救救我杜氏呀!”

杜員外因為一整天都在害怕,所以此刻想明白之後,直接聲淚俱下。

而他這一跪,不僅夏侯懋不明所以,就連正準備進城的杜夫人都愣住了。

“杜先生何意,莫不是城內有人欺壓你杜氏?”

原本夏侯懋也就是隨口一問,怎料這位杜員外卻點頭道:“將軍明鑑,那田氏大爺蠻不講理!

他家長子明明在十年前就已經下葬,可卻是硬要娶我家繡娘!

小人在無奈之下,才請求秦將軍解圍!

就在剛剛,他們還派人來說,今晚就要派花轎來接人!

將軍,小的求您了,我這一生只有這個獨女!

她要是嫁給一個死人,小的也就不活了!

嗚嗚嗚......”

儘管這位杜員外哭得撕心裂肺,可夏侯懋卻生不出半點憐憫之心。

這貨手中明明有三百精壯家丁,而且兵器全部配齊,就這還不敢跟田氏硬剛,當真是慫到了家。

他一個人慫也就罷了,他身後那些家丁也在抹眼淚,一個個就跟居家小娘子似的。

夏侯懋被這些人哭得心煩,於是開口喝道:“都給老子閉嘴,一個個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他這一嗓子聲音不小,頓時嚇得所有人打了個激靈。

見眾人止住哭泣,夏侯懋這才問道:“那田氏不是死的差不多了嗎?

為何還敢派人找你麻煩?”

杜員外聞言,立即跪直了答道:“回將軍,今日死在城下的,都是田氏二房的人!

田氏大房掌管田產與工坊,光是佃戶和家丁就有兩千多人!”

夏侯懋一聽,心中那個氣啊。

因為白天那些捉吳氏子弟的人,一個都不說田氏大房的事,甚至提都不敢提。

他擔心城內還發生過別的事,所以問道:“說說看,白天都有哪些人哄搶過吳氏?”

“呃......哄搶吳氏?沒有啊!”

杜員外一臉茫然,他不知夏侯懋為什麼這麼問。

然而夏侯懋都快被這人氣死了,因為樹倒猢猻散的道理,貌似這些人都不太理解。

於是,他直接開口問道:“吳氏子弟不是被殺了嗎,為何沒有人哄搶吳氏財產?”

聽見這個問題,杜員外反問道:“您不是下令,不準殃及無辜與吳氏女眷嗎?”

這回夏侯懋算是明白了,原來吳氏還在,而且就在那些女眷手中。

想象中百姓瘋搶吳氏的事沒發生,想象中百姓剿滅田氏的事也沒發生。

換句話說,自己鬧騰了半天,濟陰城還是濟陰城,只是換了一批人掌管。

“吳氏如今是誰在掌管?”

杜員外聞言,趕緊答道:“是田夫人,就是她保住了田氏大房!”

夏侯懋苦笑不已,感情自己殺了一天人,竟然是在給田氏打工。

他沉思幾分鐘後說道:“杜員外,城內的鄉紳們你都認識吧?”

“認識!”

“派人通知一聲,就說我夏侯懋要請客,還要給他們送禮!

擔心我會殺人的,那就請他們各自帶上家丁護院!”

杜員外有點懵,於是問道:“將軍,敢問宴席設在何處啊?”

夏侯懋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於是喝道:“你嫁女兒,宴席自然設在你家!”

“哦~”

杜員外點頭後又問道:“那禮物......我該備些什麼呢?”

夏侯懋壓住怒火道:“禮物我已經備好了,你只管設宴便是!”

他說完後直接上馬,並且直勾勾的盯著前方,而且長弓不離手。

張大強等人見夏侯懋的臉色不對勁,所以一個個都不敢嬉笑,而且同樣弓不離手。

濟陰城不算大,目測也就方圓六里的樣子。

入夜之後,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而且早早就睡了。

夏侯懋帶著杜氏一行人,很快來到了杜氏府邸。

本以為杜氏也就是個普通鄉紳家庭,可進來之後才知道,這特麼就是標準的王府規格。

除三百家丁外,還有上百名侍女,以及幾十名園丁。

夏侯懋四處掃視一番後,心中大概有了底,隨後要來濟陰城地形圖。

城中央原本是城主府,黃巾之亂後被吳氏據為己有,那邊看上去有點像皇宮。

田氏在西北角,那一整片區域,全部被田氏霸佔了,所以他們現在就是濟陰城的狗大戶。

一小時後,陸續有鄉紳登門,而且個個都像模像樣的帶了禮物。

夏侯懋當仁不讓的坐在主位,兩側是他帶來計程車兵,此刻正瘋狂吃喝。

因為夏侯懋說了,今晚這場仗有的打,甚至可能要殺到天亮。

所以他們現在就想多吃多喝,故而完全沒有吃相。

鄉紳們給夏侯懋行禮之後,個個都安靜的坐著。

誰也不說話,誰也不吃喝,生怕惹得夏侯懋不高興。

只有夏侯懋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懼怕自己。

又是一小時後,杜員外湊過來說道:“能來的都來了,其他人怕是不會來了!”

夏侯懋原本在吃羊肉,聽見這話立馬放下手中大骨。

砰!

這一下聲音不小,所有鄉紳全都低下了頭,生怕夏侯懋拿他們撒氣。

“七位鄉紳,你們帶了多少人過來,能對戰多少兵卒?

從你開始說!”

聽見這話,左邊第一位鄉紳哆哆嗦嗦的答道:“老朽只是擔心路上遇到歹人,所以......所以帶了七百家丁!

您放心,就憑老朽那點人手,肯定不敢......也不會跟您動手!”

夏侯懋點點頭,“下一個!”

第二人見第一人輕易過關,於是說話便有了底氣。

而且在場眾人猜測,夏侯懋並沒有對付他們的意思。

等七人說完,夏侯懋心中有了底。

這些人的家丁,再加上杜員外的家丁,差不多有四千人左右。

這麼多人,而且個個都是青壯年,甚至全副武裝,可卻被吳氏與田氏壓得喘不過氣來,證明他們缺乏領導者。

“聽說諸位的祖產,正在逐年被田氏侵佔?

究竟有沒有這回事?”

左邊那個老頭一聽,夏侯懋明顯是想對付田氏,所以他立馬來了精神。

“夏侯將軍明鑑,那田氏貪得無厭,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事每天都在做,求將軍為我等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其他人全都反映了過來,於是齊聲高呼道:“求將軍為我等主持公道!”

夏侯懋笑了,隨後問道:“傳聞那田氏有兵卒三千,就按百錢一顆人頭來算,一共也才三百貫錢!

七位平攤下來,一家還不足四十三貫,不知諸位可願出這份軍餉?”

那個老頭一聽,立即拱手道:“我王某人願出一百貫!”

“我李某人也出一百貫!”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

那七人激動壞了,因為他們平時都是被田氏,騎在脖子上拉屎的存在。

也正是這個原因,所以杜員外一喊他們就來了。

接下來的事好辦,所有家丁全部被叫來前院,隨後是夏侯懋作戰前動員。

“各位鄉親,今日本將上了一個惡當,田氏根本沒亡!

他們是吳氏爪牙,同樣是亂臣賊子!

他們平日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簡直是死有餘辜!

而田氏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咱們絕不能任由他們繼續享用!

待會兒本將帶領爾等殺進去,每個人都給本將敞開了拿!

但有一點得記住,一顆人頭都沒砍的人,是沒有資格拿錢的!”

夏侯懋說到這裡頓了頓,他要讓眾人有個心理緩衝時間。

“現在,眾將士聽令,隨本將出發!”

哦!哦!哦!

杜員外等人驚呆了,這些家丁平時什麼德行,他們比誰都清楚。

平時別說讓他們跟田氏的人打仗了,就算讓他們站著對峙,他們都會嚇得打哆嗦。

然而就是這樣一群慫包,夏侯懋僅僅花了片刻時間,就讓他們變成餓狼。

平時他們也曾用金錢引誘,可是根本不管用,因為他們是打心底懼怕田氏。

看著四千人快速出門,那位姓王的老頭說道:“杜員外,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您這回找的女婿,可比白天那個強多了!

年齡先不說,單憑這股猛將氣質,也能保你杜氏二十年不衰啊!”

杜員外原本還在看大軍出征,突然聽王老頭這麼一說,這才回過神來。

“那個......某家還沒來得及跟夏侯將軍提親!”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愣住了,隨後全都朝杜員外投去奇怪的眼神。

王老頭不解的問道:“我說杜員外,你是不是弄錯了?

先前派人請我等來吃酒,不是說好的喜宴嗎?”

杜員外很尷尬,於是只好實話實說。

“設宴是夏侯將軍說的,某家也有這個意思,可是......”

王老頭一聽,當下擺手道:“這還有什麼可說的,那不就是看上你家小女了嘛!

我可告訴你,你這回可別犯糊塗了!

等夏侯將軍回來,你直接安排圓房便是!”

此話一出,杜員外竟然臉紅了,眾人看得一陣惡寒。

那位一直沒說話的何員外道:“其實杜兄也不必如此焦急,我何家倒是有兩個待嫁閨女,倘若夏侯小將軍願意,可以先去我何家小住幾日!”

這話說得很是不要臉,明顯有截胡的意思。

而這位何員外之所以打夏侯懋的主意,完全是因為他的氣質。

他覺得,夏侯懋絕對不是田氏之流能比的。

就連白天見過的秦宜祿,都沒有可比性。

王老頭一聽,當下也撫須道:“是啊!

人家夏侯小將軍還不知此事呢!

要不,讓我家孫女做正妻?

嗯,這個主意不錯,老朽這就回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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