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奪城
在旁人眼裡,夏侯強是在誓死護主。
然而夏侯懋卻發現,這貨在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後背送給敵軍射擊。
噗噗噗......噗噗噗......
然而不等敵人射出箭矢,夏侯懋的箭矢就已經落下。
二十名騎兵無一例外,全部被擊中脖頸而死。
當夏侯懋爬起來時,只有二十匹戰馬在周圍奔跑。
他沒箭了,所以只能朝身旁幾人伸手。
高順還沒死,此刻又與夏侯惇打了起來。
曹軍這邊依舊處於劣勢,所以夏侯懋瞄準的依舊是高順。
此刻不是秀箭術的時候,所以夏侯懋瞄準的是高順的戰馬。
啾!啾!
夏侯懋連射兩箭,第三箭則是引而不發。
他知道,自己距離對方太遠,而且箭矢是從空中落下,所以殺傷力非常有限。
嘻律律......嘻律律......
三息之後,高順的戰馬中箭,可卻沒有倒閉。
馬匹在瘋狂奔跑,儘管高順用力拉住韁繩也無濟於事。
夏侯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因為高順在那種狀態下,多半無暇顧及空中的箭矢。
啾!
夏侯懋的第三箭射出去,直接瞄準高順的咽喉。
三息之後。
噗!
高順中箭,兩息後從馬背上摔下來。
這一幕,立即被西涼騎兵發現,那些領兵校尉一個個慌得不行,很快便有人打馬撤退。
夏侯惇最喜歡這種時刻,因為只要己方隊伍調配的好,就能一舉擊潰敵軍。
約三分鐘後,西涼兵開始全線撤退,而夏侯惇已經調配好所有騎兵。
昨天丟了濮陽城,所以今天這一仗必須打出曹軍威風。
夏侯惇帶著所有騎兵快速追擊,而夏侯懋則是領著自己的四名小兵搜刮戰利品。
箭矢、長弓、鎧甲、腰刀,幾乎人人都配齊了。
正當夏侯懋打算審問夏侯強時,頂頭上司張大強忽然牽著一匹戰馬走過來。
“二公子,這是那賊將高順的戰馬!
按照規矩,它現在屬於公子了!”
張大強笑著說完,又從懷中摸出一塊黃橙橙的玉佩,看著有鵝蛋大小。
“這是從高順身上搜出來的,理當歸二公子所有!”
夏侯懋聞言撓撓頭,隨後沉聲道:“我現在是步弓手,騎馬不合適,還是長官您來騎吧!”
“這......”
張大強剛剛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夏侯懋接下來肯定升官。
而且憑藉夏侯惇這層親父子關係,將來一定能在曹營混得風生水起。
提前送上戰馬,肯定能混個人情,將來提拔他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至於誰殺了敵軍將領,戰馬就歸誰這種說法,只適用於這些世家子弟。
若是普通士兵獲得戰馬,肯定會被充公。
所以,張大強一時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勸說夏侯懋。
後者明白他在苦惱什麼,於是上前低聲道:“長官的心意在下心領了!
這麼好的戰馬我不能要,但一塊玉石我還是可以收的!”
張大強聞言,頓時就咧嘴笑了,因為這層關係他算是巴結上了。
兩人又嘀咕了幾句後,這才各自去忙碌。
當夏侯懋想起夏侯強時,後者已經不知所蹤。
四處打聽了一番,都說沒看見。
原本夏侯懋沒想聲張,可這事很快被張大強得知。
這貨是個人精,仔細打聽之後,才知道夏侯強很可能想害夏侯懋。
於是,他不聲不響的通知了相熟的幾名什長。
下面的什長都想巴結小校,所以全都對這事很上心。
還別說,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在古代軍營十分實用。
夏侯強是在十里外的灌木叢中被找到的,被帶回來時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這邊的動靜鬧得有點大,所以有不少校尉暗中打聽怎麼一回事。
原本這是一件還沒確定的事,可是透過各級軍官口口相傳,很快便坐實夏侯充暗害夏侯懋的事實。
自古以來,奪嫡都是王侯將相的大忌,所以那些校尉全都當做不知情。
倒是留守的裨將史渙,他擔心夏侯懋殺了夏侯強這個人證,所以特地派人來勸說。
夏侯懋一聽,心中苦笑不已,因為他還沒開始審問夏侯強。
正當他想著,接下來要如何解決這件事時,便宜老爹夏侯惇已經領兵歸來。
原來,西涼騎兵逃跑比衝鋒更快,所以他們只追了二十分鐘便追丟了目標。
夏侯惇一回來,就發現軍營氣氛有些不對勁,所以直接詢問史渙。
後者對夏侯惇倒是忠心,當下竹筒倒豆子,將事情的經過仔細說了一遍。
特別是夏侯強陣前暴露夏侯懋位置,以及他在敵軍拉弓時撲倒夏侯懋,並將其後背露給敵軍的種種行為,全都說得很清楚。
夏侯惇氣得臉色鐵青,隨後將夏侯強,以及夏侯懋的四名士兵全都叫去問話。
具體問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所有士兵只看到,夏侯懋計程車兵出中軍大帳時,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甚至走路都在打擺子。
而罪魁禍首夏侯強,是被草蓆裹著抬出來的。
隨後營中各級軍官,全都收到一條軍令,誰也不許議論這件事,違者格殺勿論。
大軍在原地修整,原因是曹操的傳令兵來了。
按照歷史發展,曹操的計劃是率部圍殲呂布,之後田氏詐降,差點將曹操殺死。
大軍在野外紮營,最麻煩的是糧草問題。
所以從第二天開始,夏侯惇便派小股士兵四處狩獵。
儘管聊勝於無,但也能減少一小部分口糧問題。
夏侯懋毫無意外的被升為了什長,並且被派出去狩獵。
領隊的雖然是張大強,但是這貨做什麼事之前,都會提前詢問夏侯懋。
後者心中苦笑不已,於是在野外提議道:“如此狩獵,根本無法解決糧草問題!
要我說,陳宮、張邈那兩個混蛋拉攏周邊的世家大族謀反,不可能漏掉濟陰城吳氏!
他們不是寫信給主公說,他們沒有參加謀反嗎?
那好,咱們就去濟陰城借糧!
我就不信了,傳承了幾百年的世家大族,連幾百萬石糧草都拿不出來!”
夏侯懋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全都驚呆了,因為濟陰城易守難攻,且糧草十分充足。
這要是進去借糧,豈不是有去無回?
於是,張大強耐著性子勸道:“二公子,濟陰城易守難攻,而且他們與主公關係不錯!
一旦發生口角,主公怕是不會派兵救咱們啊!”
夏侯懋笑道:“無妨,咱們只借糧,不罵人便是!”
張大強聞言嘴角直抽搐,心說這特孃的是罵不罵人的問題嗎?
咱這六十多人去了,明顯就是要搶糧啊,到時候人家恐怕連城門都不會開。
張大強雖然心裡腹誹不已,但也沒把話說死。
“二公子,咱們先過去瞧一眼,實在不行還是去狩獵!”
“行!”
夏侯懋滿口答應,可心裡卻在想著如何攻城。
因為夏侯惇的關係,他的小隊攢了足足六千支箭矢。
按照他自己的命中率來算,至少能殺死五千人,所以濟陰城只要不是一上來就全軍出擊,他絕對有把握拿下城池。
一路上,張大強都在有意無意的敘說白馬河中有大魚,目的是想引誘夏侯懋去捕魚。
說話間,一行六十人,已經逼近濟陰城。
為了狩獵,張大強一早就借了六十匹馬,所以他們此刻算是騎兵。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不等夏侯懋等人開口,城頭上一名長槍兵直接喊了一句。
張大強剛要回話,夏侯懋已經高聲回道:“本將夏侯懋,速開城門迎接本將!”
此言一出,不僅城牆上吳氏士兵一愣,就連旁邊張大強都直接呆住了。
張大強心道,你一個什長就敢冒充將軍。
這話也就你二公子敢說,換個其他人連想都不敢想。
雙方沉默五息後,城頭上出來一名老將。
“兀那黃口小兒,你此番前來,究竟是曹阿瞞的主意,還是你那匹夫老爹的個人所為?”
張大強原本以為,夏侯懋說話就已經夠不客氣的了。
怎料城頭上那個雜毛老頭,說話就跟嘴裡塞了大糞似的。
夏侯懋回道:“兀那皓首匹夫,你可知辱我主曹公,可有什麼後果?”
“哈哈哈......啊哈哈哈......”
老頭笑了,城頭上其他士兵也跟著笑起來,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夏侯家毛孩子,別說是你那上不得檯面的主公曹阿瞞,就算是你祖宗夏侯嬰復生,也別想來我濟陰城撒野!
你還是回家吃奶去吧,免得爺爺待會兒一生氣,直接給你宰了烤肉吃!”
“哈哈哈......”
城頭上眾人在哈哈大笑,張大強等人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
而夏侯懋則是心中冷笑,因為濟陰吳氏站在哪邊已經呼之欲出。
啾!
就在張大強想著,接下來是不是要把這件事上報時,夏侯懋的箭矢已經射了出去。
“二公子,我看咱們還是......”
噗!
張大強的話沒說完,只聽城牆上突然傳來清脆的皮肉撕裂聲。
剛才喝罵夏侯懋的老頭,中箭之後噗通一聲倒地不起。
雙方相隔足足八十米,按照這個時代的說法,那就是一百六十步。
而夏侯懋的箭矢之所以威力大增,完全是因為換了一張硬弓。
好!好!好!
就在張大強想著,接下來要不要該撤退時,身邊的兵卒們直接歡呼起來,因為他們剛剛也是氣得不行。
“二公子,敵軍若是衝出來,咱們可如何是好呀?”
吱呀,吱吱吱......
張大強話音剛落,只見城門忽然緩緩開啟。
從門縫中不難看出,出來的敵軍足有一百人。
張大強趕緊喊道:“不要慌,咱們有優勢,列陣!”
他最擔心的,就是己方士兵還沒開打就開始逃竄。
真要是出現那種情況,那可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眾士兵立即照做,只有夏侯懋在瞄準領頭者。
“賊將,休走!”
對方的領兵者,似乎也是個人精,一上來就喊了這麼一句,貌似夏侯懋等人一定會逃竄。
然而。
噗!
回應他的是一支很普通的箭矢,他的喉嚨瞬間被擊穿。
噗通!
領頭者摔在了地上,隨後又被後面的馬匹踩了幾十下,當場死得不能再死。
籲......籲......
吳氏士兵直接慌了,一個個勒住韁繩回頭望去,然而領頭者已經被踩成了肉泥。
就在吳氏眾人不知所措時,一連串箭矢再次射來。
噗噗噗......噗噗噗......
一時間,吳氏兵卒大亂,隨後玩命的往城內奔跑。
可是,吳氏士兵發現,跑在最前面的人反而死得更快。
尤其是其中一名小校,都已經跑進了城門,可還是被一支箭矢射中後脖頸。
咯吱,咯吱,吱吱吱......
守門士卒嚇壞了,因此趕緊關閉城門,生怕夏侯懋等人身後藏著曹軍。
一百名吳氏兵卒頃刻間被殺了個乾淨,只剩幾十匹戰馬在四散奔逃。
張大強笑了,因為戰馬可是稀缺物資。
不僅如此,剛剛那一百人全部身穿皮甲,扒下來就能穿。
噗!噗!
城牆上有人觀看情況,可是在夏侯懋連續射殺兩人後,再也沒人敢露頭了。
現場逐漸安靜了下來,夏侯懋道:“賊軍肯定在商議打還是不打,咱們趁現在去林中休息片刻!”
張大強同意這個說法,因為吳氏是文人世家,做事肯定沒有武將果決。
不過他還是派了一人回去報信,並且嚴厲交代,對方辱罵了曹操這件事。
密林中休息時,現場士兵個個都在議論夏侯懋的箭法,士氣一個個高的不行。
與此同時,濟陰城內吳氏大堂。
吳氏老太爺罵道:“愚蠢,當真是愚蠢至極!
那田老頭從前不過是個馬伕,花錢從你手裡買了個校尉,你怎可令他守城?”
吳氏家主聞言,縮著腦袋辯駁道:“田老頭一向說話好聽,我哪知道他今日多喝了兩杯,竟敢當眾辱罵那曹操啊!”
吳氏老祖快氣瘋了,“你還不明白嗎?
一個只會溜鬚拍馬的人,一旦沒了束縛,肯定是會犯渾的!
他今日就算沒死,他日也會給我吳氏帶來滅頂之災!
那曹操是什麼人啊?
陶謙殺了他父親,他便揚言要去徐州屠城!
今日咱們當眾羞辱了他,咱們吳氏怕是走到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