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手足無措?
窗外,屋內主僕二人手緊握。
平兒感覺到王熙鳳手心傳來的微涼,她問出了那個問題:“奶奶,聽您這話音……是決意要離開賈府了?”
王熙鳳聽了,將平兒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半晌,她才緩緩點頭。
“是時候該離開了。賈璉……我與他,早已是相看兩厭。如今他忌憚殿下,自是不敢再動我一根手指頭,
可那府裡,比拳頭更傷人的是眼神,是那些軟刀子似的閒話。那種冷暴力,鈍刀子割肉似的,比明著打罵更讓人心寒絕望。”
她閉上眼,長吁一口氣,彷彿要將積壓已久的鬱結盡數吐出。
平兒默默聽著,心中瞭然。她太瞭解王熙鳳了。奶奶就像一株需要攀援的藤蔓,她所有的安全感,都來自於“管事”,來自於將周遭事務牢牢掌控在手中的那種“有用”的感覺。
而跟了李毅,哪怕身份暫未分明,但她能接觸到的是更廣闊的天地,是更實在的。
只有不斷做事,不斷被需要,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活著,有價值,有倚仗。
就在這時,王熙鳳似乎覺得有些熱,無意識地掀開了些許錦被。
一段雪白的臂膀和圓潤的肩頭露了出來,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歡愛後的曖昧紅痕。
在朦朧的燭光下,她那具成熟豐腴的嬌軀,平兒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心頭猛地一跳,隨即迅速地將視線移開。
她輕輕將滑落的被角重新為王熙鳳掖好,說:“奶奶既已下定決心,平兒便再無旁騖。無論前路是錦繡前程還是刀山火海,平兒都陪奶奶一起闖。
賈府那個空架子,不要也罷。只要奶奶覺得在殿下身邊,能活得痛快,能施展手腳,咱們就值了!”
王熙鳳睜開眼,看著平兒眼中忠誠,心中一暖,她笑了笑,“好,那咱們主僕二人,就賭上這一把!”
王熙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平兒低垂的眼睫上,心中思緒翻湧。
她見過太多美人,論精緻俏麗,平兒不如晴雯那般鮮豔嫵媚,奪人眼球。
論溫順乖巧,她也不似香菱那樣任憑擺佈。
但王熙鳳心底最倚重、最覺熨帖的,始終是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平兒。
平兒有一種獨特的韻味,她的美是含蓄的,如同上好的暖玉,耐看。
她笑起來總是淡淡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鬱氣質。
這種氣質讓她在眾多丫鬟中脫穎而出。
更重要的是她的聰明,此刻,平兒正力度適中地為她按摩著痠軟的腰肢。
手指精準地按在穴位上,那股恰到好處的痠麻感讓王熙鳳舒服地喟嘆一聲。
這按摩的手法是平兒自己琢磨出來的,只因王熙鳳管家勞累,時常腰痠背痛,她便悄悄學了來。
“這樣一個可人兒……”王熙鳳心中暗歎。
若要將平兒配給府裡哪個小廝或尋常管事,她是一千一萬個捨不得,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平兒值得更好的去處,一個能配得上她這份品貌和聰慧的歸宿。
那麼,給李毅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王熙鳳心中瘋長。
李毅是何等身份?平兒若能跟著他,哪怕是做個侍妾,也比留在日漸傾頹的賈府或嫁給尋常人強上百倍!
這對自己而言,更是一步絕妙的棋。平兒是自己的心腹,若她也能在殿下身邊佔據一席之地,就等於自己多了一道最穩固的橋樑。
風險自然有,但她王熙鳳何時怕過風險?她只怕沒有機會!平兒的性情她瞭解,絕非忘恩負義之人,即便將來真有造化,也絕不會背叛自己。
想到這裡,王熙鳳心中那個大膽的計劃愈發清晰。她睜開半眯著的眼,看著平兒專注的側臉,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道:
“平兒。”
“奶奶,奴婢在。”平兒手下未停,輕聲應道。
王熙鳳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下次……殿下若再過來我這兒,你就不要像今日這般避出去了。留在屋裡,隨時聽著吩咐。”
平兒按摩的手指猛地一頓,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倏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明白了王熙鳳話中深意!
這絕非簡單的留著伺候!
“奶奶!您……您這是……”平兒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調,臉頰瞬間紅透,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萬萬沒想到,奶奶竟會生出這樣的念頭,而且如此直白地說了出來!
王熙鳳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怎麼?你不願意?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何時虧待過你?這世上,也只有殿下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你。跟著他,才算不辜負了你這一生的才智品貌。”
平兒心亂如麻,心跳如擂鼓。
她看著王熙鳳那雙的鳳眼,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也……或許內心深處,對那位威嚴而神秘的太子,也並非全無一絲敬畏與好奇?
但這突如其來的安排,實在讓她手足無措。
“奴婢……奴婢全憑奶奶做主。”
王熙鳳看著平兒那驟然緋紅的臉頰,心中那顆懸著的石頭,落下了一半。
她太瞭解平兒了,這丫頭若是心中真不情願,哪怕礙於主僕名分勉強點頭,也只會是木然應允,絕不會流露出這般悸動的情態。
“她是喜歡的。”
王熙鳳在心中篤定地下了判斷。這種“喜歡”,未必是男女情愛那般熾烈,而正是這份情愫,讓此刻的平兒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周到,如初綻的蓓蕾那般嬌美,格外動人心魄。
王熙鳳甚至覺得,此刻低眉順眼的平兒,比她記憶中任何時刻都要美上三分。
第二日。
李毅想看看尤家村重建條陳的進展。
出來房間,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院角的花架下,小心翼翼地用小巧的銀剪修剪著枝葉,動作輕柔,生怕傷及花朵。
正是平兒。
她似乎並未察覺有人到來,李毅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驚動她,只是靜靜看著。
許是蹲得久了,平兒輕輕“唔”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用手背拭了拭額角並的細汗。
李毅這才輕咳了一聲。
平兒聞聲,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李毅時,她眼色驚慌起來,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行禮,卻因蹲得太久,腿腳血脈不通,身形不由得一晃,向前軟倒。
“小心。”
幾乎在她失衡的瞬間,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已迅捷地伸出,穩穩地握住了她的玉手,止住了她跌倒的趨勢。
那觸感堅實,透過薄薄的衣衫,清晰地傳到平兒的肌膚上。
平兒臉頰“唰”地一下紅透,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穠麗。
她藉著這股力道慌忙站直,這才驚覺自己的手竟被殿下握在掌中。
從未與陌生男子有過如此接觸的她,心頭狂跳,羞得無地自容,下意識地就想將手抽回。
李毅見她站穩,便從善如流地鬆開了手。
誰知,平兒方才腿麻未消,心神又極度慌亂,驟然失去支撐,腳下又是一軟,這一次卻是結結實實地向後仰倒,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電光火石間,李毅手臂一攬,這次不再是拉手腕,而是直接環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整個嬌軀帶入了懷中,穩住了她。
剎那間,溫香軟玉滿懷。
李毅清晰地感受到臂彎中的身子是何等的纖細輕盈,隔著輕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混著處子體香直撲鼻息,悄然鑽入他的鼻息。
平兒那背脊此刻是緊繃著,入手感覺溫軟。
平兒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被殿下觸碰到的腰際如同燃起一小簇火苗,燙得她心尖都在發顫。
李毅低頭,看著懷中人兒連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緋紅,睫毛劇烈顫抖著緊閉雙眼,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
他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別亂動。再倒下去,孤可未必次次都能接住你。”
他灼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畔,平兒渾身一顫,果真不敢再動,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懷裡。
平兒強忍著那種痠麻的感覺,她被頂撞後站穩連忙垂下頭,“奴婢……奴婢不知殿下駕到,衝撞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她不敢抬頭,只覺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實質,讓她無所適從。
李毅看著她這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羞怯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然察覺到了那份異樣,這並非普通丫鬟見到主子的惶恐。
“無妨。起來吧。你們奶奶可在屋裡?”
“在……在的。奶奶正在核對賬目。奴婢這就去通稟……”
“不必了。”李毅阻止了她,“孤不是找她,你不錯……忙你的吧。”
直到李毅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平兒才彷彿卸下千斤重擔,輕輕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手心竟已沁出薄汗。
她直起身,望著那微微晃動的門簾,心中五味雜陳。殿下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隨口誇讚,還是……另有所指?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發燙的臉頰,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從今往後,她面對這位太子殿下,再也無法保持往日那種主僕心態了。
而這一切,都落在了屋內憑窗窺見的王熙鳳眼中,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