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笨蛋小叔叔
面對滿桌的山珍海味,謝軟展現出了與其三歲半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戰鬥力。
她左手抓著一隻澳洲龍蝦鉗,右手握著一把銀質湯勺,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形象可言。
“爺爺!這個黑乎乎的魚子醬再來一罐!”
“還有那個松露,別切得那麼薄,直接給我刨成絲拌飯!本總裁正在長身體,需要大量的高階蛋白質!”
傅老爺子看著自家孫女這副“餓死鬼投胎”吃相,眼角的皺紋狠狠抽搐了幾下,手裡的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優雅切牛排的傅九州,語氣複雜且痛心:“九州啊……你平時是不是不給孩子吃飯,還……沒給過她零花錢?”
傅九州動作優雅地將一塊牛排送入口中,連眼皮都沒抬,語氣涼涼:“她卡里的零花錢比我私人賬戶的流動資金都多。她這就是單純的……摳。”
“胡說!”謝軟百忙之中從飯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醬汁,義正言辭地反駁,“這叫‘資產最大化利用’!爺爺請客,那是‘天使投資’的福利,我不吃回本,怎麼對得起投資人對我的信任?這叫對股東負責!”
說完,她又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嗝~這頓飯的市場估值至少六位數,我才吃了五位數,還虧著呢!再給我打包兩隻鮑魚!”
聽到這話,傅老爺子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沒有覺得孩子俗氣,反而覺得心都要碎了。
這麼小的一個奶糰子,本該是在蜜罐里長大的小公主,居然滿腦子都是“不虧”?這得是在外面受了多少苦、窮成了什麼樣,才會養成這種“哪怕吃撐了也不能虧本”的生存本能啊!
“作孽啊……”傅老爺子吸了吸鼻子,痛心疾首地瞪向傅九州,“你看看!你看看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這麼小就不得不學會精打細算!讓她覺得吃了上頓沒下頓!”
傅九州:“?”
“周秘書。”傅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把筷子重重一拍,“通知財務部,扣掉九州今年的年終分紅!全扣!這筆錢全部轉到軟軟的教育基金裡!既然當爹的靠不住,還是爺爺來給孩子兜底!”
傅九州切牛排的手一頓,發出一聲冰冷的輕笑。
很好。
早上背了“虐童”的黑鍋,中午背了“給不了孩子安全感”的黑鍋。他這個爹當得,價效比簡直低到了塵埃裡。
……
午宴在一片“祥和”又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謝軟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準備打道回府。
身後,沈蘭指揮著一眾傭人,如同搬家一般,把大包小包的限量版玩具、當季童裝、甚至還有兩箱燕窩補品往傅九州的後備箱裡塞,恨不得把老宅搬空一半。
“軟軟啊,以後常來玩。”沈蘭拉著謝軟的小手,依依不捨,眼圈紅紅的,“你不在,這個家……太安靜了,都沒人聽我說話。你那個小叔叔整天就知道對著電腦,跟你爺爺也是大眼瞪小眼。”
謝軟看著這位雖然腦子不太好使、容易被忽悠,但出手極其大方的繼奶奶,心裡也有一絲絲(主要是看在禮物的面子上)的感動。
“放心吧沈奶奶。”謝軟踮起腳尖,像個小大人一樣拍拍沈蘭的手背,“等我有空了,一定回來視察工作!那個管家權您先握著,要是劉美玲那個壞女人敢搶,您就給我打電話,我帶人回來幫您‘清理門戶’!”
沈蘭被逗笑了,連連點頭:“好,奶奶等你。”
傅九州站在車旁,看著這一幕,心情微妙。
在這個充滿算計和利益交換的豪門裡,也就只有這兩個“不大聰明”的人,能處出幾分真心來了。
“走了。”傅九州拉開車門,把謝軟塞進兒童座椅。
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死死卡住了車門邊緣。
“等等!帶我一個!救命!”
一道充滿了絕望和急切的聲音響起。
傅九州眉頭微皺,轉頭看去。
只見傅子昂氣喘吁吁地擠到了車門口,那張原本清冷學霸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救我狗命”的渴望。
“你幹什麼?”傅九州冷冷道,“離家出走?”
“大哥!讓我去你那兒住幾天!求你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傅子昂雙手合十,毫無形象地哀求,哪裡還有半點優等生的架子。
“理由。”傅九州不為所動。
傅子昂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臉悲憤,指著身後的主宅大門:
“因為我之前提出的那個‘安全防範’計劃……媽她當真了!雖然爺爺不讓全家搞,但她在我們的小院裡搞試點啊!”
謝軟正在喝水,聞言“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傅子昂崩潰道:“她不信任廚師,非要親自下廚!剛才那頓飯你們吃的是大餐,我吃的是她特製的‘安全餐’——全是黑乎乎的碳!而且她還買了一堆銀針,每一道菜都要扎三遍,說是要防毒!一頓飯吃了三個小時!涼都涼透了!”
“最可怕的是,她真的執行了‘封門’策略!”傅子昂指著自己被撕破一點的袖口,“她把我也封鎖了!說外面太危險,讓我在臥室裡待著,還派了四個保鏢24小時盯著我做作業!上廁所都跟著!這哪裡是家,這簡直是看守所!”
這就是傳說中的“迴旋鏢”嗎?
自己出的餿主意,最終精準地扎到了自己身上。
謝軟笑得在座椅上打滾,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哈!該!讓你出餿主意!讓你搞封建迷信!銀針試毒……虧沈奶奶想得出來!這就叫自作自受!”
傅九州看著這個把自己坑慘了、現在又來求救的親弟弟,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行,上車。”傅九州淡淡道,“不過伙食費自理。你也看到了,我‘很窮’,連軟軟都吃不飽。”
“沒問題!我有全額獎學金!還有競賽獎金!”傅子昂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車,不敢坐副駕駛,直接擠在了後座謝軟的旁邊,彷彿只有待在這個小魔頭身邊才有安全感。
引擎轟鳴,車子啟動,迅速駛離了那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安全屋”。
車廂內,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謝軟看著驚魂未定的傅子昂,眼珠子一轉,既然這個“潛力股”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她的“策反計劃”自然要繼續。
“小叔叔,你看,你在老宅過得這麼慘,一點話語權都沒有。”謝軟循循善誘,像個傳銷頭子,“但在我這兒不一樣。我們是初創團隊,講究的是狼性文化和扁平化管理!只要你跟著我幹……”
“幹什麼?”傅子昂警惕地抱著膝上型電腦,“我不會再去跟大哥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了!我也不會給你端茶倒水!我是有尊嚴的!”
“嘖,格局小了。”謝軟嫌棄地搖搖頭,從包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他,“我是說,我們要一致對外!那個二爺爺——也就是你那個二叔傅明輝,整天在董事會給爸爸使絆子,還縱容他那個女兒傅妍心欺負我。你作為傅家正牌少爺,能忍?”
提到傅明輝,傅子昂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和厭惡。
“二叔確實……有些做法我不認同。但他畢竟是父親的弟弟,也就是我們的長輩,而且他在公司的勢力根深蒂固,手裡握著很多實權,連大哥都要讓他三分。”
“根深蒂固?”謝軟冷笑一聲,用一種看破紅塵的滄桑語氣說,“在資本面前,沒有長輩,只有贏家和輸家。你想想,要是以後傅明輝掌權了,把你爸架空了,你和你媽還能有好日子過?他不得把你們趕到南極去喂企鵝?”
傅子昂臉色一白。他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但也知道這個二叔對他們母子一直虎視眈眈,私下裡沒少使絆子,甚至這次母親被冤枉下毒,背後說不定也有二房的影子。
“所以!”謝軟一拍他的大腿,“我們要先下手為強!你不是學霸嗎?你不是搞機器人的嗎?電腦技術應該很厲害吧?”
傅子昂點了點頭:“還行,拿過幾個駭客馬拉松的獎。”
“那就對了!”謝軟眼睛放光,“你潛伏進他的……哦不,我是說,利用你的能力,幫我搜集他的‘商業漏洞’!只要找到他違規操作的證據,咱們給他來個釜底抽薪!讓他去董事會喝茶!”
傅子昂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謝軟描繪的那種“為了生存而戰”的緊迫感,以及能夠“保護家人”的使命感,讓他體內的熱血稍微沸騰了一下。
“我……我可以試試。”傅子昂推了推眼鏡
“這就對了!”謝軟滿意地拍拍他的頭,“歡迎加入‘搞垮二房’專案組。我是組長,你是技術總監!以後跟著本總裁混,吃香的喝辣的!”
傅九州在前排聽著後面的“密謀”,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車子駛出盤山公路,即將進入市區的主幹道。
就在這時,前方路口突然衝出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一個急剎車,極其囂張地橫在了傅九州的車前,硬生生逼停了車隊。
“吱——!”林峰猛踩剎車,車內眾人身體前傾。
謝軟的小雷達瞬間響了,眼睛瞪得像銅鈴,興奮得差點從座椅上跳起來。
好傢伙!這就找上門來了?
這不僅是攔路虎,這是要碰瓷啊!女主這是走投無路,來找“備胎”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