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抓到活口
這聲音,對那些“山匪”來說是催命符,對夏家的護衛來說卻是救命的號角。
埋伏在兩側山壁上的夏府精銳,瞬間就沖垮了“山匪”的陣型。
為首的正是衛風,他手裡連武器都沒拿。
人影一閃,他只出了一腳,就把衝在最前面的蒙面人踹得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哼都沒哼一聲就滑了下來,沒了動靜。
“中計了!撤!快撤!”
剛才還發號施令的匪首,此刻聲音裡全是驚惶。
想跑?晚了。
衛風帶來的人下手又快又狠,專朝著對方的胳膊腿關節招呼,只聽一陣噼裡啪啦的骨裂聲和慘叫聲,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已經躺倒了一大片,個個都在地上打滾。
衛風走到匪首面前,那人正被兩個夏府護衛死死按在地上,還在拼命掙扎。
“跑啊,怎麼不跑了?”
衛風蹲下身,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
“鳳尾賭坊的夥計,都這麼能打?”
那匪首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把頭扭向一邊,嘴硬。
“不知道?”
衛風也不惱,慢悠悠站起身,對著左右吩咐。
“行,那就帶回去,讓他跟咱們府裡的水牢好好聊聊。”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主子說了,要活的,得當面問問他,京城裡是哪位貴人,手伸得這麼長,連咱們這小地方的紙都惦記。”
他看了一眼被砍開的油布,露出的根本不是什麼金貴的“貢紙”,而是一車被水泡得發脹的劣質草紙,還散發著一股黴味。
衛風撇了撇嘴。
拿這種玩意兒當誘餌,也只有他家主子這種蔫兒壞的才想得出來。
“收隊!”
他揮了揮手。
“把這些‘好漢’都捆結實了,帶回去給主子過目!我倒要看看,這鳳尾賭坊的尾巴,到底連著京城哪條大魚!”
衛風來夏府彙報的時候,夏楚正坐在書房看桌子上的輿圖。
最後指節在輿圖上“黑風口”的位置輕輕叩擊。
“試探麼……”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上來就想毀貨,不圖財,這是衝著斷我夏家根基來的。”
圖財的賊好打發,要命的對手,才值得他費點心思。
“備車。”夏楚眼皮都未抬,聲音平淡地傳出門外,“去縣衙。”
門外的老管家聞言一愣。
“主子,現在?不先審審抓回來的那些人?”
“衛風會審。”夏楚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他慢條斯理地踱步,聲音裡帶著玩味。
“但有些戲,得先唱給張大人聽。咱們夏家,可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在自家的地盤上被‘山匪’欺負成這樣,總得去父母官那兒哭一哭,求個公道,不是麼?”
老管家聽著這“哭一哭”三個字,再想想府裡衛風那幫人審訊的手段,只覺得後脖頸子發涼,沒敢接話,低頭應了聲“是”,麻溜地去安排了。
縣衙後堂。
縣令張大人正捻著一撮新得的春茶,準備細品,忽聞門子來報,說夏家的家主夏楚求見,他手一抖,茶末撒了半桌。
“夏楚?”張大人眉頭擰成了個疙瘩,“這尊神怎麼來了?”
不等他琢磨明白,夏楚已經一腳踏進了後堂。
一身素淨長衫,臉色煞白,髮髻微亂,袍角還帶著幾分奔波的塵土,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張大人!”
夏楚進門便是一個長揖,聲音嘶啞,滿是悲憤。
“草民今日,是來報案的!”
張大人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虛扶。
“夏公子何出此言?莫慌,坐下,坐下慢慢說。”
“坐不了啊大人!”夏楚一把甩開袖子,痛心疾首。
“我夏家商隊,就在今天,光天化日之下,在黑風口遇襲!幾十個蒙面悍匪,提刀就砍,上來就要燒我的貨!那可是要送去州府的貢紙啊!若不是我提前多派了些人手護衛,我夏家百年的招牌,今天就得毀於一旦!”
他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氣息不穩,像是真從鬼門關前逃回來一般。
“豈有此理!”
張大人一拍驚堂木,官威十足,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
黑風口?那不是他的轄地嗎?出了這麼大的惡性事件,他這個縣令居然一無所知?這要是被捅到州府……他這頂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夏楚見他臉色變了,趁熱打鐵,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沉重。
“大人,那夥匪徒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絕非尋常毛賊!我僥倖拿下了幾個活口,可……我夏家畢竟只是商戶,就算護院再能打,也名不正言不順啊!”
“長此以往,這商路誰還敢走?這縣裡的稅收從何而來?大人的政績,又從何談起?”
這一字一句,像是針,根根紮在張大人的心窩子上。
張大人額角見了汗,這夏楚,哪裡是來報案的,分明是來給他上眼藥的!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夏楚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切。
“草民斗膽,懇請大人即刻發兵,清剿匪患!我夏家願為大人分憂,不僅可以出人手協助官兵,還願捐出白銀一千兩,充作此次清剿的軍費!只求大人能給個名頭,讓我夏家的護院也能幫著巡邏一二,護一護商路安寧,也算是為大人分憂了!”
一千兩?
還出人?
張大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讓夏家自己的人去啃那塊硬骨頭,他不僅能拿到一筆現銀,還能向上頭報個清剿匪患的大功。
這買賣,血賺!
“夏公子深明大義,本官佩服!”張大人立刻換上一副義正辭嚴的面孔,聲音洪亮。
“你放心,此事本官絕不姑息!準了!從即日起,你夏家護衛隊可協助縣衙,巡查商路,清繳匪患!此乃護境安民之義舉!”
一炷香後,夏楚從縣衙出來,坐上回府的馬車。
車簾一落,隔絕了外界的視線,他臉上那副悲憤交加、驚魂未定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名頭到手了。”
他閉上眼,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
“接下來……該請鳳尾賭坊,好好聽一出大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