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收網之時
“主子,魚已入網。”
黑影跪在書房,聲音壓得很低,與窗外的夜色混為一體。
夏楚正擦拭著一枚白玉棋子,聞言手上動作未停。
“嗯。”
這一個字,他等得有些久了。
“三條線,都咬死了?”
“咬死了。東海碼頭、南山古道、西郊水路,咱們的人都已就位。”
“叫陳慶進來。”
黑影領命退下,書房裡只剩玉石偶爾碰撞的輕響。
不多時,一個身著勁裝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步履沉穩。
“主子。”
夏楚終於轉過身,將那枚棋子在指間拋了拋。
“等急了?”
陳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等下去,兄弟們的刀該生鏽了。”
“那就去給它們開開刃。”
夏楚手腕一翻,棋子脫手飛出,在桌案的輿圖上清脆地彈跳幾下,恰好停在三條紅線的交匯處。
“東海、南山、西郊,三路同時動手。”
他抬起頭,看向陳慶。
“你親自帶隊,分三路,同時出擊。”
陳慶神情一肅,“目標?”
“貨,要全須全尾地給我截下來。人,抓活的。尤其是帶頭的,手腳可以不要,但必須留一口氣,讓他能開口說話。”夏楚的語調很平,卻讓陳-慶後背有些發涼。
陳慶抱拳,沒多問一句,乾脆利落地應下:“明白!”
“去吧,動靜利索點,別擾了城中百姓的好夢。”
陳慶轉身離去,帶起的風吹得燭火猛地一晃。
書房重歸寂靜。
夏楚緩步走到輿圖前,拾起那枚白玉棋子,沿著圖上那三條走私線一一劃過,最後,重重按在了京城的方位上。
他負手立在窗前,院中的樹影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衛風。”
一道身影從房梁的陰影處落下,悄無聲息,是他的貼身護衛。
“主子。”
“陳慶他們去抓魚了。”夏楚的語氣很淡,“我們也別閒著,去會會那個養魚的人。”
衛風的呼吸頓了一下:“張烈?”
“嗯。”
夏楚轉身,從武器架上取下佩劍,劍身出鞘,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點一隊精銳,跟我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張烈的軍營換個主人。”
“是!”
……
城西軍營的轅門被一腳踹開,巨響撕裂了夜的寂靜。
哨塔上計程車兵喉嚨裡插著短箭,身子歪斜著掛在塔樓上,連聲警報都沒能發出。
夏楚提劍直入,衛風與一眾精銳緊隨其後,直插軍營心臟。
“什麼人!擅闖軍營!”
“保護將軍!”
營中瞬間亂作一團,無數士兵從營房中湧出,舉著火把刀槍,將闖入者團團圍住。
張烈披著外衣,提著刀從主帳中衝了出來,瞧見來人,腳步一頓,隨即又強撐著吼道:“夏楚?你他孃的想幹什麼?無憑無據,深夜帶人闖我軍營,是要造反嗎?”
夏楚沒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掃了一圈周圍緊張兮兮計程車兵。
他把劍尖往地上一杵。
“張將軍,別緊張,我不是來找你的。”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看向張烈。
“我是來,取你人頭的。”
“你敢!”
張烈怒吼,自知今日無法善了,索性撕破了臉。
“給我上!拿下他們,死活不論!”
周圍計程車兵遲疑著,但還是硬著頭皮舉刀衝了上來。
可他們還沒衝到近前,夏楚動了。
張烈只來得及抬刀格擋,甚至沒看清人是怎麼到跟前的。
鐺!
一聲脆響。
張烈的刀斷成兩截,他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掀得倒退數步,虎口崩裂,血順著斷柄往下淌。
“你的刀,太慢了。”
他還沒站穩,一柄冰冷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招。
僅僅一招,身為軍中悍將的張烈,便被制服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呆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整個軍營,鴉雀無聲。
“就這點本事?”夏楚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也配貪墨軍餉?”
他朝衛風使了個眼色。
衛風會意,從懷中掏出厚厚一本賬冊,狠狠摔在張烈面前,紙頁散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記錄。
“都睜大眼睛看看!”衛風的聲音如同炸雷,“這就是你們的好將軍,是如何夥同王家,把你們拿命換來的軍餉,一筆一筆變成他自己家財的!”
夏楚的劍微微下壓,在張烈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張烈,你可知罪?”
張烈渾身發抖,看著散落一地的賬本,又看看周圍士兵們投來的懷疑、憤怒、鄙夷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這不是我的……是他們陷害我!”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吵死了。”夏楚皺了皺眉,反手用劍柄狠狠砸在張烈嘴上,直接磕掉了他兩顆牙。
“堵上他的嘴,綁起來。”
看著像死狗一樣被拖下去的張烈,周圍計程車兵面面相覷,終於,“哐當”一聲,有人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這個聲音像會傳染,兵器落地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很快,所有士兵都放下了武器,選擇了投降。
夏楚看著這一幕,對衛風吩咐道:“清點人數,整頓軍營,告訴兄弟們,今晚的宵夜,吃張將軍的存糧。”
天色將明未明,一線魚肚白掙扎著要從地平線下爬上來。軍營裡的火光與初生的晨曦混在一處,映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衛風快步走到夏楚跟前,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主子,都清點完了,除了幾個負隅頑抗的,其餘人都已歸降。張烈的親信也都控制起來了。”
“嗯。”夏楚用一塊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上那道不存在的血跡,“伙食如何?”
衛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主子問的是什麼:“……肉管夠。”
“那就好。”夏楚將劍還入鞘中,發出一聲輕響,“總不能讓兄弟們餓著肚子去開城門。”
衛風按著腰間的刀柄,壓低聲音:“主子,這就動身?”
夏楚沒答話,只是瞥了一眼天邊那抹微光。
他利落地跨上馬背,韁繩在手裡繞了一圈。
“找個降將,讓他去叫門。”
聲音沒什麼起伏。
“省點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