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威懾
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而他們,不過是一群等待審判的囚徒。
王世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夏楚竟然真的敢單槍匹馬地闖到他的地盤上來!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被挑釁的怒火,以及即將看到對方屈服的快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強撐著站起身來,擠出一個自以為很有氣勢的笑容。
“夏大人,真是稀客啊!怎麼,想通了,來向我王家低頭了?”
“只要你現在跪下,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再把吞下去的銀子都吐出來,本公子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
他以為,夏楚是走投無路,前來求饒的。
然而,夏楚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酒桌前,無視了所有人,彷彿走在自家的後花園。
他走到了王世傑剛才坐的那個主位前,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王世傑。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王世傑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心中那點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瞬間洩了個一乾二淨。
他只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在那種無形的,卻又重如泰山的壓力下,他的雙腿,竟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將主位,讓了出來。
夏楚,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坐了下去。
他拿起王世傑剛剛用過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搖曳,映出他那張俊朗而冷漠的臉。
整個雅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死死地盯著夏楚,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終於,夏楚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第一條規矩。”
“在本官面前,別提你爹是誰。他,還不夠格。”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王世傑的腦海中炸響!
他整個人都懵了!
他爹是誰?他爹是王家家主,是幷州真正的土皇帝!
在這幷州,誰敢對他爹不敬?
可現在,夏楚竟然說,他爹……不夠格?!
這是何等的羞辱!
這是赤裸裸地,將他王家的臉面,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碾上幾腳!
王世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目赤紅,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要燃燒起來。
“你……你找死!”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然而,夏楚彷彿沒有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平淡,不起波瀾。
“第二條規矩。”
“任何人,想挑戰本官的規矩,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雅間!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慄!
這不是威脅,更不是恐嚇。
而是一種陳述。
一種對既定事實的,冷酷到了極點的陳述!
“啊啊啊!給我殺了他!”
王世傑的理智,終於被這極致的羞辱與恐懼徹底沖垮。
他瘋狂地咆哮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而又得意的光芒。
你不是很能裝嗎?
你不是很狂嗎?
我今天,就要讓你死在這裡!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房梁之上撲下!
那黑影快如鬼魅,悄無聲息,手中一柄淬了劇毒的短刃,在燈光下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直刺夏楚的後心要害!
是王家豢養的頂級死士!
“死吧!死吧!”
王世傑的面容已經因為極致的興奮而扭曲,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夏楚被短刃貫穿身體,痛苦倒地的模樣。
在場的所有豪紳,也都嚇得驚撥出聲,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一擊,身處中心的夏楚,卻依舊坐在那裡。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就在那淬毒的短刃即將觸碰到他後背衣衫的剎那。
夏楚動了。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腳,對著身前那張由上好鐵木製成的沉重桌案,輕輕一踢。
“咔嚓!”
一聲脆響!
桌案的桌腿,應聲而斷!
一截被崩斷的木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化作一道殘影,後發先至,向上激射而出!
“噗——!”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那道從天而降的黑影,身形猛地一滯。
他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與茫然。
他緩緩低下頭,只看到一截尖銳的木刺,從他的咽喉處,透了出來,鮮血,正順著木刺,汩汩流下。
生機,如同潮水般,從他的身體裡退去。
“撲通!”
死士的屍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王世傑的腳邊。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溫熱的鮮血,濺了王世傑一鞋,一褲腿。
王世傑臉上的狂喜與怨毒,徹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腳下的屍體,又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安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的男人。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一……一腳?
踢斷桌腿,用一根木刺,就殺了他王家最頂尖的死士?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是魔鬼!
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啊……”
王世傑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嗬嗬聲,他的雙眼翻白,兩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的褲襠下,迅速蔓延開來。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整個雅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們看著那個緩緩站起身的男人,彷彿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魔。
夏楚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青色常服,彷彿剛剛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走到已經癱軟如泥,渾身顫抖不止的王世傑面前,俯下身。
他臉上,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聲音溫柔得像是春風。
“王公子,今晚的酒宴,不錯。”
“記得把賬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