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官匪勾結
近百條黑影,舉著火把,揮舞著明晃晃的刀槍,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這幫人衣衫襤褸,神情兇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為首的,手裡拎著一把鬼頭大刀。
“夏楚!老子回來了!今天就讓你也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胡一刀身邊,還站著一個身穿錦袍,面色陰沉的中年人。
在夏楚和李奎山兩撥人身上來回掃視。
夏楚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前有官兵,後有山賊。
這他媽是天要亡我?
李奎山也懵了。
這又是哪冒出來的一幫土匪?
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握緊了手裡的刀,警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胡一刀……不就是之前被夏楚趕出猛虎寨的那個喪家之犬嗎?
李奎山不知道夏楚和清風寨的恩怨,只當是兩夥賊人。
清風寨寨主同樣不清楚李奎山的目的,只是來幫胡一刀報仇。
順便接收猛虎寨留下的“遺產”。
三方勢力,三個心思,一時間,山泉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清風寨寨主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李奎山身上。
又看了看被圍在中間、明顯處於劣勢的夏楚。
沒說話,只是對著李奎山的方向,不著痕跡地揚了揚下巴。
李奎山瞬間就懂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雖然跟土匪合作名聲不好聽,但只要能弄死夏楚,一切都好說!
事後,大可以說成是官匪聯合剿滅另一夥悍匪!
完美的甩鍋劇本。
李奎山眼中厲色一閃,竟也對著清風寨主點了點頭。
“殺!”
李奎山再次怒吼。
胡一刀也揮舞著鬼頭刀,帶著山賊從另一側包抄過來!
官兵與山賊,從兩個方向,對夏楚那點可憐的人手,形成了致命的夾擊!
“臥槽!不講武德!”
村民絕望地喊道。
夏楚的隊伍瞬間被沖垮了。
腹背受敵,人數又是絕對劣勢,幾乎是一個照面,就又倒下了三四個人。
夏楚雙目赤紅,發出吼聲。
“回村!快!”
再不走,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兒!
“想走?問過老子沒有!”
胡一刀獰笑著,一刀劈向夏楚後心。
夏楚猛地轉身,用繳獲來的長刀格擋。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數步。
“夏小哥!”
“走!都他孃的給老子滾回去!”
夏楚長刀舞成一片刀輪,硬生生在包圍圈裡殺出一條血路。
踹飛一個山賊,反手一刀又捅進一個捕快的肚子。
鮮血濺了他一臉。
像一尊浴血殺神,獨自一人,殿後!
“回村!”
張山在寨牆上看得真切,心急如焚。
看到夏楚等人被兩面夾擊時,果斷下令。
“弓箭手!掩護!快!”
十幾支羽箭呼嘯著,越過夏楚等人的頭頂,射向追擊最猛的官兵和山賊。
突如其來的箭雨,讓追兵的勢頭緩了一緩。
就這片刻的喘息,夏楚帶著剩下的七八個殘兵,連滾帶爬地衝回了青石村。
“關門!快關門!”
那扇本就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砍得破破爛爛的寨門,被勉強合上。
一切都完了。
水沒搶到,人折了十幾個,連寨門都快廢了。
村子裡,一片死寂。
寨牆外,李奎山和清風寨的人馬並沒有立刻攻打。
而是不緊不慢地將小小的青石村圍得水洩不通。
火把連成一片,將整個村子照得如同白晝。
胡一刀站在陣前,得意洋洋地喊話。
“夏楚小兒!”
“識相的,趕緊滾出來投降!”
“把你從猛虎寨私吞的那些資材交出來,老子還能發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
寨牆外,胡一刀的叫罵聲,鑽進每個村民的耳朵裡。
幾個婦人已經忍不住低聲啜泣。
這次真的完了。
“夏小哥……我們……我們投降吧……”
“投降?你看看外面是誰?清風寨!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投降也是死!”
“那怎麼辦!等死嗎!”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夏楚一聲爆喝,聲音嘶啞,卻帶著狠勁。
滿是血汙的臉轉向眾人。
村民們被他身上的殺氣鎮住,下意識地安靜下來。
夏楚沒有多說廢話,反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在火把的光芒下,他緩緩開啟油布,露出裡面一本泛黃的冊子。
“都看清楚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一本破書?能當飯吃還是能擋刀?”
村民們面面相覷,搞不懂夏楚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夏楚的嘴角扯出一個冷冽的弧度。
“這東西,叫《青州軍械出入庫私賬》。”
“這是劉德那個狗官,貪墨軍械,中飽私囊的鐵證!”
人群中炸開了鍋。
“劉縣令的……賬本?”
“這……這怎麼可能在你手上?”
“夏小哥,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夏楚看著村民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
加重了語氣。
“李奎山為什麼帶人來?真以為是為了剿匪?放屁!”
“他是劉德的狗!”
“只要這賬本還在我們手上,劉德就不敢把我們趕盡殺絕!他怕我們來個魚死網破,把這事捅出去!”
“把我們逼急了,老子就找人把這賬本抄一百份,用弓箭射出去!讓全青州的百姓都看看,他們的父母官,是個什麼成色的王八蛋!”
“到時候,別說他一個縣令,他全家都得跟著掉腦袋!”
對啊!
我們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
可他劉德是高高在上的縣太爺!他怕!
我們有掀桌子的資格!
“媽的,跟他們拼了!”
“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求生欲,被重新點燃。
就在這時,村子另一頭傳來一陣喧囂。
“放老子出去!”
“外面的可是清風寨的陳寨主?我是猛虎寨的王虎啊!”
是關押俘虜的那個地窖。
原猛虎寨的二當家王虎,正扒著地窖的通風口,用盡全身力氣朝外面嘶吼。
“夏楚!你個縮頭烏龜!聽見沒有!”
“陳寨主說了!只要老子能出去,就饒你們這些村民一條狗命!”
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士氣,瞬間又有了潰散的跡象。
不少村民面露遲疑,看向夏楚。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夏楚臉上卻不見慌亂。
撥開人群,不緊不慢地走到地窖前。
“王虎啊王虎,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