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夏楚的流民收容計劃
與外界的腥風血雨不同,夏楚所在的村子,緊張,但有序。
“都聽好了!這條路是咱們的命脈,也是唯一的活路,必須給老子藏嚴實了!”
張山扯著嗓子,指揮著幾個精壯漢子,將一塊畫著錯誤方向的木牌。
深深地插進一條通往懸崖的岔路口。
夏楚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用樹枝和落葉。
小心翼翼地將通往村子的真正小徑入口覆蓋起來,連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又指了指旁邊那條被特意踩得泥濘不堪的假路。
“腳印還不夠亂,再找幾個人,來回多走幾趟,弄出那種很多人倉皇逃竄的感覺。”
“這幫孫子,真能上當?”
“夏哥,咱們就這麼慫著?胡一刀那幫雜碎在外面燒殺搶掠,咱們聽著風聲,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躲著?俺心裡憋屈!”
“憋屈就對了。你現在帶人衝出去,能殺幾個?十個?二十個?然後呢?胡一刀帶著剩下的人,掉頭就能把咱們村子屠個乾淨。”
“這叫送人頭,懂嗎?”
張山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夏楚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胡一刀是強弩之末,但他那股瘋勁還在。我們要做的是避其鋒芒,讓他自己把力氣耗光。我們的優勢是地形,是暗處,不是跟他拼命。”
“巡邏哨安排好了嗎?鳥哨的訊號都記熟了嗎?”
“記熟了!布穀鳥叫一聲是安全,兩聲是發現小股敵人,三聲急促就是大部隊靠近,所有人立刻進村隱蔽!”
“告訴兄弟們,現在誰能忍,誰能苟,誰就能活到最後。活著,才有資格談報仇。”
苟住,別浪,咱們能贏!
……
幾天後,村正領著第一批流民回來了。
三十多口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然而,他們的到來,卻讓打穀場上,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分到糧食的村民們,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糧袋,看著那些新來的人,眼神裡滿是警惕和排斥。
“村正,咱們……咱們的糧食還夠吃嗎?”
“是啊,又多了這麼多張嘴……”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村裡德高望重的劉三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夏楚面前。
“夏小哥,不是俺們心狠。實在是……地裡刨食不容易,咱們這點家底,養活自己都緊巴巴的,再來這麼多人,怕是……這個冬天都過不去啊!”
這話,說出了所有老村民的心聲。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新來的流民們瑟縮在一起,低著頭,不敢說話。
夏楚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上那輛用來分發物資的板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劉三爺說的對。”
“咱們的糧食,確實不多。”
老村民們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從今天起,這個村子,沒有老村民,也沒有新村民!”
“只有兩種人——幹活的人,和不幹活的人!”
“想吃飯,可以!拿起武器去巡邏,一天記十分!拿起鋤頭去開荒,一畝地記三十分!拿起斧頭去加固圍牆,一天記十五分!”
“到了晚上,所有人憑著自己幹活得來的分數,到村正這裡換取口糧和物資!幹得多,吃得好,穿得暖!幹得少,就喝稀的!不幹活的,一口吃的都沒有!”
“我不管你是誰,從哪兒來!在這裡,想活下去,就給老子用盡全力幹活!”
“誰要是不服,現在就可以站出來!”
全場一片死寂。
老村民們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夏楚會來這麼一出。
這法子……好像還挺公平?
而那些新來的流民,絕望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按勞分配?
只要肯幹活,就能有飯吃?
這世上……還有這等好事?
“俺……俺願意幹!”
“只要給口飯吃,讓俺幹啥都行!”
流民們紛紛跪下,激動得泣不成聲。
老村民們還是有牴觸情緒。
夏楚也顧不上太多,現在這個時候有人才是正道理。
人多才有開墾和防守村莊的力量。
夏楚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走到一個面相老實的流民身邊,這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眼神躲閃。
“這位大哥,以前在哪兒討生活?”
“就……就在附近村子……”
夏楚笑了笑,聲音壓得極低。
“是給猛虎寨當過差吧?”
“我……我沒有……我……”
“別緊張!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我只想知道,胡一刀那幫人,現在在哪兒落腳?”
“黑風崗……他們搶了黑風崗一個破廟,在那裡休整……”
夏楚心裡咯噔一下。
黑風崗?
好傢伙,這名字跟自己編的“黑風寨”就差一個字,怪不得胡一刀像瘋了一樣到處找。
這波屬於是頂級資訊差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滿手老繭的流民,猶豫地走到夏楚面前。
“小哥……我看你們的刀,很多都捲刃了,長矛的槍頭也快掉了……”
“俺……俺以前是個鐵匠。”
夏楚的眼睛瞬間亮了!
臥槽!人才啊!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抓住鐵匠的手,激動得差點沒跳起來。
“大叔!您就是咱們村的寶貝啊!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村兵器坊的總管!缺人手,你隨便挑!缺材料,你列單子,我給你想辦法!”
鐵匠懵了,自己一個逃難的流民,這就……成總管了?
夏楚的破格重用,讓所有流民都看到了希望。
只要有用,在這裡就能得到尊重,就能活出個人樣!
夏楚看著眼前這群重新燃起希望的流民,又看了看旁邊神色複雜的老村民。
心裡跟明鏡似的。
光靠畫大餅和鐵血手腕,穩得了一時,穩不了一世。
人心,是得用實實在在的好處來收買的。
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了打穀場。
“各位鄉親,不管是先來的,還是後到的,聽我說幾句!”
“咱們村,前兩天發了筆小財。”
夏楚沒說財是怎麼來的,但老村民們心裡有數。
新來的流民則是一臉茫然,但聽到“發財”兩個字,耳朵都豎了起來。
夏楚話鋒一轉,表情嚴肅。
“但是!財狼環伺,就憑咱們這點人,想守住這份家業,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