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村裡的灌溉工程
老李頭一走,開荒的大業再無阻礙。
但新的問題很快又擺在了夏楚面前。
修蓄水池,地基要穩,堤壩要牢,這都離不開一樣東西——石頭。
可這附近都是土山,上哪兒找那麼多石頭去?
“夏小哥兒,我知道!”
“黑風口!那地方石頭多得是,又大又硬!”
“行,那就去黑風口!張山,王二柱,多叫上些年輕力壯的,帶上傢伙,出發!”
張山帶人人浩浩蕩蕩殺向黑風口。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如張山所說,黑色的岩石層層疊疊。
“嘿咻!開幹!”
年輕人抄起鐵鎬、大錘,卯足了勁兒往岩石上砸。
刺耳的撞擊聲伴隨著飛濺的火星,在山谷裡迴盪。
可半天下來,堅硬的岩石上只留下幾個淺淺的白點。
“我靠!這石頭是鐵打的嗎?”
一個村民扔下捲了刃的鐵鎬,手掌虎口震得發麻。
王二柱不信邪,憋紅了臉。
掄起大錘猛地砸下,直接被彈了回來,震得他一個踉蹌,差點坐地上。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
王二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毫無辦法。
村民們也洩了氣,這活兒根本沒法幹啊!
夏楚卻繞著巨大的岩石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壁,嘴角反而翹了起來。
“行了,都別白費力氣了。”
“去,都去撿乾柴,越多越好!”
“夏楚哥,撿柴火幹啥?這大白天的,也不冷啊。”
“讓你去就去,哪兒那麼多廢話!”
張山瞪了那人一眼,第一個轉身抱柴火去了。
雖然不明白,但夏楚哥說的話,照做就完事了!
很快,巨大的岩石下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柴堆。
夏楚一聲令下,熊熊烈火沖天而起,炙烤著黑色的巖壁。
村民們被熱浪逼得連連後退,滿臉都是問號。
這是要幹嘛?煉石成金?
夏楚也不解釋,只是盯著火光,默默計算著時間。
火焰燒了足足一個時辰,那片岩壁都被燒得通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味。
“水!快!”
夏楚衝著溪邊早已準備好的張山等人大喊。
“來了!”
一桶桶冰冷的溪水被接力傳過來,對著燒得通紅的岩石劈頭蓋臉地潑了上去!
巨量的白色蒸汽瞬間炸開,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巨大岩石,表面突然迸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大塊大塊的石頭剝落、滾落下來。
村民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我的老天爺啊!”
“這……這是神仙法術吧!”
“燒一燒,潑潑水,石頭自己就裂了?”
王二柱呆呆地看著那堆裂開的石塊,又看了看遠處一臉淡然的夏楚。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殺兄,又是弄這石頭
“夏楚哥!你這腦子也太好使了!這法子都能想出來?簡直是神仙下凡啊!”
“少拍馬屁。”
夏楚踢了他一腳。
“搞快點,趁熱打鐵,今天必須把料備足!”
眾人拾柴火焰高,有了這“仙法”,採石的效率提高了何止十倍。
崩開石料被源源不斷的運回村裡。
……
夜裡,兩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摸到了堆放石料的工地。
“大哥,就是這兒了,全是上好的石料,咱們搬幾車回去,王老虎老大肯定重重有賞!”
“快動手!別磨蹭!”
兩人剛把幾塊大石頭搬上推車,一道黑影猛地從旁邊竄了出來。
張山手持木棍,怒目而視。
“幹什麼的!大半夜不睡覺,跑我們村裡當耗子來了?”
那兩人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張山。
其中一個高個子反而橫了起來。
“什麼偷?這山裡的石頭,難不成刻了你們村的名字?我們借幾塊用用,怎麼了?”
“放你孃的屁!這是我們辛辛苦苦從黑風口用命換回來的!有本事自己去採啊!”
“怎麼回事?”
夏楚聞聲而來。
那高個子看到夏楚,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夏……夏楚……把石頭放回去。”
“我們……”
“我再說一遍。把石頭放回去,然後滾。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們,就不是還回石頭這麼簡單了。”
兩個偷石頭感覺脖子後面涼颼颼的,哪裡還敢廢話。
手忙腳亂地把石頭搬回原處,屁滾尿流地跑了。
“夏楚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也太便宜他們了!”
張山憤憤不平。
夏楚搖搖頭。
“一隻煩人的蒼蠅而已,拍死了,會引來一群。現在,修水池才是頭等大事。”
水池的修建工作如火如荼。
夏楚站在高處,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眼神卻飄向了清涼縣城的方向。
荷花和蓮花那兩姐妹的事兒,總覺得讓人不踏實。
趙掌櫃那天的反應,絕不是簡單的同情。
“張山,這邊你盯著點,我去山裡轉轉,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木料。”
夏楚隨口找了個理由。
“好嘞,夏兄弟!你放心去吧!”
張山正指揮著人夯實地基,頭也不回地應著,幹勁十足。
夏楚點點頭,轉身便沒入了山林。
但走的方向,卻不是深山,而是通往縣城的小路。
……
清涼縣城。
夏楚換上了一身從村裡收來的、半新不舊的短打。
頭髮也弄得有些凌亂,看上去就像個進城找活幹的普通山民。
在街口挑了個熱鬧的茶攤坐下。
茶攤不大,生意卻很好,三教九流,人來人往,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默默聽著鄰桌的閒聊,眼睛卻在四處搜尋。
很快,一個角落裡的老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號衣,獨自喝著悶。
桌上一碟茴香豆。
腰板挺得筆直,眼神卻渾濁,帶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滄桑。
夏楚心裡有了數。
這種人,大機率是在衙門裡幹了一輩子的老油條。
端起自己的茶碗,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老丈,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小子我剛進城,討杯水酒喝,不介意拼個桌吧?”
老人抬了抬眼皮,掃了夏楚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夏楚坐下,又衝著茶攤老闆喊。
“老闆!再來一壺好酒,切二兩熟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