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魂之曲
那個接住藍絮果的黑衣人正喜氣洋洋的時候,紅組黑衣老大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了!
他氣急敗壞地大罵著:“蠢貨!真是蠢貨!”
等他罵完後,便急急地往回掠去。
可是紅組黑衣老大剛動,便聽到身後一陣風劇烈地刮過。
四周開始翻湧著氣流,空氣中不時發出雷鳴般的爆炸聲,泥土在暴風裡旋轉飛舞,遮天蔽日地翻騰著,地面震動,千萬根尖銳的突刺猛地從地下爆射了出來。
紅組黑衣老大一時不查,差點也被一根飛射出來的土刺戳進心口,他把感知提升到極限,下意識地蹭蹭蹭後退著,險險避過,頭髮卻已凌亂了,一身灰土,分外狼狽。
亂髮與飛卷的塵土眯了他的眼。
就在他眼睛睜不開的時刻,一陣陣‘噗噗噗——’地鈍器刺進血肉的聲音傳來,伴隨的,還有一陣陣悶哼和慘叫聲。
這些聲音是那麼的讓他耳熟……
等紅組黑衣老大再次睜開眼,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他的心徒然一陣抽緊!心下大駭!
只見他的手下此時沒有一個還是完整的人樣了,那隻大白熊虐打起他的戰王手下,完全行雲流水,動作毫不凝滯,而那些被大白熊凌虐過的手下,一個個殘破得仿若破布人偶,就算活著,也是氣息微弱,出氣多,進氣少了。
“死丫頭——我跟你不共戴天!”紅組黑衣老大想不到他會被巫巧嫣坑得那麼慘,全部的手下啊,此時已經沒有一個能站得起來了,他培養這麼多戰王手下容易嗎?
這簡直是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此時,紅組黑衣老大已經瘋狂了。
他雙眼刺紅,面部猙獰,怒吼一聲,朝巫巧嫣撲了過去,此時的他不再考慮什麼輸贏,而是他要巫巧嫣死,就算下地獄也要把這個死丫頭拖下去!
“去死吧——”
巫巧嫣只聽紅組黑衣頭頭目眥盡裂地朝她殺來。
黑衣頭目亂髮飛揚,眼神陰鷙,渾身充滿殺戮的氣息,戰王后期的戰力全開,被他鎖定的巫巧嫣猛然感到心胸一滯。
察覺到巫巧嫣稍微有些發僵的反應,黑衣頭目的嘴角咧出了一個具有諷刺又冷酷,兇殘的笑意。
當戰力襲來的時候,巫巧嫣只感覺到巨大的刀刃,風馳電掣地捲動著,飛沙走石胡亂捲起,肆意地在空氣裡翻滾,若是她被這個刀刃卷中,便會在頃刻間被絞殺成肉糜。
此時,巫巧嫣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她不敢再耽擱,折身往大白熊的方向奔去。
可是讓她心中一涼的是,大白熊一雙獸眼裡冰冷得毫無感情,顯然它仍舊記恨著巫巧嫣剛才利用它對付黑衣人的舉動。
這是要作壁上觀,任由她自生自滅了。
這一次,巫巧嫣覺得死亡離她是那麼的近。
而黑衣頭目也看出了巫巧嫣孤立無援的情況,他臉上一陣獰笑,手中的大刀更是呼呼地往巫巧嫣的方向捲去。
巫巧嫣知道以她的速度和戰王后期相比,那肯定是沒有跑出多遠,就能被人從後背一擊斃命了。
但是不逃的話,迎戰嗎?
這個念頭正瘋狂地刺激著巫巧嫣的心。
她想,既然怎麼樣都是死,何必死得那麼窩囊?
這麼想後,她便冷冷看了一眼黑衣頭目,然後腳下一點,身輕如燕地往獸群中躥去。
很多人都看到了巫巧嫣又往獸群中狂奔了,但是這一次,在大白熊低吼一聲後,很多戰獸都紛紛擋在了巫巧嫣的面前,想要阻攔她。
讓她根本不能前行分毫。
停下來的巫巧嫣猛地回頭,她狠狠地盯了一眼神情漠然的大白熊,然後徒然冷笑一聲,袖口一抖,一截碧綠的竹笛從袖中滑落了下來,落進了她的手中。
只見巫巧嫣手執短笛,湊近唇邊,一陣嘹亮,悠揚,激越的笛聲,慢慢地盪漾開來。
緊接著,這擁有著獨特韻律的笛音徒然急急地一變,轉折得毫無預兆,變得充滿殺戮而瘋狂。
逐漸的,巫巧嫣附近的戰獸們開始亂了,它們焦躁地在原地跺著腳,打著轉,直到眼神中不再清明,開始慢慢暴戾起來。
它們衝向了朝巫巧嫣攻來的黑衣頭目。
戰獸們這一舉動頓時讓遠處的大白熊震驚了,它一雙眼陰晴不定地看著巫巧嫣,心中在想:她是誰?竟然在用心魂馭獸!
若說戰獸最怕的人是誰?
那就是能用心魂馭獸的人。
若說戰獸最喜歡的人是誰?
那也是能用心魂馭獸的人。
怕她,是因為隨著她越成長,她便能統領更多的戰獸,幾乎一令既出,萬獸聽令。喜歡她是因為,據傳說,只有和這種懂得心魂馭獸的人契約,戰獸才能通達到獸神的境界。
不過除了上古,失落大陸還沒有隕落的時候,人們才見過獸神,所以這個傳說,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在大白熊還想不好要怎麼對待巫巧嫣的時候,正在此時,黑衣頭目徒然發出一聲怒吼,他戰力瘋狂地暴漲著,猛地攥住朝他衝去過的一隻巨角犀,狠狠地鑿在了地上,不待巨角犀嚥氣。
他又再一個轉身,雙手如鐵地抓住飛來的一隻箭頭䴉,雙手用力一撕。
箭頭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悲鳴,便被撕開成了兩半,一陣血霧噴撒而出,瘋狂的黑衣頭目一身已經被血水浸透,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陰森可怖了。
等他把身前阻擋他的戰獸都虐殺死後,他直直地朝巫巧嫣踢去,戾喝一聲:“你去死——!”
強大的戰力逼來,把正在專注吹笛的巫巧嫣衣裙都吹得獵獵作響。
當這股強大的戰力襲來,她的身邊開始生成了一股漩渦,那是星月鐲的護體功效起作用了,但是她本身的戰力並沒有剩餘多少,並且還在全神貫注地吹奏著短笛,護體功效實難堅持到底。
只見黑衣頭目這蓄滿恨意的一腳,直直地把巫巧嫣踹飛了。
巫巧嫣的身子在半空中被動的倒飛著。
突然,她的後背‘砰——’地一聲,撞擊在藍絮果樹上,藍絮果樹上的荊棘瞬間刺進了她的肌膚裡,可是她知道,她的笛聲不能斷,要是斷的話,就沒有誰可以阻擋得住黑衣頭目了。
她遠遠地看著向她的方向努力奔跑過來的風子,輕輕地搖頭。
魯雷等人已經變了臉色,但是現在的場面完全亂了。
自從巫巧嫣用笛聲控制了部分的戰獸後,很多傭兵的壓力徒然小了很多,他們認為千載難逢的機會到了,於是,他們開始瘋狂地朝藍絮果樹的方向湧去。
但是藍絮果從原來的十枚被巫巧嫣摘走一枚後,現在樹上只剩下九枚了。
可是這麼多人,九枚怎麼分?
於是,傭兵們在出手對付阻攔在前面的戰獸同時,還會不時看準機會,把手中的戰器刺向身邊的傭兵們。
現在場面完全成了一片大亂鬥。
就連大白熊都難以操縱土刺攻擊,因為這種大範圍的攻擊一發出,那麼受傷的不止有人類,也會有戰獸。
它只能怒吼地往前,用強大的肉身去和瘋狂的傭兵們對戰。
巫巧嫣感到後背溼黏黏一片,她知道,後背衣裳已經被血水浸溼了。
她的眼前已經一片模糊,但是笛聲依舊在繼續著……
模糊的意識中,巫巧嫣看到風子沒有聽她的話,衝了過來,被兇狠的黑衣頭目一刀削掉了脊椎上的一塊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那個黑衣頭目面色猙獰著,嘴裡發出一陣桀桀桀的怪笑聲,滿是獸血的臉上盡是瘋狂……
巫巧嫣想睜開厚重的眼皮子,可是她已經沒有了力氣。
她慢慢地闔上了眼,最後的畫面是黑衣頭目慢慢朝她走過來,他那雙完全被血水浸透的厚底靴。
所有在關注著巫巧嫣的人,都發現她已經暈死了過去。
但是詭異的是,她即使沒有了意識,依舊在吹著短笛,即使嘴角已經溢位了一縷血水,笛音還再艱難地攀爬著,斷斷續續地堅持下去。
“這是什麼曲?”
驀然有傭兵停下了打鬥,他們有些呆滯地看著巫巧嫣。
這種笛曲不若先前那種只為控制獸心的霸道笛曲。
此時的曲子優美異常,彷彿讓人置身於美麗的夢境中,使人陶醉。彷彿霎時間鮮花開遍心田,讓人寧靜而又祥和。
正在戰鬥中的人和獸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靜靜地聆聽著,不願讓這段幻妙的笛音再新增一絲雜音。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聆聽,讓人沉迷。
驟然,一陣清越的鳴叫聲傳來,這聲鳴叫透過時間的洪流,越過遠古,直擊人心。
隱隱地,大地彷彿傳來一陣地震般的轟鳴,咔嚓咔嚓——人們腳下的土正在開裂,溝壑叢生,露出深深的地縫,塵土飛揚著,眼前的能見度已經是剩下眼前的五指了。
人們都不適中乾咳著……
等飛塵重新歸於大地,地縫轟隆隆地閉合上後,人們這才發覺,眼前哪裡還有什麼藍絮果樹,哪裡還有什麼那個持笛的,能吹奏出這世上最幻妙笛曲的女子。
一切不過好像是一場夢境一般。
就連大白熊都驚住了。
這種場景是它從來沒有見過的,完全超出了它的認知,它想不通那株它看守了幾百年的,甚至是它祖祖輩輩看守了很多很多年的藍絮果去哪裡了?還有那個奇怪的小丫頭又去了哪裡了?
所有人好像失去了目標一樣,茫然地四處環顧著。
只有風子一臉呆滯,爾後,它顛顛顛地跑到巫巧嫣消失的位置上,叼起一個樣式普通的瓷瓶子,然後走向雄鷹傭兵團,把瓷瓶子放下,用爪子拍拍一臉失望的展天翔。
原本再巫巧嫣消失的時候,正心急的雷霆傭兵們看到巫巧嫣的戰獸風子還有閒心叼瓷瓶給展天翔,頓時他們的心都放輕鬆了,他們覺得:看來巫巧嫣是沒事的。
魯雷走向展天翔,把地上的瓷瓶子撿起來,塞進他的手裡,壓低聲音說道:“丫頭給你的,一定有用,你帶回去吧。”
展天翔聞言,霍然抬起頭來,他目光晶亮,聲音中含有驚喜地問:“她沒事吧?”
魯雷嘆息一聲,他又看了看巫巧嫣消失的方向,輕聲說道:“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