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熊黑山的使命
“我，我降了……別殺我，別殺我！”
“回去。”凌恪簡潔命令。
見凌恪押著戰戰兢兢的熊黑山回到山洞，明霜示意胡十三娘動手。
胡十三娘快樂地豎起一團火似的大尾巴，搖搖擺擺走過來：“熊黑山，不必擔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胡十三娘保證，留下你一條小命跟我回去見老祖宗。”
熊黑山知道她馬上要用攝心九唸對自己下手，臉上青筋暴突，但掂量了一下是丟秘密還是丟命，終於還是屈服了。
胡十三娘順利地攝心，熊黑山兩隻眼珠顏色漸漸變得灰白，而後有一股股顏色各異的煙氣在其中翻騰。
狐爪揮動間，最終選定了一股黑紅色的煙霧，讓它彌散在熊黑山雙眼。
熊黑山呆立片刻，突然整個高大沉重的身子撲下去跪在地上：“謝三爺爺看重！遵三爺爺的令！俺這次一定要辦好這事，立下功勞，好讓三爺爺臉上有光！”
幾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胡十三娘。
胡十三娘見過鎮妖釘後，態度明顯變了不少，她抬起一隻爪掩嘴嬌笑：
“我現在是幻化階，神識修得不到家，不能自如讀心，只好用攝心九念讓他再從頭重演一遍來之前的經過——只可惜對面說了什麼，咱們就要靠猜了。”
明霜嘆息：“這可有些難為人了。”
熊黑山似是聽了一陣對面三爺爺說話，之後又畢恭畢敬道：“三爺爺放心，兩界山對面只剩下那幾家自稱‘五仙’的老弱病殘，人族修士更是不成氣候，我一路小心著，包管不會打草驚蛇。”
胡十三娘聽了這句冷哼一聲：“兩界山一向是我們五家的地盤，若不是人界這邊只剩些旁支小族，才不會讓這些熊瞎子過來搗鬼。”
凌恪若有所思：“北境‘五仙’是妖族過來的分支？”
“正是，我五家同脈連枝，又享此地人族供奉香菸，護佑於他們，才能穩穩佔據兩界山，不像這些虎豹熊狼這些兇獸妖族，只知殺生吃人，噁心死啦。”
明霜正要說話，熊黑山已經再次開口：“是，我記下了，要十歲往下的人族崽子，每三日喂一遍血。”
他的神色沾沾自喜：“不敢在三爺爺跟前自誇，論放血這活，滿洞裡沒有比我更熟的，把小崽子倒吊了，頸子上一刀——不能太用力，容易噴出去浪費——吊上三刻鐘，血流盡了，來喂魔蜂，肉也還鮮，俺正好受用。”
魏鐵君勃然變色：“兇妖果然殘暴！”
凌恪冷然：“該殺。”
明霜也冷眼看了熊妖一眼，再看向胡十三娘：“十三娘帶回去之後，打算如何處置他？”
胡十三娘很是識趣：“放心吧，等老祖宗親自審過他之後，為了不洩露風聲，肯定不會留著他性命的。”
熊黑山恰在此時哈哈大笑：“多謝多謝，那可太好啦！”
眾人一個沒忍住，紛紛笑了出來。
熊黑山大掌拍得胸脯山響：“我聽說那些人族修士只放開竅期的崽子下山，那我熊黑山豈不是天下無敵？哈哈哈哈哈哈——等俺畫出兩界山一帶現在的地圖，再用這血魔蜂找到咕嚕咕嚕咕嚕……”
魏鐵君大感莫名其妙：“找到咕嚕？咕嚕是什麼東西？”
胡十三娘笑道：“咕嚕什麼也不是——因為這一段涉及隱秘，他心生抗拒，所以說話也變成這樣，無妨，待我再試試。”
她跳上前狐尾連擺，熊黑山終於又說了下去：“……咕嚕咕嚕人族的村落城鎮，一一標記清楚，等將來大王們起兵，俺就帶著咱一洞上下，去搶先佔了那些最肥美的城鎮，把那些凡人抓起來享用，連吃他三天三夜！”
他的黑臉上堆起猙獰的諂媚：“到時那些肉最嫩的女人和崽子，都挑出來留給三爺爺享用。”
魏鐵君既驚且怒：“這熊妖竟要起兵進犯大姜！”
明霜望向胡十三娘：“果真只是熊妖一族嗎？”
胡十三娘目光閃爍：“妖國這幾年確實有傳言，那些兇獸妖族聯同一些蟲妖想要南侵大姜……這事，我們五族是不知情的，就算知道了，也會反對。”
洞內火堆燒得畢剝作響，幾個人都沉默了，除了明霜事先知情之外，魏鐵君與凌恪師徒得知妖族將要南侵的重大訊息，不禁都心生寒意。
妖族與人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零星妖獸或個別妖族越界，幾千年都不曾有過戰事。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兇殘彪悍的妖族，沒有動過侵略的念頭。但事實如此，幾千年過去，人族也就放鬆了警惕，所有人都覺得，妖族故土難離，是不會南下的。
可是現在，這個認知，就要被打破了。
在慶淳帝統治之下，姜朝上下一派腐朽病弱之像，真的有可能抵擋住生來便各具神通的妖族嗎？
除非道門下山救世。
道門，會嗎？
熊黑山那邊已經演到告退出洞、收拾行李的戲碼，明霜覺得再多看無益，便叫胡十三娘停下，與她談起話來。
“十三娘，我們人族不知北蠻風土人情，今日見這熊黑山身上的血魔蜂，顯然與魔族有關，北蠻與萬魔大荒來往很多嗎？”
胡十三娘半臥在地上，尾巴墊在身下：“倒是不多。不過你不知，萬魔大荒那邊，只是人族魔修聚集，真正的魔族，卻都棲身在我們北蠻呢。”
妖族要南侵的訊息，本在明霜意料之中，她剛剛還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藉機將這件事過了明路，大家才好商議對策。
但魔族訊息一出，這下明霜卻是真的吃了一驚，這樣的事，史書上從未寫過，她連忙追問：
“真正的魔族是怎麼回事？十三娘能細說嗎？”
“魔族也稱天魔，個個都長得黑漆漆的一團黑煙似的，他們出沒的地方，妖和人會性情大變、會生病、會死，天上會下冰雨，地上會長不出草木，懷胎的牲畜會流產。”
“我們妖族那邊將天魔視作白毛風、黑蟲雨一樣的天災，敬而遠之了幾千年。”
“但是最近一百年裡，天魔好像開始誘惑一些妖眾，傳授他們種種魔道法術，這血魔蜂就是其中一種，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反正看著都怪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