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她與段霜寒乃是世仇死敵
黎晏將自己在玄風門靈植園的收穫打包放進一個儲物袋中，全都當作禮物贈與了顧長明，又拍拍肩勉勵他多多努力，說了些類似於師尊很看好你之類的話。
她將葉曦這新收的小徒兒也託付給蒼梧道尊，便想去器峰尋段霜寒赴那約好的慶功宴。
不料蒼梧道尊一揮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別急著走，為師固然能幫你指導一二，但你這做師父的也當多多關心徒弟才是。”
黎晏心虛地摸了摸鼻樑，訕訕一笑：“師尊教訓得是，但徒兒與人有約……”
蒼梧道尊輕哼一聲，給顧長明遞了個眼神。
少年即刻會意，帶著小師妹熟悉環境去了。
黎晏：！
徒兒別走，徒兒救我！
只可惜縱她再怎麼擠眉弄眼暗示，顧長明此刻也全當看不見，轉身便走，沒有一絲留念。
“行了徒兒，小徒孫知道我不會拿你怎麼樣，他不會回來的。”
“師尊……”
“你要去赴的約，是器峰那小子吧？”
蒼梧道尊說出口的雖是問句，語氣卻有十成肯定。黎晏驚得雙目圓睜，不明白自家師尊是從何得來的訊息。
“哼。”蒼梧道尊一拂袖，轉身便往裡間走，“你和那小子在執法堂上眉來眼去，真當我注意不到？他若愛等便讓他等著，你我師徒二人許久不曾對弈，你且先同我進裡間手談一把。”
黎晏心下一驚。
她自認自己與段霜寒的眼神交流極為隱蔽，卻不曾想還是全都落入了蒼梧道尊眼裡，這就是大乘修士的實力嗎？實在恐怖如斯。
一壺靈茶，一片棋，嫋嫋茶煙氤氳。
倒是格外歲月靜好。
蒼梧道尊已經入了對弈狀態，因閻影之事煩悶的心緒也逐漸放鬆，他一子落下便捋著鬍子悠然觀賞起窗外靈樹枝條晃動、花瓣飄落，神情盡是怡然自得。
反觀黎晏，持棋躊躇不定，竟有幾分汗流浹背。
她穿書而來還未與蒼梧道尊下過棋，但原主的記憶就那樣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她很難不回想起從前這具身體與蒼梧道尊對弈的每一次經歷。
難勝，亦難敗。
蒼梧道尊沒沒想讓徒弟多陪自己一段時間，便必然會擺出一副棋，而後下上個幾天幾夜。
“怎麼，在想那姓段的小子會不會等著急？”
“師尊哪兒的話啊。”黎晏眨了眨眼，“是師尊的棋技出神入化，徒兒這才舉棋不定。再說了，師尊何等人物，這修真界多少人求見不得，能和師尊對弈可是千載難逢的悟道良機，我當然得好好抓住！”
“這嘴皮子真是越發伶俐！”
蒼梧道尊被她氣樂，指了指棋盤：“你倒是和我說說，就這一枚棋子能看出些什麼？也值得你舉棋不定？”
定眼一瞧，那棋盤上可不就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黑子？下的位置還無關痛癢。
偏偏黎晏巧舌如簧，真就能把這平平無奇的一步棋講出個花來。
“欸！師尊有所不知，這棋盤上雖然只有一顆棋，卻是驚天地，泣鬼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破天荒的，不拘一格，妙筆生輝的點睛之作，若無此子，再精彩的棋局又如何開始呢？”
蒼梧道尊想借棋局將黎晏拘在蒼梧峰，黎晏便偏不接招，只顧左右而言它，跟個泥鰍似滑不溜秋。
“你啊你！”蒼梧道尊無奈搖頭，“也罷，我便有話直說，也免得徒兒你覺得為師刻意刁難。”
黎晏將棋子一放，也正色起來。
她便猜到，蒼梧道尊不會沒來由找段霜寒麻煩，非得叫自個兒徒弟放了他鴿子。
方才她看似在思考棋局，實則是擱腦子裡不斷回想書中有關段霜寒的劇情。
很不幸，除了幫蘇如嫿出頭便是幫蘇如嫿出頭，除了一開始提過段霜寒曾是劍道奇才，原書後續基本沒有任何關於他自身的描述。
“你可知那段霜寒是何身世？”
“徒兒不知，還望師尊解惑。”
“雲隱宗修無非兩種家世，一是外二則是內，這外指的是每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或各峰金丹真人元嬰真君在外遊歷時收入門下，內則是宗門修士所生或依附宗門的各個家族之子弟。段霜寒乃是第二種，父母均是我宗修士，但此子又格外特殊。”
蒼梧道尊捋著鬍鬚賣了個關子：“你且猜猜，特殊在何處？”
段霜寒可是女主的後宮，能不特殊嗎？
黎晏這麼想，卻不能這麼回答。
“段長老天賦異稟，又在劍、器二道上皆有超乎尋常的才能，或許其是受天命眷顧之人，因此格外特殊一些？”
“天命眷顧？”蒼梧道尊捋鬍子的動作一頓，“我徒兒竟也信這個？”
黎晏：？
這是何意？
修士信天道不是理所應當之事嗎？即便是身為原書女主的蘇如嫿也從未質疑過天道的權威。
難道……
黎晏眸光一閃，垂下眼簾遮掩自己神情的變化。
“徒兒愚鈍，還請師尊指點。”
“這修真界即便有天道，其意志也難以琢磨，僅憑一個人所經歷過的事情便斷言其是否受天命眷顧，實在片面，這天底下多的是年少不得志而老來悟道的一方大能，也多的是昔日被踩進泥底今時卻一名驚人的天驕新秀。”
蒼梧道尊呵呵一笑：“何況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掙得一線造化方脫離肉體凡胎，得覓些許大道，天道意志當真便如此重要？”
“單論天資才能那段姓小子固然出眾，但這天底下從不缺天才，僅我雲隱宗內，黑死域內的天蟒、藥峰的無塵小子還有你新收入門下的那倆小傢伙，誰不是得天獨厚？倒也算不上特殊。”
黎晏不由得咂舌。
不愧是世間少見的大乘修士，眼界之高以至於那些的天驕在他眼中也如此平平無奇。
她正欲再猜上一猜，蒼梧道尊卻擺了擺手：“也罷也罷，我便直接明說，那段霜寒與你乃是世仇死敵，你切莫與其交心。”
“徒兒謹遵師尊教……嗯？？”
黎晏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她猛然抬頭，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她與段霜寒是世仇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