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診金,一分都不能少
往碗裡添了點水,那碗綠油油、看著就犯苦的藥,被陸戰肖端到了卜圍面前。
“這些草藥會讓你體內的餘毒排出,只要連續喝上五天,保準你整個人,回到最初的狀態。”
“此話當真?”卜飛面露激動之色,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我沒有騙你們的必要。”陸戰肖平靜地說道,“既然你們已經行了方便,咱們路上相安無事最好。畢竟,我也不想主動給自己找麻煩,不是嗎?”
其實,陸戰肖心裡跟明鏡似的。
除了他剛剛加進去的那幾顆“特效藥”,剩下的中草藥也確實具有排毒的功效。而李源與尚子凡吐出的黑水,不過是沉澱了一夜後,身體無法消化的水和藥物殘渣混合物罷了。
卜圍吃了根莖,中毒最深。但昨晚他給卜圍注射的那一針抗生素和腎上腺素,已經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治好了大半。
那些黑水,加上他剛才那番故弄玄虛的暗示,足以讓卜圍這個剛剛經歷過生死的人,下意識地以為,自己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人一旦怕了,就會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就是要抓住卜圍的這份恐懼心理,否則,光靠磨嘴皮子,絕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看著本就不大的賣菜板車,卜圍只能“委屈”自己,坐了上去。
“喝下藥的半個時辰內,儘量多喝點水,這樣體內的毒素,就會快速排出。陸戰肖好心”地提醒道。
喝吧!多喝點,趁你解手的功夫,我們還能多休息會兒!
卜圍聞言,立刻招手讓卜飛給他拿了兩個水袋。
眼看隊伍就要出發,尚夫人何琴終於忍不住了。她不顧丈夫尚斌那要殺人的目光,直接抱著尚子凡,“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蘇青禾面前。
陸戰肖不習慣誰動不動就給她下跪,連忙挪了兩步,躲開了她的跪拜。
“尚夫人,這是為何?”
卜圍不想管這些事,招呼拉車的三人,將他帶到隊伍前方。“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路過兩人時,卜圍隨口說道。
尚夫人一聽急了,眼裡閃爍著淚光,嘴唇哆嗦著說道:“蘇姑娘,我知道我家老爺對蕭家……有誤會,但我只是個女人,是孩子的孃親!我不懂官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我只是想讓我兒子活下去而已……求你……求你看在孩子無辜的份上,救救我的兒子!”
見到自己孃親抱著弟弟匍匐在地求救,尚家長子尚子誠目眥欲裂,放下拉車帶子,氣憤地衝上來,就要把母親拉起來:“娘!你快起來!咱們何必求她?他蕭燼嚴害我們害得還不夠慘嗎?您這又是……”
“啪”的一聲脆響,尚子誠捂著臉,怔愣地站在原地。
“我起來?我今天要是起來,你弟弟就會死!你作為他的大哥,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兄弟沒命嗎?”
尚子誠自然心疼弟弟。但這荒郊野嶺的,除了蘇青禾,根本找不到大夫給他弟弟醫治。若是再拖上一天,恐怕……
想到這,尚子誠跟他娘一樣,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地上,甚至給蘇青禾磕了三個頭。
“求你,救救我弟弟!我知道我之前嘴賤,只要你肯救他,我……我給蕭燼嚴當牛做馬都行!”說罷,他竟然揚起手,狠狠地抽向自己的嘴。
尚夫人心有不忍,剛要阻止,尚子誠的手,卻被一隻纖細的手,一把拉住了。
“其實,這件事很好解決!”陸戰肖平靜地說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看病,也需要診金,不是嗎?”
“人家官差找我醫治,那是給了饅頭的。你們若是也要我醫治,只要給錢,就成!”
他除了不想當冤大頭以外,更不想讓其他人認為,找自己看病可以隨便白嫖。
必須在第一次,就立下規矩。
尚子誠的胸膛劇烈起伏,認為陸戰肖這是在故意刁難。畢竟都是犯人,誰都知道,流放之前,他們所有的財物,都已被盡數抄沒。
尚夫人倒覺得是這麼個理。可巧的是……尚家被抄家之前,尚斌的一個朝中摯友,曾寫信悄悄提醒。她來不及去庫房藏銀票,只來得及將一塊家傳玉佩和幾兩碎銀,藏在了頭髮裡。
“你等等!”何琴見陸戰肖似有離開的意思,立刻起身,將她拉到隊伍末端。蕭家人見狀,幫著遮擋住,也豎著耳朵想聽聽她們說了什麼。
只見何琴伸出顫抖的手,從挽起的髮髻裡,取出了一塊雕刻精緻的羊脂白玉。
她將玉佩放在陸戰肖手上的時候,十分不捨地緊緊握住:“我那裡還有幾兩碎銀,但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這塊玉佩,請你務必收下,救救我可憐的兒子!”
“這是我娘去世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你把孩子放在芭蕉葉上,”陸戰肖打斷了她的話,“然後,轉過身去!”
“啊?”
“你兒子年齡小,又吃了一大碗斷腸草煮出來的湯,身體機能已經開始受損。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可以用我外公給的秘藥救他,保準比那個官差好得快。但同樣的,我不想被人看著我取藥!”
陸戰肖把玩著手上的玉佩,只覺觸手生溫,心道確實是難得的好物。既然得了人家這麼貴重的好處,自己也不必如此吝嗇。
在加上,他本身要的,就是一個能溝通的機會。空間內的那瓶可解任何毒的藥劑,此時,也算是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