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鄒玉也沒辦法,只能不斷要求陳月兒多喝水。
“月兒乖,你爹和你大哥去找藥了,你蘇家姐姐一定會救你的!聽話,再喝些水!”
正說著,陳家父子就抱著一大捧甘草和金銀花,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蘇青禾知道光靠這些解毒效果還不夠,她走到蕭燼嚴躺著的板車上,假意在那個外公送的大包裹內翻找東西,實際上意識已經進入空間。
“綠豆,蘇青禾。” 陸戰肖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綠豆性寒,能清熱解毒,配合金銀花和甘草,是古代條件下最好的解毒劑之一。”
幸好蕭家庫房內除了金銀錢財還有不少糧食,她在裡面找到綠豆後,隨手找了個布袋裝了些。
躺在板車上的蕭燼嚴,擔心地看著她。蘇青禾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問題不大,我能應付!”
拿上綠豆,蘇青禾叫上陳家父子,一起朝破廟走。一路上,犯人隊伍裡吐的吐,叫的叫,場面簡直不要太混亂。
蘇青禾將綠豆交給錢崢後,吩咐道:“把這些金銀花、甘草還有綠豆放一起搗碎,分兩次急煎。先煮一鍋出來,給中毒最重的人服下,剩下症狀輕的,可以等第二鍋。”
錢崢到不覺得被蘇青禾吩咐有多沒面子。畢竟他同僚都要死了,眼下人命關天,救人比什麼都重要。
卜飛打回來的水派上了用場,在陳家父子的幫助下,官差們很快就喝上了解藥。
蘇青禾見狀,盛了兩碗交給陳昭,讓他給尚家送一碗,再給陳月兒送一碗。
官差吐得苦膽水都出來了,眼淚鼻涕更是糊了一臉,見蘇青禾竟把藥先盛給犯人,當即不樂意了:“你把藥給他們了,我們這些官差怎麼辦?”
吐過後感覺好一點的官差,想上前拿走陳昭手裡的藥。
蘇青禾直接攔在了他們面前。
“別跟他們廢話,妹子。” 陸戰肖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氣勢拿出來。我怎麼說,你怎麼說。”
蘇青禾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冷著臉道:“沒聽到我說的嗎?先給重症的喝!況且那兩碗都是給孩子的,鍋裡剩下的,怎麼都夠你們先喝了!”
“而且你們最好搞清楚,若是犯人流放途中自己熬不住死了,你們或許不需要擔責。但現在,有毒的飯菜,可是你們提供的。”
“你以為我是在救犯人?實際上,我是在救你們。死的人若是多了,到了流放地,官府必定會徹查。到時候,你們自己考慮,有什麼後果!”
蘇青禾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即便她們現在是犯人,可到了流放之地,她們就只是普通的百姓。人數對不上,官差們也會被問責。
錢崢是個心思活絡的,稍微一思考,就知道蘇青禾的話不無道理。他扯了扯同僚,趕緊把人帶走了。
陳昭端著兩碗藥出去,將其中一碗給了尚斌。尚斌原是不想接的,但最小的兒子吐了幾次後都口吐白沫了,尚夫人道過謝,毫不猶豫地接過。
邊上的趙春秀見他們有藥,嘴巴漏著風,急切道:“我們的藥呢?怎麼沒有我們的?”
陳昭沒有理會她,指了指破廟,沉聲道:“你可以自己去盛。”
趙春秀又急又氣,嘴裡也開始不乾不淨地罵了起來,被地上疼得打滾的李新元呵斥了一句後,才踉蹌著朝破廟走去。
破廟內,卜圍中毒頗深,已經暈厥過去,即便灌了水,也沒有自主意識往外吐。
卜飛急得團團轉,看到蘇青禾蹲在地上煮藥,過去就要伸手拽她:“你快點過去看看我哥!他好像快不行了!”
蘇青禾起身,躲開他伸過來的手:“男女授受不親,有話就說!”
卜飛看到她凌厲的眼神,後退一步,焦急道:“我哥……我哥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蘇青禾上前檢視。卜圍吃得多,中毒也深。她扒開他眼皮時,發現他右側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了,脈搏微弱,幾乎馬上就要失去自主呼吸。
“心跳呼吸驟停,蘇青禾。” 陸戰肖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常規的解毒已經沒用了,必須立刻進行心肺復甦!否則不出半刻鐘,他必死無疑!”
“心……心肺復甦?”蘇青禾聽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心中一片茫然,“那……那是什麼?”
“是一種能讓將死之人活過來的急救術。” 陸戰肖快速解釋道,“分為兩個步驟。第一,按壓他的胸口,讓他停跳的心臟重新搏動。第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需要掰開他的嘴,口對口,為他渡氣。”
“什麼?!”
蘇青禾聽到“口對口”三個字,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讓她……讓她去親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的嘴?
這……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難以接受!這要是傳出去,她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耳根,又羞又憤,心臟因為這驚世駭俗的言語而狂跳不止。
“不……不行!我做不到!”她在心裡激烈地抗拒著。
“蘇青禾!這不是兒戲!這是一條人命!” 陸戰肖的聲音嚴厲起來,“在戰場上,沒有男女之分,只有醫生和傷員!你的猶豫,會害死他!”
“可我……”蘇青禾看著地上那個生死不知的卜圍,又想到自己未嫁之身,若是做出此等舉動……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心中天人交戰,羞憤、焦急、恐懼……種種激烈的情緒在她腦中瘋狂衝撞。
在這股巨大的情緒過載衝擊下,她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
“糟了……情緒過激了……” 陸戰肖感受到她的意識正在飛速下沉,知道自己剛才逼得太緊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無奈:“算了……小姑娘家,為難你了。你先歇著吧,剩下的,我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蘇青禾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眼前一黑,便徹底暈了過去。
……
“王妃!”
“弟妹!”
眾人只見蘇青禾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身體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倒下的瞬間,那具柔軟的身體卻猛地一撐,又穩穩地站住了。
“蘇青禾”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少女的羞憤和掙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陸戰肖的銳利眼神。
他看了一眼地上快沒氣的卜圍,眉頭微蹙:“真是麻煩。”
他沒有理會周圍人震驚的目光,直接跪在了卜圍身邊,對離他最近的錢崢命令道:
“你,過來!想讓他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錢崢過來,蘇青禾把他拉到卜圍身邊,跪在地上,快速而清晰地告訴他接下來要如何操作。
“他現在已經快沒呼吸了!我會先按壓他心臟三十次,然後,你學我這樣,捏住他的鼻子,猛吸一口氣,往他嘴裡面吹……”
說著,陸戰肖順勢靠近卜圍的腦袋,做了一個朝下吹氣的示範姿勢。
由於他是側身對著破廟門口,再加上教錢崢吹氣的時候,肩上的頭髮落下,那角度剛好遮擋住了他的動作。
然而就是這個動作,讓剛進來盛藥的趙春秀,以為蘇青禾正低頭對著卜圍的嘴“親”了一下。那一瞬間,趙春秀的眼裡閃過一絲鄙夷和惡毒。她嘴裡暗罵一句“傷風敗俗”後,討了一碗藥,就幸災樂禍地走出了破廟。
陸戰肖對此毫不知情。
錢崢做了巨大的心理鬥爭,覺得只是對著吹個氣而已,只要心裡坦蕩,就沒什麼丟人的。
官差們看到陸戰肖連續按壓他們頭兒胸口幾十下後,錢崢一閉眼,一咬牙,真的對著他們頭兒的嘴,親……不,吹了下去。
頓時,整個破廟的官差,都驚駭地瞪大了眼睛。
“我……我沒看錯吧……”
“以後……以後我睡覺還是離錢哥遠點……”
“看不出來,錢哥竟然趁機佔頭兒的便宜……”
官差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站在邊上看了全過程的卜飛,又羞又氣,轉過頭,對著那群胡說八道的同僚,大吼道:“都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