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漫漫長路,殺機暗藏
“誰讓你們停下的!拖慢隊伍,討打是不是?”
古代的路,連現代鄉下的土路都比不上,泥濘不堪,坑坑窪窪。蘇青禾一路走來,十分艱難。
儘管有三位嫂嫂幫著一起推車,可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多小時下來,她肩上拉車的帶子,早就將粗布麻衣下的皮膚磨得血肉模糊。
傷口再被粗糙的衣服一摩擦,是雪上加霜。
眼看官差就要靠近,蘇青禾強忍著痛苦,一咬牙,自己站起身,繼續朝前走去,絲毫不給官差打到自己的機會。
“六弟妹!換我來拉著,你先休息一會兒!”
不等蘇青禾拒絕,二嫂常明纓便不由分說地取下她肩上的拉帶,跨到了自己肩上。
隊伍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就繼續前行。正要上前的官差見狀,只得放下手中的鞭子,冷哼一聲離開了。
“二嫂...”
“沒事!你二嫂勁大著呢!倒是你,跟在旁邊先休息休息!”
大嫂周詩韻也幫著一起推車。蘇青禾暫時卸下身上的擔子,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散架般地發痛。
“嘖,這身體素質,真是……一言難盡。” 陸戰肖的聲音充滿了嫌棄,“回頭必須得想辦法加強體能訓練,不然別說報仇了,能不能活著走到地方都難說。”
隊伍中不止她,還有很多人也是一樣。都是一群被伺候慣了的人,這流放之路的第一場大雨,就消耗了所有人的體力。
好在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天也開始放晴。初秋的天氣陰晴不定,早上還是大雨,中午就開始豔陽高照。溼噠噠的衣服夾雜著冷汗黏在身上,所有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隊伍中不少人更是叫苦連連。
官差呵斥了幾句後,隊伍終於在一處破廟前停了下來。
經過一上午的趕路,蘇青禾累得直接癱坐在板車邊,一動都不想動。蕭燼嚴微微轉過頭,入眼便是她那半邊蒼白無血色的臉,以及另一邊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他心裡翻湧著酸澀,輕聲開口道:“你的臉……如何了?身體還能撐住嗎?”
蘇青禾稍微換了個姿勢,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假意趴在板車邊緣休息。
“我沒事。”她搖了搖頭,隨即壓低聲音,“你暫時還是不要動。剛剛外公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坐的馬車裡,還有別人。”
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髮絲凌亂地糊在臉上,蕭燼嚴很想伸手幫她整理,可她的話,又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蘇青禾繼續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我認為,外公來找我只是一個幌子,說不定車裡沒下來的那個人,才是真正衝著你來的。能坐他的車前來,說明此人身份不低,我猜測……不是太子,就是哪個皇子。”
“何以見得?”
“直覺。”蘇青禾把陸戰肖教她的詞說了出來,“我總覺得事情不像看到的那樣簡單。在不清楚他們的用意前,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為好。如果可以,你最好……再‘昏迷’七天。”
蘇青禾的話讓蕭燼嚴陷入了沉思。如果馬車上的人真是來查探他虛實的,那他們就必須得小心謹慎。只是……他看著為自己如此辛勞的家人,心中到底不忍。
“三天吧。”他低聲道,“七天太久了,不然你……還有幾位嫂嫂,會很辛苦。”
“告訴他,這是命令。” 陸戰肖在她腦中說道。
蘇青禾卻搖了搖頭,她知道,蕭燼嚴的驕傲,不允許他一直這樣“無能”下去。
她從“空間”裡,悄悄取出一個一元硬幣大小的奇特懷錶。
“這是什麼?”蕭燼嚴看著她手中那個會“滴答”作響的小東西,一臉好奇。
蘇青禾四下看了一眼,確定所有人都累癱在地,無暇注意他們時,才將陸戰肖教她的知識,輕聲為他講解。
只是一次,蕭燼嚴就記住了怎麼看時間,並被這小小的懷錶的精巧所折服。
蘇青禾將懷錶塞進他手中,小聲說道:“你幫我看著,計算一下我們一天具體走多少時間,休息多少時間。我們必須掌握行進的規律。”
“好!”蕭燼嚴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蘇青禾確實有自己的心思,行進隊伍緩慢,她怕蕭燼嚴忍不了蕭家女眷受此折磨,所以才找點事給他做。
北齊到西北,完全得靠犯人腳力一步一步走到流放之地,流放犯人沒有特批不能上官道,彎彎繞繞走下來都有三千公里了。
流放隊伍裡女人小孩不少,正常人要是連續走超過四小時,必定會消耗掉所有體力,拋去休息時間,隊伍一天也走不到二十公里。
按照現在的速度,恐怕得走上五個月才能到達。
如果天氣好倒還好說,如果之後的天氣不是雨就是雪,恐怕還不等到地方她們就得交代在路上。
越想,蘇青禾的心就越寒,這還不如一刀斬來得痛快!
蕭燼嚴見她想著想著,整張臉就變得煞白煞白的,頓時驚了一跳:“你是不是不舒服?”
“蘇青禾?”
“嗯?”
“你是不是身體不適?”
如果可以,蕭燼嚴現在就想立刻起身,結束對家人的折磨。
看到他眼裡的擔心,蘇青禾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別笑了,比哭還難看。” 陸戰肖在她腦中吐槽道,“告訴他,你沒事,讓他老實躺著就行。”
蘇青禾學著陸戰肖那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有啥不舒服的?你老老實實躺七天,傷口就長好了。到時候你想跑想跳都沒問題,免得夜長夢多!”
一句“免得夜長夢多”,徹底打消了蕭燼嚴繼續堅持的態度。他輕輕點了下頭,握緊了手中的懷錶。
官差們已經在破廟裡生了火,但除了他們,流放的犯人根本沒資格進去取暖。
蘇青禾和蕭家女眷正圍坐在板車邊,低聲說著蕭燼嚴的情況,一名官差就拿著個布袋子,走到了犯人隊伍邊站定。
“來來來,放飯了!雜菜饅頭,一人一個,多了沒有!”
官差的話音剛落,隊伍中便出現了略顯憤怒的聲音。
“趕了一早上的路,就給一個這個?你打發叫花子呢?”
說話的人蘇青禾不認識,但躺在板車上的蕭燼嚴,卻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