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煎餅果子
說完這話，左芊芊也不等她有所反應，就利落地轉身，帶著閨女們走了。
張桂芬怔愣半晌，望著閨女一家遠去的背影，視線再次被洶湧的淚水模糊。
這次她回來，沒從家裡拿走一針一線，反倒給買了不少東西，如今居然還留了錢。
她的好閨女，真的回來了……
——
左芊芊沒急著回劉家村，領著孩子們按記憶中的方向往鎮子走去。
梁家屯距離鎮子並不算遠，不到十里路。
今日是陰天，走起路來不熱，偶爾有微風吹過還涼爽許多。
左芊芊早就在心中把煎餅果子需要的物件陳列好。
進到鎮中後，她直奔鐵匠鋪子，說出自己的要求，請鐵匠打製“輕便版”的鏊子，給了定金，約好五日後來取。
除此之外，便是其他工具了。
T形的木質推子很好找，小鐵鏟子到時則可用於給煎餅翻面、分割，小刷子用以塗抹醬料等等，而這裡頭，最重要的則是火爐。
左芊芊連著找了三家都不大滿意，要麼太沉，要麼火候難以掌握。
劉二喜在旁邊看出了些門道來。
他指著鋪子門口隨意擺著的小灶說，“這個，稍微改一改，就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左芊芊聞言，一雙眸子直接就亮了，“那交給你了！”
三丫嘴巴里嚼著孃親方才給她們買的小零嘴，仰起頭追問道：
“天這麼熱，娘為何要買爐子呢？”
左芊芊簡單解釋了句，“因為娘需要攤煎餅呀。”
“在家攤好拿過去不就好了？”三丫還是想不通。
左芊芊笑了，在她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娘這回要做的吃食，必須得現場製作才行。”
幾日後，煎餅果子所需的所有食材以及物件終於全部都到了。
小火爐被劉二喜改造得像模像樣，在最上面加了塊鐵板，可以手動起到控制火候大小的作用。
雖沒有現代煤氣灶那麼精準靈敏，但對左芊芊來說已經足夠用了。
左芊芊把提前調製好的麵糊和薄脆都放到一旁備用，再叫孩子們幫忙把洗幾片菜葉子。
這裡沒有生菜，只能用當地常見的菜葉代替。
她先在點燃小火爐，把鏊子表面烤熱，再用油擦輕輕抹了一層薄油。
麵糊並沒有準備太多，大概是三人份的量。
她舀起一勺倒在鏊子正中間，用木推子迅速由內向外畫圈推開。
動作並不是特別熟練，麵糊邊緣有些不平整，但手法需要練習，這會兒便不講究那麼多。
隨手拿起一顆雞蛋磕了道縫，單手打在成了形的麵糊上頭攤開，把蛋液刮勻。
“天哪……”三個孩子在一旁都看得呆住了。
劉二喜雙手抱臂，瞧左芊芊那眉眼專注的模樣，只覺心頭柔軟。
麵糊在左芊芊控制火候的時候已經完全凝固，她用小鏟子在下面鏟了幾下，小心地翻了個面，讓帶有雞蛋的一面直接接觸鏊子加熱。
隨後，用小刷子在餅面上刷事先調製好的醬料。
三丫盯著冒熱氣的鏊子，久違地吸溜了好幾下。
香，好香的餅味，尤其娘又在最上頭放了菜葉，撒了蔥花丁和香菜碎。
哦對，還把之前過了油的黃澄澄薄脆放在上頭捲起來。
她深深覺得，這種吃法，也就孃的腦子能想出來。
第一個新鮮出爐的煎餅果子，左芊芊用鏟子切成了三小份，給孩子們嚐鮮。
她們三個從未見過這種吃法，尤其裡頭刷了左芊芊的秘製醬料，少不了又是好一番誇讚，誇到最後都詞窮了。
左芊芊趁著鏊子還熱乎，又做了一份，切成兩半給她自己和劉二喜吃。
劉二喜還是那副撲克臉，只說了句“味道剛好”，就沒有其他話了。
但身體著實誠實，把那半份吃了個乾乾淨淨，連薄脆渣渣都不剩。
最後剩的一勺麵糊，左芊芊做好拿給了剛過來幫忙的魏小山。
得知這是嬸子小吃攤的新品，魏小山嘗過，直接就豎起了大拇指。
“太好吃了嬸子，外頭是軟乎乎的，裡頭脆脆的，看著小小的一個，可吃下午很頂飽，嬸子準備賣多少銅板一個？”
價格方面，左芊芊早就已經想好了。
“素煎餅12文，加了蛋的15文。”
要說這裡頭最貴的，不是麵糊，更不是那些菜碎，而是過了油的薄脆。
想要把薄脆煎成形，每一回都得放小半鍋的油，這都是實實在在的本錢。
“這對那些過路歇腳的叔叔伯伯來說，不算貴了。”
魏小山把最後一口吃完，熟練地開始搬柴火。
當日，芊芊小吃出攤時，新品煎餅果子著實又惹了一撥關注。
有下地幹活路過的幾個農戶瞧著攤位上冒著熱氣的鏊子，不禁湊上前好奇地看了一會兒。
“二喜媳婦，這又是什麼新吃食啊？”
“這瞧著就是張餅嘛，做起來還怪麻煩嘞。”
得知煎餅果子的價格，他們都不禁咂咂嘴。
“就這麼一張薄餅，咋個要12文嘞，都沒有一碗涼皮給的多吧？”
“就是啊，看著就吃不飽，估計也就小娃娃能吃飽。”
左芊芊笑而不語，手上的動作未停。
有人搖搖頭，扛著鋤頭走了，但也有人被香氣吸引，留下來想看看這煎餅果子最終是個什麼樣子。
攤前的幾個大漢都在觀望。
正在這時，一個常常來往的送貨商人騎著毛驢，從官道以北的方向而來。
在他身後，是兩個推車的小廝。
商人遠遠看到左芊芊支起來的小攤，笑著叫小廝把貨車停到空曠的地方。
“歇歇腳吧，我弄點吃的去，你們在這等著。”
說完，他大踏步朝左芊芊的棚子而來，笑眯眯道：“老闆娘，涼皮給我來三碗。”
左芊芊認得這個聲音，抬眼瞧了一下，也露出笑容。
這人前幾日在她這一口吃吃過兩碗涼皮，外加三塊糕，她記得很清楚。
商人在掏錢的時候，探頭瞧了一眼她手裡忙活的東西，再看一眼旁邊的小木板上寫著“煎餅果子”四個大字。
“這個什麼煎餅也來一份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