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北狄行,不屈不撓
隨著夏部落騎兵的突圍,北狄的幾個大隊騎兵,幾百的騎兵隊伍也緊追其後,誓要追上將其斬殺殆盡。
戰場上,步兵們無力追趕,只能麻木地望著凌亂的戰場。同袍們一個個倒下,一道長長的、血肉模糊的被戰馬踐踏過的痕跡觸目驚心。
這時,在其中的一團步兵隊伍中,還爆發出廝殺聲。北狄步兵高喊著圍攏過來,長矛亂刺,彎刀揮舞,試圖一舉擊殺這些落單的敵人。
原來,有七八名夏部落騎兵的戰馬受傷,導致他們被摔下馬。
這些士兵隨即被北狄士兵團團圍住。儘管他們身負重傷,卻毫無懼色,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依然頑強抵抗著。
寒風中,他們的身影孤立而堅定,如同不屈的戰旗,在敵群中屹立不倒。
在隗榮和隗瑪身後,還有一隊人馬。
其中,一匹高大的馬匹上坐著北狄的封君上滿。
上滿旁邊是隗晴,還有其他北狄官員隨行。
隗瑪的聲音在寒風中顫抖,卻透露出難以忽視的緊迫與清醒。
他轉身望向上滿,那張原本威嚴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憤怒與不甘。
此時的上滿身眼神冷峻,臉色陰沉得可怕。
“上君!”隗瑪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請聽我一言。夏部落已經突圍而出,他們的戰力遠非我們所能抗衡。趕緊收兵,別再派追兵了。派出使者議和吧,若再與他們為敵,北狄將無立足之地。”
上滿沉默不語。
隗晴站在他身旁,目光復雜地望著自己的兄長。
她的眼神中既有震驚也有愧疚,還夾雜著深深的恐懼。
她以前從未見識過夏部落的真正實力,總以為那些都是傳說。
曾經,她還想著帶領隗部落的勇士去夏部落復仇。現在看來,夏部落士兵在戰場上勇猛無比,無人能敵。
其他北狄官員臉上也露出驚異的表情。他們親眼見識到,北狄士兵在夏部落的猛烈衝鋒下,猶如砍瓜切菜,無人能阻擋。
隗瑪見眾人沒有一人為他說話,他繼續說道:
“夏大王早已不滿足於做一方霸主,他征服東夷,拿下虎城,吞併黑澤,將要統御他領地的所有小部落,每一步都在擴張疆土來增強實力。今日我們攻打他們,下次他們就會找到攻打我們的理由。上君,你不在夏部落,不知其真正強大之處。”
隗瑪的聲音在寒風中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與懇求,他的目光落在上滿那張冷峻的臉龐上。
“夏部落不僅戰力強大,更教化黔首,人人識字,知禮儀,守法度。他們有官吏、有制度、有律令,不再野蠻無序。而夏大王……”他抬起頭,眼中竟透出一絲近乎虔誠的光芒,“他是天命之人,是上天派來統御萬民的神祇。凡人若不臣服,終將被其踏碎於鐵蹄之下。”
這一番話如同雷霆炸響在眾人耳中。
隗晴死死盯著兄長,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她從未想過,那個曾被俘虜、受盡屈辱的隗瑪,如今竟對夏部落心悅誠服,甚至將他們的首領奉為神明。
其他北狄官員也面露驚疑,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怒目而視,更有幾人已按住腰間佩刀,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上滿的目光陰沉如水,久久未曾開口。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終於,他冷冷開口,語氣如冰:
“你已經被夏部落嚇破膽,成了他們的走狗,以後不再是我北狄的軍尉。”
隗瑪語氣越發急切:
“這次北狄雖集結大軍圍困山坳,可結果如何?百餘名騎兵便撕開了防線,北狄士兵毫無還手之力。下次……下次夏部落若是舉兵而來,絕不會只是百名騎兵那麼簡單。
上君,若不設法與夏部落講和,等他們真正出兵,我們將再無獲勝之機。魁部落、隗部落、乃至整個北狄,都將淪為夏部落的附庸,甚至徹底消失。”
上滿一聲爆喝:
“來人,此人亂我軍心,把他帶走關起來!等我回北昌城,再處置這個背叛祖先、喪失鬥志的懦夫!”
隗瑪沒有掙扎,只是抬頭望著上滿,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與無奈。
“我不是懦夫,我只是看清了現實。”他聲音隨風飄散在戰場上空。
親衛們押著他離開,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遠方——那裡,夏部落騎兵早已突圍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與血跡。
隗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像一顆隕落的星辰,被這場失敗徹底吞沒。
而在他身後,北狄的追兵仍在策馬疾馳,朝著夏部落逃亡的方向奔去。
上滿目光掃過殘破的軍陣,望著那些滿臉疲憊、神情惶然的北狄士兵。
為了掩飾此戰的失敗,也為了不讓士氣徹底崩潰,他猛然揚起手中的馬鞭,指向夏部落騎兵遠去的方向,聲音高亢而冷厲。
“今日之戰,並非我北狄勇士無能,而是夏部落太過怯懦!他們不敢正面對決,只知逃竄,可見其膽怯如鼠,不堪一擊!”
他身旁的將領們默然不語,無人敢反駁,只能任由這番話在軍中傳開。
“夏人不過是以巧取勝,靠著火器與詭計僥倖突圍,若真硬碰硬,他們焉能全身而退?”上滿繼續鼓動道,試圖以言語掩蓋現實的無奈。
風聲呼嘯,彷彿也在嘲笑這場自欺欺人的勝利。
不過,上滿的話隨著寒風在戰場上空迴盪,雖是謊言,卻如一劑強行灌入北狄軍心的烈酒,在士兵們幾近崩潰的精神中注入了一絲虛假的力量。
那些原本垂頭喪氣、眼神空洞的北狄士兵,聽聞此言後,神情漸漸有了變化——憤怒取代了迷茫,不甘壓過了恐懼。
他們開始低聲議論,聲音從零星到匯聚成潮,如同被點燃的乾草堆,迅速蔓延開來。
“夏部落果然不敢正面交戰!”
“我們才是真正的勇士!”
“夏人不過是逃命的本領快罷了!”
這些話在隊伍中傳開,像一根根無形的繩索,將士兵們快要崩斷的鬥志重新綁緊。
受傷計程車兵躺在地上呻吟,血染戰袍,痛苦不堪。但當聽到“夏部落畏懼我軍”“只敢靠詭計突圍”的傳言時,他們的眉頭漸漸舒展,似乎傷口的疼痛減少了幾分。
有人甚至掙扎著坐起身,用皮毛緊緊纏住傷口,彷彿真的已經忘記了疼痛。
他們不願承認失敗,更不願接受自己只是烏合之眾的事實。
上滿的言語給了他們一個可以相信的理由——不是我們弱,是敵人太膽小!
於是,士氣雖未真正恢復,卻像即將熄滅的火堆被風吹動,再次冒出微弱的火星。
士兵們的目光中多了一分狠勁,彷彿只要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就能真正擊敗那些夏人。
不過,戰場另外一邊的吶喊聲傳來,很多人又望向那幾個頑強的夏部落士兵,心情再次緊張起來。
因為儘管北狄士兵眾多,卻仍未將他們打倒。
北狄勇士的槍矛刺在他們身上,他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依然頑強抵抗。
在夏部落士兵的周圍,倒是有不少北狄勇士已經倒下。
七八名夏部落士兵雖已身負重傷,孤立無援地陷於敵軍重圍之中,但他們並未退縮,反而以鐵血之姿,展現出令北狄人膽寒的兇悍與決絕。
他們背靠背結成小陣,長槍如蛇,每一擊都帶著死亡的氣息。
沉重的鐵甲在他們身上彷彿不是負擔,而是殺戮的鎧殼,將他們的身影映襯得如同戰場上的鋼鐵猛獸。
北狄士兵雖然人數眾多,卻不敢輕易靠近,只能層層包圍,試圖以人數耗盡他們的體力。
一名夏兵左臂被砍傷,鮮血噴湧而出,他卻未倒下,反而用右手緊握長矛,猛然刺入一名北狄步兵的胸膛,矛尖穿透皮甲、撕裂肋骨,直抵心臟。
那人慘叫未出聲便已氣絕。
另一名士兵腹部被狼牙棒重擊,他只是倒退了幾步,一手揮動短斧,劈開兩名敵人頭顱,動作狠厲無比。
北狄士兵圍成一圈又一圈,卻始終無法近身而不付出代價。
每一次衝鋒,都會有人倒下,或被刺穿咽喉,或被斬斷手臂,甚至有幾人被一槍貫穿兩人,矛鋒帶起的血霧在空中飛灑。
他們殺人不眨眼,下手精準狠辣,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那是一種從戰場上磨礪出的冷酷,是經歷過無數次廝殺後才有的無情。
圍攻的北狄士兵開始顫抖,眼神中透出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這些夏部落士兵不是凡人,而是披著鐵甲的死神。
直到北狄一名將領終於忍無可忍,怒吼下令,全軍衝鋒,違令者當場斬首。
命令如雷霆炸響,逼迫北狄士兵不再遲疑。
那些北狄士兵也感受到了壓力,所有人也不敢貪生怕死。
第一波士兵吶喊著撲向夏兵陣中,有人被長槍刺穿胸膛,有人被短斧劈裂身體,但後續者踩著屍體繼續衝來。鮮血與塵土混作一團,慘叫聲與兵器碰撞聲交織成地獄般的交響。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士兵如潮水般湧上,像野獸吶喊著,不顧生死靠近夏部落士兵。
鐵甲在重壓下發出沉悶的呻吟,夏兵奮力揮砍,卻終究敵不過層層疊疊的人浪。
最終,在無數身體的擠壓下,幾名夏部落士兵被徹底壓倒在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