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裁決,大根之殤
在稻部落的辦公廳堂內,大根跪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顯得異常虛弱。
王偉凝視著這位往日高大的身影,此刻卻病懨懨的,身體削弱,毫無生氣的部落首領。
四周,眾人圍坐在椅子上,靜待著他們的大王做出決斷。
夏大嘴簡要敘述了今日前往根部落的經過,末了補充道:
“大王,我們並未動他分毫,抓他時,他已是這番模樣。”
僕恭敬地向王偉行禮後,稟報道:
大王不知,大根已病重多日,起初只是咳嗽,後來便時常感到寒冷,渾身乏力。”
王偉聞言,微微頷首,關切地詢問:
“既已病重,為何不治?”
“治了,但病情未見好轉。”僕答道,“這或許與他沉迷於女色有關,他的山洞中,每日都有女子進出。”
砃忠此時插話道:
“說來還得感謝大根,他的所作所為已讓根部落人寒心。我正是根據僕提供的資訊,直接收買了那些對大根不滿的人,這才使得根部落的人迅速歸順於夏部落。”
王偉對跪在地上的大根問:
“大根首領,你有什麼話說?”
兩名士兵架起大根,讓他的頭能夠清晰地看見眾人。
大根環顧四周,最終將視線定格在砃忠身上,他聲音沙啞:
“假如你成為了根部落的首領,面對夏部落,你會如何應對?”
砃忠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還用問嗎?早就加入夏部落,更不會讓根部落的族人遭受如此劫難。”
大根想著自己的那些忠心手下,全部被殺,要說他們的死,也許還真是他的責任,如果他真的早早加入夏部落,或許一切都能有所不同,那些無辜的生命或許就能免於一死。
王偉沉聲道:
“昔日你與豹部落聯手,伏擊我夏部落勇士,再者,焦璧假意歸順,實則圖謀刺殺本王,作為根部落的首領,你是要負責的。今日根部落的命運已無可挽回,因此……”
大根打斷了王偉的話,語氣決絕:
“大王說的對,我愧對族人,為阻他們歸入夏部落,已釀下無數殺戮,自覺應受天譴。況我身患重疾,不願在病痛中苟延殘喘,願以此了結。”
屋內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畢竟在生死關頭,大多數人會選擇求饒。
大根深知自己病情危重,治癒的希望渺茫。與其向夏部落乞求憐憫,他寧願選擇坦然面對死亡,也向根部落的人證明自己的也是不怕死。
王偉冷冷地注視著他,儘管不清楚對方的心思,但也無需去猜。
原本以為對方會求饒,或許還能考慮放逐他,但既然他一心求死,那就正好遂了他的願。
“我也聽說你殺了不少根部落人,今日又害死了上百人,實在是罪業深重,你既已決意赴死,我便成全你。”
“我死後,請大王能善待根部落人,那個洞部落,請大王饒了他們吧,或者把他們趕走這個地方也行。”
原來,大根在被押解進來之前,目睹了廣場臺子上吊著的焦璧與洞光,以及洞部落的人被單獨集中並由夏部落守衛嚴密看守的情景。
他誤以為夏部落會對洞部落的所有人進行處決,因此才在此刻發出求情。
“你無需憂慮,我不會殺他們。”王偉走近他,低聲說道,“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大根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王偉隨即低聲說出了一句話。
大根見王偉神情嚴肅,冷漠,似乎若不答應,夏大王就會對洞部落的人不利,他連忙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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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外的廣場上,人頭攢動,聚集了數千人,密密麻麻,蔚為壯觀。
只是眾人靜默無聲,整個場面異常安靜,彷彿連呼吸都能清晰可聞。
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大根與焦璧跪著,頭髮散亂,面容凝重。
大根仰首望向蒼穹,眼神中交織著深邃的哀傷與解脫。
隨後,他緩緩地將目光移向臺下,面對著眾人的目光,他沉聲開口:
“我揹負了太多罪行,當上首領也未能守護好根部落,反而將其推向了深淵。我尤其對不起大器,他本應是根部落的首領,卻被我篡奪了位。
我一直以為他不如我,其實是我太貪婪了,我愧對根部落的先祖,愧對根部落的族人。”
他的聲音顫抖,似乎充滿了悔恨與自責。
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了臺下附近人群的耳中,尤其是那些站在最前列的原根部落成員。
女人英靜靜地聆聽著,淚水如泉湧般滑落臉頰。
她的過往,根部落中無人知曉,即便是大根,也僅略知一二,還是她主動說的。
她曾以為,扶持大根成為首領,便能引領根部落走向繁榮,至少也能讓她在這亂世之中尋得一絲安寧,安穩度過餘生。
然而,世事無常,她的夢想與期盼終究如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大根未能成為她所期許的依靠,無法給予她渴望的安全感。
根部落遭遇了更為強大的夏部落,這場力量懸殊的對決中,根部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幾乎束手無策,難以尋得有效的反擊之法。
大根緩緩轉身,面向王偉,聲音中帶著懇求:
“大王,我唯一的願望是請你寬恕我的族人,讓他們在夏部落的庇護下生存下去。”
言畢,他看著面前的木板上一把匕首,心想這就是夏部落的鋒利的武器嗎。
這時,砃白石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的罪尚未說清,告訴所有人,根部落的老首領究竟是被誰所害?”
作為根部落的老巫,他心中一直縈繞著對老首領死因的疑惑,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大根的深深懷疑。
同時,他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怨恨,曾被大根囚禁並飽受折磨。
因此,他始終堅信老首領之死與大根脫不了干係。
大根慘然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痛苦與決絕:
“老首領確實死於我手。那日,他試圖說服我放棄根部落首領之位,我……捂住了他的嘴,直至他無法呼吸。”
臺下的眾人,尤其是原根部落的族人,終於按捺不住,紛紛議論開來。
大根親手殺死老根首領,這一驚人真相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波瀾。
原根部落人未曾料到,長久以來隱藏於暗處的秘密,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公之於眾。
夏大嘴在臺上高聲呼喊:
“安靜,安靜……”
隨著他的聲音,臺下的嘈雜逐漸平息。
隨後,夏大嘴也大聲質問道:
“稻部落的稻不香,是誰下的毒手?”
大根目光沒有絲毫閃避:
“是我。我親自安排人殺了他,就是為了破壞稻部落與夏部落之間結盟。”
這時,在臺下的稻部落人也開始議論起來,他們似乎聽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臺下的麒聽後,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哀傷。
他以前也懷疑過大根,但後來又否定過大根,沒想到還真是大根害了稻不香,真相竟如此殘酷。
而麟聞聽此言,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自己那無辜慘死的兒子,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承載著無盡的哀傷與思念。
在人群中,老根與他的幾位夫人面面相覷,神色有些緊張。
他們不斷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心中暗自慶幸。畢竟有人主動認罪,沒有了稻花的猜忌,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王偉沉默地點了點頭,大根承擔了他沒有做的罪名,也算是一條好漢。
大根轉過身,面對著他的族人,雙手緊握著匕首。
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我,大根,今日在此以死謝罪,願根部落人在夏部落越來越好。”
他的話語剛落,便猛地將刀鋒對準了自己的胸膛,用力一推。
鮮血噴濺,大根的身體緩緩倒下。
這一刻,人群中沉默。
王偉走上高臺,俯瞰著下方的族人,聲音洪亮:
“大根首領已經用生命償還了他的錯誤。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根部落的人,而是夏部落的人。我們將共同建設一個更加繁榮強大的部落,讓你們的子孫後代驕傲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隨著王偉的話語緩緩落下,人群之中悄然湧動起一絲不安的騷動。
漸漸地,這份情緒轉化為歡呼與掌聲,如同漣漪般在人群中盪漾開來。
那些曾被迫加入根部落的人,在這股氛圍的感染下,也情不自禁地加入了歡呼的行列,或許他們終於看清了大根的真實面目。
而另一部分,原稻部落的族人,他們相擁而泣,淚水滑落,那是長久以來壓抑情緒的釋放,是對過往苦難的哀悼,也是對未來的無盡期盼。
畢竟稻部落人與根部落人,在久遠的過去,本是同根同源,共同組成了一個龐大的部落。
然而,因著種種緣由,他們走上了分化的道路,各自為營。
如今,在夏部落的統領之下,這兩個曾經分裂的部落再次被命運之手牽引到了一起,實現了久違的重逢與合併。
儘管他們的原生部落已不復存在,但並不意味著他們的身份與傳承就此消逝。在夏部落的領導下,他們將以新的姿態繼續生存於世。
隨後,夏大嘴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他莊嚴地宣佈了另一項判決:
“洞部落的焦璧與洞光,二人圖謀不軌,企圖加害於我夏部落大王,其罪當誅,判斬立決。然,洞光已伏法,而焦璧尚存於世,故將由我夏部落執行死刑。”
此言一出,全場皆對洞部落的背叛行為感到震驚與憤慨。
跪在一旁的焦璧早已被恐懼侵蝕得渾身顫抖,他目睹了大根的自我了斷,內心卻深知自己無法邁出那一步。
自殺對他而言,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無論是出於自願還是被迫。而關於他刺殺夏部落大王的罪行,卻是鐵證如山,無法抵賴。
就在這時,夏部落的兩個士兵,兩雙有力的大手猛然將他拽起,面向臺下眾人。
焦璧只覺渾身綿軟無力,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作響的混亂思緒。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絕路,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隨著寒光一閃,刀刃劃破空氣,緊接著一顆人頭重重地落在了臺子上,場面瞬間凝固。
臺下眾人一片死寂,有的面露不忍,低頭避開了這血腥的一幕;
而夏部落的民眾則暗自慶幸,畢竟這刺客曾企圖暗殺他們尊貴的大王,此刻的結果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正義的宣洩。
夏大嘴繼而宣示道:
“自今日始,稻部落與根部落之名將成為過往,以後只有夏部落。夏部落將更加強大,共同抵禦一切外敵。你們的辛勤與忠誠,夏部落不會忘記,付出將換來更好的生活。”
同時,趁著大家都在,又宣佈了此地以後建立的新城叫“稻城”,城裡建立房屋、辦公衙門、醫院、工房、糧倉、廚房、水井、廁所和澡堂等
根據夏部落的傳統,稻部落的族人以‘稻’為姓,根部落的族人則以‘根’為姓,同時,兩部落的祠堂與圖騰亦將作為文化遺產得以傳承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