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異族女,鄭婉之痛
鄭婉氣得渾身發抖,瞬間失去了力氣,癱軟在地。
烏蟬見狀,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她,但力量不足,無法獨自支撐起鄭婉。
她焦急地大喊:
“偉哥,快來幫忙!”
王偉聞聲從屏風後轉出,迅速來到鄭婉身邊,扶住了她。
“她怎麼了?”
烏蟬沒好氣地回應:
“還不是被上大人給氣到了!你快扶著夫人去裡面躺著。”
鄭婉深呼吸,平復了情緒,
“我沒事,讓我坐會兒。偉哥,你去解開那個女子的繩子,看看她怎麼樣了。”
王偉依言將鄭婉安置妥當,這才注意到一旁倒在地上的外族女子,從她被丟在地上,好像一直沒有動過,也沒有發出聲音。
他迅速上前解開繩子,只見女子身上的皮衣散開,胸前背後傷痕很多,滲出了血水,顯然是遭受了殘酷的鞭打。特別是她胸前山峰上,更是青紫一片。
鄭婉見狀,渾身顫抖得更厲害,咬牙切齒地說:
“他真是好狠的心,這是在警告我嗎。”
王偉把那女子平放到草墊子上,仔細檢查了女子的狀態,又探她的鼻息,發現她雖然虛弱,但還有微弱的呼吸,似乎是因為過度驚嚇和體力耗盡而昏迷。
“烏蟬,幫我拿些溫水來,還有乾淨的麻布。”
王偉吩咐道。
烏蟬瞪著王偉,卻沒有動。
“怎麼了?”
烏蟬沒好氣地說:
“你先前還喊我烏蟬姐姐。”
王偉笑道:
“對不起,我是有點著急了,烏蟬姐姐你快去吧。”
烏蟬才悻悻而去。
王偉先輕輕拍打女子的臉頰,嘗試喚醒她,但女子沒有反應,也許她是外族女子,根本聽不懂。
烏蟬端來溫水,王偉接過,他將溫水輕滴於女子乾涸的唇瓣,助她緩緩汲取滋潤。
隨後,他以麻布輕柔地拂去女子身上的塵垢與血跡。
完成初步清理後,王偉再次細緻檢查了女子的傷勢,只見道道鞭痕與擦傷交錯,但所幸未見骨折之狀。
在場皆是女子,且王偉身為她們眼中的宦官,因此,在他為女子除去破碎衣物,仔細檢視並輕觸其身時,鄭婉和烏蟬並未有任何異議,只是默默注視著。
鄭婉還覺得王偉很專業,先前他說會治傷並沒有說謊,所以才把他留下。
王偉是後來才知道,這位鄭夫人實際上是被上大人軟禁了,這裡其實就是冷宮。
她只能派宮俾烏蟬去廚房獲得食物沒有限制外,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自由,無法走出這座宮殿,甚至在生病時也無法得到宮中巫師的救治。
曾經,宮殿裡的另外一位宮俾生病,因為沒有巫師救治,最終不幸離世。
因此,當鄭婉聽說王偉懂得一些簡單的治療技巧時,她立刻就決定將他留下。
烏蟬把王偉的那件大氅拿來,蓋在了那異族女子的身上。
“你這衣物倒好,可以當被子蓋了。”
王偉心想自己這一路來北狄,在中途休息時,就是把它當成被子蓋的。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就這麼蓋著吧。
鄭婉問:
“她能活嗎?”
王偉搖搖頭,他是沒有底氣,無法判斷。
“這女子是蠻夷人,不知為什麼會來到北狄。”
王偉回想起人販子的話,但此時他身處其中,不便多言,只能含糊地回應:
“或許是在流浪途中誤入了北狄,又恰好遇上了那些買賣人口的販子。”
烏蟬詢問:
“夫人打算如何處理她?”
鄭婉:
“能救就盡力救她吧。世間本已艱辛,女子更甚。”
烏蟬:
“但是,上大人那邊該如何交代?”
鄭婉:
“他能如何?既然讓我處理,我就選擇救活她。偉哥,這女子就勞煩你照顧了。”
儘管王偉心中不情願,但眼下無法離開,只得應允。
他望著天色漸暗,對夏風等人的安危感到焦慮。
在烏蟬的幫助下,王偉抱起那名外族女子,引領她進入大殿旁的一間房間,那正是他夜晚休憩之所。
房間裡面有張木床,沒想到北狄居然在前穿越者的影響下,能做出這玩意。
這大殿類似於後世的客廳,周圍環繞著小型住房,展現了北狄獨特的房屋設計。
王偉進入的房間曾是一個小宦官所居,據說宦官已被五馬分屍。
又聽說另有兩名宮俾也被處死,還有一名宮娥因病去世。
這些訊息讓王偉感到震驚,同時堅定了儘早逃離這冷宮的決心。
此刻的百花殿內僅有四人居住,且只有他一個男人。
若他是才穿越至此,或許會安心居住,但此刻他心繫夏部落,又處在鄭婉被軟禁的期間,他無法留下。
整晚,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在以前,他總能在梅、蘇小小、礫和花的陪伴下安然入睡。
同時,他隱約聽到了鄭婉房間傳來的咳嗽聲,還有她的小聲的呻吟聲。
他本想走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但又聽到了烏蟬的聲音傳來:
“夫人,你再忍忍,我天亮去找藥。”
王偉於是打消了念頭,轉而起身,前去檢視另一張床上躺著的那位外族女子。
------
第二日清晨。
那名女子終於醒來,那雙藍色的眼睛害怕地瞪著王偉。
說她漂亮吧,因為臉上有傷痕,還看不出,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年齡也不大。
王偉詢問她的姓名和來歷,但她沉默不語。
鄭婉猜測她可能是聾啞人,因此無法言語。
王偉仔細觀察了她的嘴巴和耳朵,發現並無異常,便暫且接受了烏蟬的推測。
隨後,烏蟬從尚膳監帶來了食物,王偉特意吩咐她準備了稀粥。
然後餵給那名女子,希望能為她提供一些營養。
這天早上有個另王偉不爽的事,那就是鄭婉吃食物時,還要他服侍,都是有手有腳的人,這事還要別人代勞,讓他實在不解。
他想:你既然讓我餵你吃食物,為什麼不讓我為你洗澡呢?
儘管王偉心中有些不滿,但他還是照做了。
早餐並不豐盛,鄭婉的餐食尤為簡單,一碗稀粥,配以一碟不知道是什麼的野菜,沒有鹽,難吃。
王偉邊喂她邊問:
“夫人,平時都是這樣讓人服侍用膳的嗎?”
鄭婉嚥下食物後,簡單回答:
“以前不這樣,這個嚴寒才這樣。”
王偉有些不解,繼續追問:
“為什麼在冬季要這樣?”
鄭婉稍顯疑惑:
“什麼是冬季?”
王偉意識到自己又犯了口誤,連忙解釋道:
“我部落的巫師將一年分為四季,分別命名為春、夏、秋、冬。春季萬物復甦,植物開始生長;夏季天氣炎熱,是作物快速成長的時期;秋季天氣轉涼,作物成熟收穫;冬季則寒冷,植物休眠,動物也會尋找避寒之處。”
鄭婉驚訝地看著王偉,等待片刻後說道:
“你黑石部落的巫師知道的真多,還知道年?”
王偉同樣驚訝:
“夫人也知道?”
鄭婉搖頭:
“我並不清楚,在中土的大帝時期,聽聞有個專門算日月的機構,但自大帝消失後,便無人再提及此事了。你那個黑石部落難道也是從中土流落到蠻夷之地的?”
“不知道,也許只有部落的巫才知道。”
“你部落的巫叫什麼名字?”
“她叫梅,是個女人。”
王偉微笑著回答。
“女人?這還真讓人意外。”
烏蟬插話道:
“夫人不是常說這世間的女子並不遜色於男子嗎?因此,我覺得既然有聰明的夫人,在其他地方也會有聰明的女子。”
鄭婉笑著點點頭,她看著王偉說:“剛才你問我為什麼不自己用膳,我讓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說著,她的雙手從大氅中取了出來,那雙手彷彿冬日裡最殘酷的筆觸,在其上勾勒出一幅幅觸目驚心的畫面。
只見凍瘡密佈其上,手背紅腫不堪,有的傷痕已經結痂成為深深的疤痕,有的則是新傷未愈,舊傷又添,彷彿是在冰雪中掙扎的火焰,既顯得微弱又顯得慘烈。
這雙手與她的容貌和氣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誰能想到這雙手會變成了這樣。
就算是在夏部落勞動的人,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嚴重的凍瘡,他掙大了眼睛,問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
烏蟬說:
“前些天,北狄下著大雪,夫人因為封君受罰,被強迫去尚衣監清洗衣物,被凍壞了,就成了這樣。”
王偉凝視著那一道道傷痕,它們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苦難與疼痛,讓人心生憐憫,感嘆命運的無常。
同時,他也欽佩著這女人在逆境中所展現出的堅韌與頑強。
“這是那個上大人害的?但鄭夫人畢竟是封君的母親啊,他怎麼能?”
鄭婉輕嘆一聲,說:
“封君年幼,上大人勢力龐大。我從中土而來,沒有孃家母族的支援,自然容易受人欺凌。”
烏蟬補充道:
“若不是黃帝部落的瑤華公主要來北狄,夫人恐怕還在受苦呢。”
王偉聽後心中震驚,
“黃帝部落?就是那個在大帝時代建立的部落?”
“怎麼?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曾聽聞黃河部落的傳說,提及有一年洪水肆虐。那麼,這兩個部落之間究竟有何差異呢?”
關於黃河部落,這是王偉從草根和草明口中得知的。
起初,他以為那是某個前穿越者最初建立的部落,但後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部落的名字被更改了。
這事於藁其實給他說過,只是於藁也沒說清楚,王偉就無法進行準確的猜測了。
“據說,昔日的黃河部落本是一個規模不大的部落,遭遇了嚴重的洪水災害後,他們遷徙到了別處,遠離了大河,並隨之更改了部落的名稱。”
“原來是這樣。”
鄭婉解釋:
“中土部落眾多,名字各異。黃帝部落雖然曾經輝煌,但如今已衰落,領地和部落黎民比不上其他部落,更別提與四方封君的領地相比了。
再加上黃帝部落一直由公主擔任首領,導致部落實力逐漸削弱。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部落的存在。”
王偉心想,於藁雖在中土有過居住和學習的經歷,卻未曾提及黃帝部落的詳情,顯然他對此也知之甚少。
這讓他對中土的文化和歷史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同時也對那位前穿越者的生活經歷感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