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阿寧,別嚇我
“歡迎各位嘉賓們,今天我們的第一個遊戲是——信任的訊號!”
導演姓劉,是個不到三十就已經面臨脫髮危機的小年輕。
“相信大家也發現了,昨天的心動簡訊,就是你們今天的組隊標準。”
“遊戲一共三關,第一關,請男嘉賓移步終點處,女嘉賓站在起點處,蒙上眼,聽男嘉賓指揮。”
“繞過路障率先到達終點的一組,開啟下一關。”
話音剛落,導演組的工作人員就拿著眼罩,矇住了女嘉賓的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
有人引導女嘉賓們下車,並給她們戴上了耳機。
“看來我們女嘉賓蓄勢待發了啊,準備,開始!”
江挽寧的耳機裡傳來沈敘低沉和緩的聲音:“阿寧,直走,聽到我說停再停。”
江挽寧沒有猶豫,跟著沈敘的指令邁步。
耳機有一定隔音效果,但旁邊,江挽顏帶著哭腔的聲音還是傳入她的耳朵。
“還……還要走嗎?等等……”
程燁不耐煩地喊道:“走啊!我又沒讓你停!”
江挽寧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在這種混亂下,耳機裡的聲音倒是出奇地令人安心。
“好,阿寧,停。”
“往左跨一步,再直走。”
“跨過來,這個路障很矮。”
“往右邊繞開,直走。”
沈敘的聲音……還挺好聽?江挽寧忍不住思緒發散。
不一會兒,那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近在咫尺:“到了。”
眼罩被輕輕摘下,光線湧入,她看到他含笑的眼眸。
太近了,近得她能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情愫。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心跳漏了一拍,沒注意到沈敘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恭喜!江挽寧,沈敘,解鎖下一關,往前50米,開始你們的第二關吧!”
劉導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
沈敘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卻不急著往前走,而是牽著她走向還在“掙扎”的三組。
經過程燁和江挽顏時,聽著那邊的氣急敗壞,江挽寧輕笑一聲。
“笑什麼?”程燁敏感地瞪過來。
“笑你。”
沒想到她會說這麼直白,程燁噎了一下,反倒是江挽寧心情頗好地捏了捏沈敘的手。
經過沈宿時,她惡趣味地丟下一句:“加油,蠢貨。”
沈宿臉色一黑,指揮林慧的語氣有些急促,結果忙中出錯,林慧絆倒在地。
“恭喜,來到第二關了。”
“這關很簡單,就是兩人三足繞過路障,考驗你們默契度的時刻到啦!”
劉導笑眯眯地讓工作人員用綁帶將兩人的一隻腳和相鄰的手腕捆在一起。
手腳被縛,兩人不得不貼近。
沈敘的手掌溫暖,與她十指相扣,肌膚相貼的溫熱觸感讓兩人難得的不自在。
“開始!”
口令剛落,兩人同時邁步,沒有任何遲疑。
他們的步伐快得驚人,繞過路障的動作更是流暢自然。
劉導舉著喇叭,嘴巴微張:
“不是……他倆不是剛認識嗎?誰能告訴我這該死的默契哪來的?”
旁邊的副導演一臉認同:“就是!”
他們輕鬆到達終點,就看到宴洲和宋知渝剛綁好綁帶。宋知渝看著他們倆,目瞪口呆:
“宴洲,他們倆是不是作弊?”
宴洲笑著搖頭:“心有靈犀?怎麼不算呢?”
江挽寧低頭解著綁帶,心緒微瀾。
原本以為已經過了千年,他們始終會生疏。
她抬眼看向沈敘,他也正看著她,目光深邃。
江挽寧自嘲地笑笑。
真是天真了,縱使情感被封存,可他們幾十年的羈絆,怎會消融呢?
“最後一關,找拼圖!”
劉導的聲音帶著興奮:“場館裡散落著放大版的拼圖碎片,上面的圖案,是你們搭檔的眉眼!考驗你們眼力的時候到了!”
他特意強調:“男嘉賓需要找到印有女嘉賓特徵的碎片,女嘉賓則要找男嘉賓的!”
“找齊後,需要共同將碎片拼到牆上的拼圖框裡。拼圖框有點高,所以男嘉賓們,請協助你們的搭檔完成拼圖!限時二十分鐘。”
場館很大,碎片散落各處。其他組員進來後都有些犯難。
程燁撓頭:“江挽顏的臉我倒是知道,但是拆開的話……”
沈宿則直接拉著林慧,拿到一張拼圖就開始比對。
宴洲和宋知渝相對默契些,宴洲笑著:“姐姐,多看看我,一定能找到。”
由於需要找的都是自己的搭檔的臉,三組都選擇了一起行動
而江挽寧和沈敘居然選擇了分頭尋找。
他們徑直走向不同的區域,目標明確。
江挽寧的目光快速掃過地面,一塊印著眼睛區域性的碎片吸引了她。
她沒有遲疑地撿起,像是已經對沈敘的臉牢記在心。
緊接著,她又在其他地方找到了碎片。速度快得驚人。
另一邊,沈敘的行動同樣高效。他修長的手指快速地拾起拼圖碎片,往回折返。
當其他組還在邊找邊猜,不時拿錯碎片又丟棄時,江挽寧和沈敘已經抱著找齊的碎片,來到了空白的拼圖框下。
那拼圖框確實很高,最上方的位置,即使沈敘伸手也勉強夠到。
“我來拼。”江挽寧仰頭看了看,主動說。“好。”沈敘應道,隨即俯身,雙手穩穩地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輕鬆地將她託舉起來,讓她能輕鬆觸及拼圖框的頂端。
江挽寧居高臨下,她收斂心神,開始快速拼接。
下面的沈敘根據她的指令微微調整方向和高度:
“左邊一點……好,可以了……下一塊……”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拼圖的速度快得讓旁邊剛找齊碎片的宴洲和宋知渝看呆了。“這……我們是不是還沒開始,他們就快結束了?”宋知渝喃喃道。
宴洲看著沈敘穩穩託舉江挽寧的姿態,若有所思。
最後一塊碎片嵌入,拼圖完成。
江挽寧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一股尖銳的酸楚毫無預兆地泛上。
她眼前一花,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腰間的手。
手上的重量加重,沈敘臉色驟變。
“阿寧?”他幾乎恐懼將她從半空放下,穩穩地護進懷裡,他低頭急切地看向她,卻撞入她失焦的瞳孔。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扶住她,聲音失去了方才的遊刃有餘,有些緊繃。
江挽寧說不出話,只是茫然地抬起頭,望向牆上那幅完整的拼圖。
拼出的是沈敘如今的眉眼,為什麼……她的心底卻莫名翻湧著無助的哀傷。
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滑落,緊接著是第二滴。
她來不及反應,一隻溫暖的手已經極輕地替她拭去。
視線模糊之際,她對上沈敘的目光。
他眼中所有的笑意褪盡,只剩下全然的恐慌。
“阿寧……別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