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消失的月亮
隆隆隆——
大道轟鳴，餘音未歇。
諸多被忽略的記憶清晰起來，王耀眼神冰冷。
“這【隱秘】還真是霸道。”
“靈燼玄元天尊……”
“不，應該是，太陰御極仙君。”
不只是靈燼老祖，先前在【輪迴殿】中，蘇暝消散前親口告誡過王耀，有一位當年隨其降臨人間的太乙仙君已經復甦。
但不知何時，他將這麼要命的事情也一併忽視了。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此刻的“靈燼”便是那復甦的太乙仙君。
身形一晃，他自【輪迴殿】前消失，再度出現在南疆上空。
大戰留下的極端高溫尚未褪去，熱浪鋪天蓋地，虛空扭曲，無邊焦土延伸向遠方。
王耀立於高天之上，朗聲暴喝：“太陰老狗，給我出來！”
翻湧的熱浪被聲浪震開，迴盪於整個南疆，但理所當然的沒有回應。
王耀冷哼一聲，雙眸亮起日月之光，磅礴神念隨之鋪展開來。
上至九天，下至九淵，乃至重重虛空、世界夾縫，盡數映入感知。
片刻之後，他眉頭皺起。
‘沒有？’
他眸中神光更盛，【觀運】隨之發動。
依舊是一無所獲。
藏起靈燼存在的【隱秘】雖已破碎，但他的位置卻仍未暴露出來。
‘找不到……回去用【諸天神光眼】試試？’
‘嗯，不急，要抓住這個老陰逼，得先弄明白他究竟在做什麼。’
王耀想了想，沒有急著用仙器搜尋，而是閉上雙眸，感應起仍在震盪的太陰大道，想循著太陰之理嘗試逆推對方的謀劃。
此刻太陰大道遭禁忌反噬，法理糾纏，秩序混亂，但並不耽誤他憑藉先天道體和驚世智慧進行參悟。
不只天地大道，此前與幽魂鬥法時見過的神通，煉化尸解仙軀所得的道韻，都被他重新拆解，一一印證。
‘太陰大道……太陰？’
王耀念頭忽然一頓，猛地睜眼，抬頭望向天穹。
‘等會兒，怎麼把月亮給忘了！’
此前黑月懸天，代行了大半年的人間月照。
可那輪黑月，本質上只是黃泉道祖祭道而成的偽月，並非人間真正的月亮。
真正的月亮和【炎陽界】一樣，並非星辰，而是一處名曰【玄陰界】天地秘境。
王耀眸光一凝，神念沿著乾坤天軌橫掃而去。
天地乾坤，陰陽交泰。
日月各有其位，循天軌而行，照臨人間。
被太陰大道驅逐了大半年的【炎陽界】，如今已被他藉著【大日炎陽劫】重新拉回了天軌。
但與之對應的另一處，卻是空空如也。
‘真正的月亮不見了。’
‘這也是【隱秘】？’
王耀臉色微沉。
黑月懸天之後，眾生便只看得見黑月。
便是黑月已經被焚滅，也無人想起天上本該還有另一輪月亮。
若非太陰大道扭曲，揭開了那層籠罩人間的【隱秘】，這件事還不知道要被藏多久。
‘如此說來，靈燼在黑月升起之時，同時對人間日月動了手腳。’
‘驅逐【炎陽界】，藏起【玄陰界】。’
‘不，藏起【玄陰界】的事情，應該還在黑月升起之前。’
‘太乙金仙……可以外道之法，憑法寶仙地，強行將自身的位格吊在高處，懸於冥冥之中。’
王耀眼中道韻翻滾，參悟所得的太陰之理與他所知的太乙金仙之秘逐漸拼合。
‘之前屍海翻天，六道魔門幾位大乘依次下場打生打死，他卻始終沒有親自露面。’
‘侵蝕五域，營造太陰.道場，自然能令太陰大道在人間更為顯赫。’
‘但比起這些……’
王耀望著那片空缺的天軌，若有所思：‘他真正要做的，恐怕是煉化【玄陰界】！’
‘以人間太陰之源，吊起自身位格！’
隨著他做出這般推演，太陰大道又是一震。
……
【玄陰界】。
無邊月華沉沉流轉，冰冷輝光鋪滿天地。
一座巨大祭壇立於其中，層層月紋環繞交疊，延至盡頭，與整片天地的太陰.道痕相接。
“靈燼玄元天尊”端坐祭壇中央。
幽暗月華如帳垂落，將他的身形籠罩在內。
他從來就不在南疆的【太陰屍海淵】。
那片以大乘屍身為根基，吞沒了無量眾生的太陰.道場，不過是擺在人間的一處表象。
真正承載他復甦法儀的地方，一直都是【玄陰界】。
儀軌開始之時，這處天地秘境便已被【隱秘】藏起。
藏起月亮，再以黑月代行月照。
眾生抬頭所見皆是太陰，便更不會察覺，真正的太陰之源早已不在原處。
此時此刻，祭壇上的月紋正在不斷明滅，原本有序流轉的太陰.道痕翻滾不休，幾道月華才剛匯入壇中，便彼此衝撞，炸成大片幽光。
“靈燼玄元天尊”的臉色格外難看。
黃泉死，永珍滅，乃至黑月屍海被焚盡，幽魂徹底敗亡，都不曾令他如此失態。
六道仙門那些修行太陰尸解之法的大乘，化作他的眷屬之時便完成了對他的託舉。
之後派他們侵蝕五域、汙化眾生，若能功成，立下滅世功業，自然可以增幅法儀，助他更快復甦。
便是戰敗身死，他也不怎麼在意。
損、虧、缺、藏，皆屬太陰儀事。
眷屬折損虧缺，散歸天地的太陰.道韻，同樣能夠被納入儀軌，增添法儀氣象。
藏起自身，藏起正在進行的事情，偷偷摸摸地煉化【玄陰界】，才是這場儀軌最重要的核心。
前幾日已是到了太陰顯赫的第九夜，連他自身的“存在”都已被藏入天地盲區。
只待下一次極陰之日，法儀小圓滿，他便能重掌仙君之力。
屆時，區區人間界，誰能阻他？
可他是萬萬沒想到，王耀還有這麼個騷操作，竟突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手！
“這個混賬……”
“竟能扭曲天道，反噬太陰，破開本座的【隱秘】！”
太陰大道遭到反噬，連帶著整場儀軌都生出混亂。
他低聲罵著，周身月華湧動，以高深道行把控著陷入扭曲的太陰大道，不斷壓住那些相互衝突的法理，全力維持儀軌的穩定。
咔嚓——！
就在此時，他身下剛剛穩定的幾道月紋再次散開，四周垂落的幽暗月華也像被人掀起，猛地向外蕩去。
“嗯？！”
“他知道了？！”
“靈燼玄元天尊”猛然抬頭，望向南疆。
就在方才，王耀不但想起了他的存在，竟還推算到了他正在煉化【玄陰界】！
太陰之藏，重在不知。
藏起自身，藏起所在，藏起正在進行的事情，皆是這場法儀的一部分。
此前太陰大道扭曲，已經摺損了法儀氣象。
此刻連他最重要的謀劃都被看破，哪怕王耀尚未踏入【玄陰界】，這份認知也已動搖了儀軌！
隆隆隆——
月華翻湧，天地震顫。
大道反噬尚未壓下，法儀的【隱秘】又接連失守，兩相疊加，簡直傷筋動骨。
原本將近小圓滿的法儀氣象驟然萎靡，甚至搖搖欲墜有了崩散之勢。
“王耀！”
“靈燼玄元天尊”死死盯著南疆方向，眼中憤懣愈發濃烈，臉皮微微抽.動，幾乎有些氣急敗壞。
“你真是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