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不愛你
姜阿窈冷冷的盯著裴寧,眼裡透著寒光。
她本想忍氣吞聲,可裴寧實在是過分。
他說這樣的話,難不成是想將他被刺殺的鍋扣在陸雲璋的頭上?
就像抓何遠師兄一樣,把陸雲璋也抓起來?
裴寧對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眸底深處的顏色卻絲毫未變。
“姜姑娘,這只是根據見過那人的百姓口述發出的合理猜測,你何必這麼較真?”
“莫非,你也以為那個獵戶是你認識的某個人?”
姜阿窈沉了臉,“大人乾脆直接把他的名字說全了,我能認識幾個獵戶,無非就是我的夫君陸大。”
裴寧再度反問,“你的夫君當真是陸大嗎?”
姜阿窈一字一句,語氣堅定,“婚書已立,就是陸大。”
裴寧眉心微挑,緩緩開口,“那陸雲璋又是誰?”
陸雲璋!!
他怎麼知道陸大的真實名字?
難道他將一切都查清楚了?
可是他現在什麼都沒說,她不能自亂陣腳。
姜阿窈蹙眉,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個人是誰,我只知道我的婚書上寫的名字是陸大。”
“姜姑娘,偽造婚書可是要吃牢飯的。”
裴寧緩緩坐起來,並且從床上下來,門口的下人見狀立刻走進來,為裴寧穿上鞋子,然後在迅速的退出去。
“裴大人,你說的話我實在聽不懂。如果您一直這麼跟我繞彎子,那我們也沒必要在繼續交談下去。”
姜阿窈見他起身,默默地往門口走動,側身面對他,沉聲道,“您受了傷,早些喝藥休息吧。”
說完,她抬腳就要走。
這時,裴寧的聲音再度響起。
“陸雲璋,京城罪臣陸家長子,他有一個收養的姐姐名叫陸雲舒,嫁給太后之女的兒子,名叫裘明珠,從小體弱多病,難以將養。”
這話,成功讓姜阿窈停下了腳步。
裴寧緩緩走近她,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張疊好的紙,“我這裡有一份宮中脈案的謄錄,姜姑娘要看看嗎?”
姜阿窈回眸看他,面露不解,“裴大人,你…”
“看完再說。”
裴寧將脈案遞到她面前,姜阿窈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紙張,頓了一會,這才抬手接住。
她開啟脈案,一行一行的看下去。
這份脈案,跟早期的陸明珠病狀一模一樣,而且用藥比她更加精準。
“裘明珠的父親裘宴勾結太子,妄圖攛掇皇位,陸家是幫兇,事情敗露後,裘家,陸家該斬首的斬首,該流放的流放,無一逃脫。”
“唯有陸雲璋和裘明珠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姜阿窈掩下心中的震驚,慢慢的將紙張疊好,緩聲說道,“大人,這些都是京城的事,離我太遙遠了。”
“我一個鄉野裡走出來的村姑,實在不懂這些。”
裴寧聽到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負手而立,笑著說道,“姜姑娘不懂不要緊,我還有些話沒說完,你聽完就懂了。”
姜阿窈後背僵直的站著,雖然裴寧說了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但是此刻她的腦子還是很清新,並沒有被裴寧帶偏。
陸雲璋是什麼身份,她會親自問,她沒道理相信一個對陸雲璋懷有惡意的人的話。
可裴寧接下來卻並沒有說這樁舊案,反而著重提起了陸雲璋和陸雲舒。
“陸雲璋的母親從前收養了一個孤女,更名為陸雲舒。後來陸母病逝,陸雲舒和陸雲璋的關係格外的親密,兩人關係一度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長公主之子裘宴求娶陸雲舒,這才斷了這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緣。”
姜阿窈心口重重的一跳,她有預感,裴寧接下來的話絕對會噁心到她。
“姜姑娘,隨著這封脈案一同傳來的,還有一張陸雲舒的畫像,要看看嗎?”
裴寧的話讓姜阿窈擰眉,“裴大人,你該不會說我這蒲柳之姿,會與那位陸大小姐的長相一模一樣吧?”
“姜姑娘你可真是聰明。”
裴寧笑著頷首,隨後在他的示意下,老金拿著一個畫卷走了進來。
老金徑直走到姜阿窈面前,‘噗’的一聲將畫卷在姜阿窈面前展開。
這副畫卷有一米多長,全部展開後,一個惟妙惟肖的女子畫像就出現在她面前。
姜阿窈看著這女子的畫像,瞬間呆住了。
那女子瓜子臉,柳葉眉,清亮的眸子,薄唇,微挺的鼻尖。
畫像中,她的衣裳也並不炫麗,頭上的髮髻也很簡單,篦梳,玉簪,步搖……
這模樣,竟與青汁那日為她裝扮的一模一樣。
她還記得銅鏡裡的自己,完全與這女子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姜阿窈太震驚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姜姑娘,你現在明白了嗎?”
裴寧上前一步,靠近她,低聲道,“為什麼陸雲璋會對你那麼好?為什麼裘明珠會如此喜歡你,都是因為你長得像陸雲舒罷了。”
姜阿窈看向他,眼眶微紅,隱隱泛出水光。
但是姜阿窈沒有讓它流出來,而是生生的嚥了回去。
“裴大人,你是想告訴我陸大就是陸雲璋,陸明珠是裘明珠?還是你想讓我指認他們是你口中的身份?”
“他們若真是逃匿在外的罪臣之子,抓了他們,裴大人應該會立一個大功吧?”
裴寧被她質問卻並不生氣,反而還笑著搖頭,“姜姑娘,我是巡防禦史,我的地位不需要兩個逃犯來鞏固。”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姜阿窈一步一步的後退。
“姜姑娘,陸雲璋隱瞞自己的身份,化名陸大是為了躲避朝中的緝拿,他給你的婚書也是假的,更給不了你想要的平靜生活。”
“他娶你,一是因為你這張臉,二來是想利用你照顧他的外甥女,你明白嗎?”
裴寧停止靠近,眸色在一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一旦他的身份被暴露,你跟著他,只會被殺頭。”
最後兩個音色極重,殺氣橫生。
姜阿窈被突如其來的殺氣震住,身形一顫,險些站立不穩。
裴寧立刻抬手去扶她的腰,卻被她躲開,最後扶著桌子站穩。
姜阿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力讓混亂不堪的腦子平靜下來,並且在心中不斷的告誡自己冷靜。
這些都是裴寧的一面之詞,他這個人詭計多端,心眼頗多,抓住一件事很有可能添油加醋,胡編亂造。
姜阿窈,你不能信。
你要冷靜,不能被他的隻言片語嚇住。
“姜姑娘,你還好嗎?”
裴寧再度上前,他的手伸到了姜阿窈的面前,觸碰到了她散落的頭髮。
姜阿窈驚恐的直起身子,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即便離他離得遠遠的,可眼裡還是充滿對他的恐懼和害怕。
看著她如同見鬼一樣的表情,裴寧的眸中閃過一抹厲色,嘴角的笑意也緩緩收了起來。
“你怕我?”
姜阿窈緊緊的握住了雙手,死死的咬住嘴唇沒說話。
“姜姑娘,我真的很想問問,你怕我做什麼呢?
裴寧沒在靠近她,可那雙黝黑猶如蛇眸一樣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她。
“你來了這裡這麼多天,我除了讓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你,旁的什麼也沒做過。可是你跟在陸雲璋身邊,不是洗衣就是做飯,還要照顧那個病重的裘明珠。”
“這其中的好壞,難道你區分不出來嗎?”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音色一開始還很平靜,可說到最後卻透著不甘和憤怒。
在他口中,姜阿窈就是個不知好歹的人。
可對姜阿窈而言,他所謂的喜歡只是因為他不曾得到所生的怨念而已,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歡。
“裴大人,是你請我來為你治病的,我做到了我該做的事。至於我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姜阿窈站直了身體,紅著眼睛看向裴寧,沉聲道,“大人是朝中重臣,該關心的也是天下百姓和朝中要務。”
“我一個村姑而已,在怎麼落魄難道會比以前更難嗎?您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操心我的家務事?”
“大人,多謝您費心。但我累了,不想再談論這些費神的事,就先告辭了。”
姜阿窈說完,疾步往門口走去。
但是她沒能走出去,因為老金抬起胳膊,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眸看向老金,老金卻連個正眼都沒給她,神色嚴肅,“姜姑娘,主子沒叫你走。”
一句話,讓姜阿窈的心瞬間如墜冰窖。
她緩緩轉身,再次看向裴寧。
而此刻,裴寧並沒有看她,依舊側身站著。
“老金,你出去吧。”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老金拿著畫像出去,然後在姜阿窈的身後關上了門。
深夜,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姜阿窈垂在身側的手攥的更緊,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卻絲毫感受不到痛楚。
就在她緊張的站立難安時,裴寧的聲音緩緩響起,“姜姑娘,我的皮相也算不錯,有權有勢,你果真就不能喜歡我一點嗎?”
姜阿窈忍不住嘆氣,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大人,你一定要為難我嗎?”
“為難你?”
裴寧嗤笑了一聲,他轉身,正面看她,“我難道不值得你喜歡?”
姜阿窈努力控制自己的平靜,用最平和的語氣回話,“大人很好,可與我有本質上的不同,我們不合適,自然也就談不上喜歡。”
“你非要激怒我不可?你就不怕我對你做些什麼?”
裴寧的眸子滿是戾氣,語氣陰寒的警告,“姜阿窈,這裡不是太平鎮,你想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