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己不過是夜郎自大
“阿朱是個苦命人,自幼便沒見過父母,多虧老爺和夫人將阿朱養大。如今老爺、夫人都已不在,阿朱唯有將這份情誼報達在兩位公子身上。”
說話間,阿朱將頭垂得更低,才敢繼續。
“若真有神仙,阿朱自然是希望他能讓兩位公子得償所願,能夠成功光復大燕。還有就是希望兩位公子能夠長命百歲、身體康健!”
慕容興原本還以為,阿朱會說些找到父母,或是早日遇到自己的良人之類。
此刻再看阿朱,慕容興不禁有些心疼。
雖說原本的故事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可若說誰的命最苦,只怕便要首推阿朱。
明明該是一國的郡主、公主,結果卻成了小婢女。
雖然慕容家對待下人寬和,而且一家人也沒真把阿朱當成下人對待,可這待遇,比起阿朱本該享受的,還是差了許多。
再後來,阿朱墜入情網,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父母的線索,卻又死在了愛人的掌下,這般際遇,實在讓人不得不覺得惋惜。
回想阿朱的一生,實在是從沒有一日是為了自己而活。
想到這裡,慕容興忍不住提醒:“阿朱,這便是你的不對了!”
阿朱聽到慕容興這麼說,臉色瞬間一變,還以為真是自己說錯了話。
她正想道歉,結果卻聽到慕容興後面的話。
“生而為人,便都有自我,總該為自己考慮些,你雖說是婢女,可這莊子內外,也都是你和阿碧在幫著打理;無論我大哥還是我,都沒把你當成下人。你今後萬萬不可如今日這般,妄自菲薄波,於是也要多為自己想想才好,否則日後是要吃虧的!”
慕容興平日裡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即便是偶有認真,也是被迫。
此刻說出這番話,著實讓阿朱有些驚訝。
她小嘴張得老大,久久不能合上,慕容興正想拿她打趣幾句,結果還沒開口,就瞧見阿朱一雙美目已被水霧遮蔽。
不等慕容興反應,淚水已然奪眶而出,這著實嚇了慕容興一跳。
“好端端的,你怎麼哭了?難不成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他兩世為人,最不擅長的便是哄人,此刻看阿朱哭了,自然是更加慌亂,樣子也顯得十分狼狽。
看著他這幅樣子,原本還頗為傷感的阿朱,竟是破涕為笑。
她伸手捂住了嘴,但很快又意識到不妥,連忙解釋。
“公子莫要誤會,我只是有些感動!”
她怎麼會說,自己剛剛以為慕容興是不要她了。
不過這些,慕容興根本沒法理解,更不會察覺。
就在他想追問時,阿朱卻已經起身,拿起之前帶來的太白詩集,朝著屋外奔去。
“吃食不能放太久,公子快些享用吧!阿朱明早再來接您回去!”
許是覺得就這麼離開有些不妥,阿朱消失前,還是留了句話。
看著阿朱的背影,慕容興一臉錯愕,似乎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暗處,瞧著慕容興的反應,慕容博則是搖了搖頭。
“這傻小子,還真是不懂女娃的心思。”
慕容興自己想了好一會兒,卻也沒什麼頭緒,索性不再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
他隨口吃了些東西,便將慕容博給自己的秘籍拿了出來。
只是看到秘籍上的名字時,慕容興不禁有些詫異。
“老頭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既然帶著慕容家的心法,為何剛剛還要給我別人家的東西?”
慕容興嘴裡嘀咕著,但眼睛卻沒停。
反正四下無人,慕容興看起秘籍也沒遮遮掩掩,不僅僅一目十行,更是同時在推演其中的動作。
說來也是神奇,這天道悟性,似乎除了對女人心思沒法做到觸類旁通,在修習方面,幾乎是舉一反三。
明明慕容興的秘籍上,並沒有招式,可慕容興卻還是憑藉執行心法獲得的感悟,自行推演出了一些招式。
慕容博站在暗處,看的真切,臉上神情變了又變,慕容興演練的許多動作,都是慕容氏武學特有的。
可問題在於,這些動作他從未向外傳授,這世上除了他,便只有慕容復會,可如今,卻被慕容興給用了出來。
“莫非世間真有天授之才?”
此刻慕容博也只能用這個理由,來解釋慕容興的迥異。
他給慕容興的秘籍,其實分上下兩冊,雖說是兩個不同的體系,但很多資訊,卻也相互關聯,尋常人拿到一本,沒有指點,很難有所成就。
他故意只給了一半,原本想的是,慕容興修習之時,遇到一些晦澀不動的東西后,自己再拿出父親應有的架勢,給予指點。
可看眼下慕容興的架勢,非但是沒有被影響到,反而是用這上冊,推演出了許多東西。
回想自己這些年,少年時驚豔江湖,留下極大的名聲,年紀輕輕便撐起了參合莊。
步入中年,雖說未能復國成功,可也在江湖上有極高的威望,甚至就連少林等名門大派的當家人,也被自己耍得團團轉。
再後來,去了少林偷學武藝,不過十餘年,便已經將七十二絕技掌握了個七七八八。
他本以為,這世上除了三十年前,在雁門關外遇到的那人外,便絕不可能有什麼人的資質超過自己。
可如今看到慕容興,他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夜郎自大。
假若慕容興自幼便能習武,或許這天下,如今已經沒人是他的對手。
不過唯一能讓慕容博覺得慰藉的便是,慕容興是他的種,即便日後成就再大,也是他慕容家的人。
再想到,日後復興大燕或許就靠慕容興,慕容博更覺得十分興奮,當下也顧不得再看慕容興運功,轉身朝著慕容家的祖宗牌位行了一禮,轉身便朝還施水閣趕去。
他這邊才出門,便覺得身後一股熱浪四溢而出,分明是十分精純的內力聚斂、執行時才有的效果。
他心中一動,回頭望向慕容宗祠,結果眼前的景象,幾乎驚得他合不攏嘴,甚至身子都微微有些顫抖,險些直接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