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終究力不從心
理由簡單而殘酷：她的病症源自先天，非他所能治癒。
他選擇拒診，只為保護自己的聲譽不受損害。
面對這樣的冷漠，急性子的李青蘿差點兒便要發作，若非王語嫣的勸阻，那名醫的府邸恐怕早已化為灰燼。
遭遇此番打擊，王語嫣心灰意冷，回府後，閉門不出，獨自神傷。
“別胡說，女兒啊，那老頭子不給治，孃親定會找到能人幫你。”
李青蘿剛踏入房內，便聽見王語嫣的自言自語，心疼不已，連忙上前緊握她的手，溫言安慰：
“別擔心，那所謂的名醫不過是虛有其表，別因為他影響了你的心情。”
王語嫣輕輕搖頭，她知道母親是在哄她。
多年的求醫經歷讓她明白自己的病非同小可。
她已幾乎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女兒啊，你要相信孃親的話，”李青蘿溫柔地說，“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你的表哥得知你求醫未果，特地請來了人稱‘妙郎中’的梅二先生為你診斷。”
“梅二先生？”
“沒錯，就是那七妙人之中排名第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郎中’。”
王語嫣那失落的目光瞬間閃現出一抹亮色。
王語嫣作為武林奇才，且博學廣記，自然對這位醫術高超的名醫有所耳聞。...
梅二先生在治療外傷方面堪稱一絕，尤其是對付各種暗器傷害，儘管他在七妙人中僅位列第二，性情有些古怪，且不通武功。
但他有三不治原則，只要他願意接手，病患便有康復之望。
梅二先生的三不治原則：首先，診金必須預先支付，否則不治；其次，若支付診金時短少一分，亦不治。
“表哥竟然能找到梅二先生，還請動了這位神醫？”
王語嫣心中並不敢抱太大希望。
儘管梅二先生的醫術高強，但她從未聽說過他能否治癒先天性疾病。
李青蘿的神色變得溫和了些，“你表哥這次真的費了不少心。”
她對慕容復向來沒什麼好感，認為他野心勃勃，不是個省油的燈。
因此，她一直不允許王語嫣與他過多接觸。
但這次，慕容復為王語嫣請來了梅二先生，這份人情她不得不領。
“我們走吧，你表哥和梅二先生在大廳裡等著呢。”
王語嫣點頭，跟隨李青蘿的腳步，臉上流露出期盼之色。
希望這次不再是空歡喜一場。
在曼陀山莊的會客大廳內，他們即將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醫者。
慕容復正與一位外表不起眼的中年男子相談甚歡。
這位男子身著泛黃的破舊藍袍，衣襟和袖口油膩膩的，指甲縫裡滿是泥土。
他頭戴文士方巾，但亂糟糟的頭髮四處散落，臉色蠟黃，身形消瘦，看似是個落魄的秀才。
雖其貌不揚，但對杯中之物卻情有獨鍾，一旦酒蟲上腦，眼中唯有美酒不可替代。
這位正是名噪一時的梅二先生。
儘管其外表寒酸，慕容復卻對他敬重有加。
醫者在江湖中地位顯赫，他們雖不一定身懷絕技，卻以妙手回春之術，救過無數英雄好漢的性命。
這些人脈資源深厚，常人不敢輕易招惹。
不僅因為懼怕那些江湖高手的報復，更因醫者既能救人，亦能施毒。
一不留神，生死可能就在他們一念之間。
再者，人生在世，誰能確保自己無病無痛？在江湖上行走，誰又能肯定不需求助於人？
“神醫請稍候，家表妹片刻即至，此次真是勞您大駕了。”
慕容復笑容可掬，語氣謙卑而充滿敬意。
那“神醫”二字，雖是讚譽，但梅二先生距離真正的神醫尚有距離。
對於慕容復的恭維，梅二先生只是淡然一笑，神態自若。
“你出資，我行醫，美酒相伴，並無太大麻煩。”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療效不理想，診金恕不退還，到時可不能反悔。”
“哪敢哪敢，醫術高超的先生只管盡力便是。”
慕容復嘴上奉承，心中卻在隱隱作痛。
為了請到梅二先生為王語嫣療傷，他所付出的代價和動用的人情，都讓他感到不捨。
但為了實現他的計劃，為了贏得玄家莊的全力支援，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如玄天明所料，
在施展了青龍擺尾的針法後，
梅二先生的額頭上已滲出汗珠。
他猛地喝道，
七枚銀針脫手而出，齊齊扎入王語嫣的玉腕，
銀針顫動間，
王語嫣的額上開始滲出汗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她原本略顯蒼白的面龐，逐漸恢復了血色和光澤。
在這一刻，
王語嫣感覺到體內似乎有某種未知的力量在覺醒，那種感覺無法言喻，
卻給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舒暢。
王語嫣眼中淚光閃爍，激動得無法言語，
李青蘿同樣內心波動，手中不自覺地緊握著裙襬，眼中流露出滿滿的喜悅。
似乎，
王語嫣的病症終於要被治癒了。
而玄天明在一旁，卻再次輕輕地搖頭，
“梅二先生已傾盡全力，雖然只差最後半步，但那最後的鴻溝，卻依舊難以跨越。”
在歡聲笑語中，眾人的目光未曾落在梅二先生那如泉湧的汗水和異常的赤潮臉上。
無人察覺那突然而至的“噗”的一聲。
鮮血從梅二先生的口中噴灑而出，他的身體劇烈顫動，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四周的喧鬧瞬間靜止。
“梅神醫！”
慕容復急切地扶住了他。
梅二先生掙扎著想要站起，但終究力不從心。
那些本應精準舞動的銀針，現已亂飛。
王語嫣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角滲出血跡，身形搖晃。
玄天明心頭一震。
“不妙，梅二先生非但未能治癒王語嫣的先天疾病，反而使她本就脆弱的身體雪上加霜。”
“再不急救，恐怕命懸一線。”
素來穩重的玄天明，此刻也顧不上許多，疾步向王語嫣奔去。
“語嫣！”
李青蘿也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慌亂地扶住她。
“娘，對不起，女兒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王語嫣氣息微弱，拼盡全力與母親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