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道
子時到了。
陳魚雁使用特性“雙面”，變成李青松的樣子，走出了院落。
此時本該寂靜空曠的大街上，不知從哪裡竄出了泱泱人群。
身穿麻衣布衣的百姓低眉順眼，跟著兩個長著白色眉毛的瘦高男人往前走去。
所有人的眉毛上都用麵粉抹白，雙手合握放於胸前，神色虔誠。
“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錢同使.......”
“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
這些百姓的嘴裡不斷嘟噥著白眉教的教義，斷斷續續，高低起伏，像是在彈奏詭異的歌謠，聽著讓人不禁頭皮發毛。
如果慕容越在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都是住在周圍的鄰居。
就連蒸饅頭的那個阿婆，都吃力的推著小推車，夾在人群中。
她得了癲癇的兒子躺在茅草上，眉毛上也同樣用麵粉抹了兩道白痕。
“白眉仙人保佑，讓我兒子快點好起來......”
陳魚雁垂下頭，眉毛用麵粉抹上後，也混入人群中。
天空漆黑，人群烏壓壓一片，只有最前頭引路的白眉教眾各自舉著一盞燈籠。
黑暗中，兩邊的房屋樓閣裡，有無數雙眼睛注視著街道中發生的一切。
疑惑、憤恨、恐懼、警惕等等不足而一。
人群被引到了城外的一處平地，這裡地形平坦，視野開闊，是平日裡各村莊來青柯縣趕場舉辦集市的空地。
等陳魚雁抵達的時候，這裡已經站滿了人，四周有教眾高舉著火把，把視野照的通透。
空地中央，用木頭搭了個高臺，有鶴髮道人手持拂塵，雙膝盤坐正在講道。
陳魚雁站著聽了一會，越聽越覺得邪性。
不管那鶴髮老道說的話多麼不符合邏輯，陳魚雁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看著高臺上那仙風道骨的老道，陳魚雁眯起眼睛。
這是【謬序列】的武者，而且序列的汙染程度至少達到了“深度汙染”，步入外景。
強忍著腦袋的不適，陳魚雁一直等到集會結束。
最後一個字落下，鶴髮老道起身，對著身後掛著的白眉仙人像拜了三拜，便施施然走下高臺，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這時有教眾走上前來，朗聲道：
“鄉親們，凡是抹有白眉的人都可上前領取麵粉一袋，大家排好隊，不要亂。”
人群頓時躁動起來，但是竟然奇蹟般的沒有發生爭搶，而是有條不紊的排好隊，按照順序領取麵粉。
輪到陳魚雁，他接過麵粉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對這位教眾說道：
“這位兄臺，在下是經朋友介紹，特地前來此處投奔貴教的，能否替我引薦一下方才那位高臺上的仙師？”
說罷，陳魚雁攤開手掌，幽黑的內力湧出，熠熠生輝。
那位教眾打量了下陳魚雁的模樣，看見他背後揹著的長刀，點了點頭道：
“這位大俠請隨我來。”
他將分發麵粉的任務移交給了另一名教眾，隨後便帶著陳魚雁從一旁繞出人群，往背後的樹林走去。
“不知大俠是哪裡人啊？”
那位教眾在前方帶路，用眼睛餘光打量著陳魚雁，隨口問道。
“在下江南行省上虞府人，姓傅，名鴻遠，乃是虎嘯武館的嫡傳弟子。”
陳魚雁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說道，“不久前在歷練中被貴教弟子所救，瞭解到教義後，我便下定決心要加入白眉教。”
他目光灼灼，面露欽佩。
“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
“這是何等高尚而偉大的理想，如果真能實現的話，豈不是人人都能平等，人人都能富足安康！”
“傅某不才，願為此貢獻出自己的一分力，讓百姓可以過上好日子，不用再受這些狗官的剝削！”
這白眉幫眾一聽，也是情緒高漲，心中對於陳魚雁的疑慮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裡去了。
他紅著眼睛，聲音哽咽：“沒錯，朝廷的狗官跟那些員外蛇鼠一窩，相互勾結，害得我家破人亡，遲早有一天白眉軍的義士會把他們統統打倒！”
說罷，這名白眉教眾轉過身來看著陳魚雁，“我先去跟香主通報一下，大俠你在這裡稍等片刻。”
“放心吧，像大俠你這種有功夫在身的，一定會受到香主賞識的。”
旋即他便一路小跑到前方的帳篷裡，過了半晌後才出來。
“進去吧，香主在裡面等著你。”
陳魚雁走進帳篷，只見方才那位鶴髮老道坐在案桌前，慈眉善目的看著陳魚雁。
“小友，坐這裡。”
陳魚雁作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直接開口道：
“仙師，我要加入白眉教！”
老道呵呵一笑，捋了捋鬍子道：
“不急，不急，先說說少俠你為什麼要加入我白眉教啊？”
陳魚雁便把方才跟那白眉教眾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只是言辭跟情緒都更激烈了些。
裝個憤青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原來如此啊，呵呵。”
鶴髮老道開懷大笑，欣慰的看著陳魚雁道：
“少俠有這番心意，我白眉教自然不會拒絕，況且少俠你年紀輕輕就武功不俗，實乃英才俊傑，能夠加入白眉教，是我教的福氣啊。”
老道起身，親自來攙扶陳魚雁。
“來，請隨我一起參拜白眉仙人，這是入教的儀式，完成之後你就便是我白眉教的一員了。”
陳魚雁面露感動，“多謝香主。”
心底卻在冷笑。
自己說的這些話，這白眉教的妖道怕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信的，是白眉教給人洗腦的精神功法——《天魔策·混沌篇》。
作為混元甲等功法《天魔策》的三十三殘篇之一，《天魔策·混沌篇》也有著先天乙等的品階，被這門功法催眠後的人，腦子裡會一片混沌，變得渾渾噩噩。
這時候再灌輸進白眉教的理念，就算是朝廷來的探子也會被洗腦成白眉教的忠實信徒。
這種催眠是潛意識的，並不會影響到個人的行為舉止。
像是眼前這個鶴髮老道，他本出身於慈母教，後來被催眠後叛出了慈母教，成為了白眉教的一員。
被《天魔策·混沌篇》催眠後的人腦子裡會留下精神印記，只有修為比主印的持有者高了以後，才能衝破催眠，恢復正常。
主印只有一個，持有者是蜀王朱溟，剩下的都是副印，只能用來幫助印記的擴散，沒有其他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