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哲”
餘澈獨自回到酒樓。
因為餘坤要招呼客人,就沒問他為什麼回來這麼早。
到了臥房,餘澈躺在床榻上,回想起上午在書院,鄭夫子從茶室出來時的憤怒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來是鄭夫子的書啊。
真對不住,哈哈。
他多半還留了批語。
明天去書院後,找個機會看看,多半不是什麼好話。
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看完後,自己還要再添一把柴,把這股火燒得更旺一些。
等山長從府城回來時……
“鴻兒,你怎麼這麼早回家。”
林氏的聲音,打斷了餘澈的思路。
餘澈趕忙從床上爬起來。
走出房門,就見林氏問餘鴻的話:“說,到底怎麼回事!”
“娘,多大點事,值得大驚小怪,我就是被罰抄寫。”餘鴻的逆反期來了。
爹媽越是說他,他越是反著來。
餘澈還看到,餘鴻的兩個損友也在場,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趕緊走過去,“伯母,不怪族兄,反而要謝謝他。”
“謝他!”林氏擰眉。
餘澈添油加醋、繪聲繪色的把餘鴻的‘壯舉’,講給林氏聽。
林氏聽得眼睛發亮。
餘鴻一臉得意。
而他的兩個損友,則是目瞪口呆,心裡羨慕極了。
有個懂事的族弟就是好呀。
“事情就是這樣。”餘澈在結尾照例昇華,“若不是族兄,苗奇就要蹬鼻子上臉。”
“原來是這麼回事。”林氏滿臉自豪,對餘鴻道:“幹得好,有當兄長的樣子。這樣,你和你夥伴們說話,晚上都別走,我給你們燉魚吃。”
餘鴻得意洋洋:“燉一條大的。”
“好,保證很大。”林氏笑呵呵的走了。
她剛走,兩個損友就湊過來。
其中一個長得高高的,五官清秀的少年,熱情地說道:“你就是餘鴻的族弟餘澈,你鄉賢大會上一人辨倒十八個村的英雄事蹟,我已經聽餘鴻說了,給我當小弟吧,我不會虧待你。”
另一個矮個兒、胖臉的少年,從後面一把扯開高個兒,熱情地對餘澈道:“別理這小子,澈哥兒,你給我當弟弟,我家是富商。當我的弟弟,吃香的喝辣的。”
餘澈:“……”
這是唱的哪一齣?
哦,肯定是族兄在他們面前,把我一頓猛吹,借吹我抬高自己。
族兄啊,真有你的。
再看餘鴻,臉色發青。
這是處在暴走邊緣。
餘澈眼珠一轉,刻意後退幾步,對著兩位損友搖頭:“不行。鴻哥兒是我族兄,他是一個很有擔當的好哥哥。”
果不其然。
餘鴻聽完這話,哈哈大笑,心裡爽歪歪。
被拒絕的兩位損友,瞧著餘澈一臉崇拜看向餘鴻的模樣。
心裡既失落,又羨慕。
當然,餘澈是何等聰明的人,怎麼會冷落他們。
他話鋒一轉:“不過,我想能和族兄做朋友的人一定不差,將來是考狀元的料。”
說著,他還向兩個損友,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表示他們頂呱呱。
瞧著一臉真誠的孩童,兩個損友難得的摸了摸後腦勺,臉唰的一下紅了。
餘鴻看向餘澈,介紹道:“族弟,這兩位是我的同窗,這位長得像杆子……咳,高個的少年,名叫範璋。”
“他爹是施恩府同知,爺爺是湖廣佈政司左布政使的幕僚,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被介紹的範璋,背挺得直直的,看向餘澈。
“這位圓潤的少年,名叫裴憲。他爹是施恩府首富,專門做茶葉貿易。”
裴憲高傲的揚起下巴。
聽完介紹,餘澈心裡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這就是族兄的社交圈。
果然了不得。
這也印證了餘澈一開始的猜測——
古代文化也是吃的文化,而招待官吏最好的地方,便是酒樓。
一來二去,結識達官顯貴,是一件容易事。
想要加深兩家關係,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兩家的孩子,從小一起玩到大。
小時候做玩伴,長大後互相幫襯。
一般來說。
出身寒微、且是餘氏遠支的餘澈,和這兩位少爺,在科舉前不可能有交集。
現在,透過族兄,卻意外遇上了。
更有趣的是,這兩位大有來頭的公子,正目光炯炯瞧著他。
既然人家送上門,那我餘澈豈有拒絕之理!
“哇瑟!”
餘澈開始自己常規操作:“族兄,你的朋友一個比一個厲害,你們在一起堪比‘三哲’。”
三哲,指的是三位賢人。
具體是誰,則根據領域變化而變化。
三哲!
聽到這話,餘鴻、範璋和裴憲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不愛讀書,卻聽過孔門十哲,自己臉皮再厚,也不敢和聖賢同列。
餘澈敢!
他不僅敢類比,還誇的很漂亮:“族兄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正是有古君子之風。”
“璋哥兒,長得又高又俏,再大一些,貌比潘安,卻沒有潘安的矯情。”
“憲哥兒,大巧若拙,出身富貴,好比子貢。”
這三人被誇得有些飄飄然。
只覺得餘澈不僅俊俏,說話又好聽,簡直一見如故。
唉!
世人都以為我們仨是朽木、是蠢材、是闖禍精。
唯有餘澈,懂我們!
“哈哈,三哲不敢當,三俠還是可以的嘛。”
“對對對,澈哥兒,你果然有眼光。”
“你這個朋友,我們交定了!”
餘澈強忍著笑意,接受他們的友誼。
不過剛才他們無意中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餘澈。
三俠,嘶……他記得神探狄仁傑的經典組合,也是三個。
胖靈、掛靈和捧靈。
把他們的故事改編成雜劇。
在市井文化發達的古代,雜劇最是暢銷。
遠比大家熟知的小說、話本暢銷的多。
我是不是可以找他們幫忙,寫一本雜劇,拿到戲班賣錢。
“族弟,你在想什麼呢?”看餘澈半天沒說話,餘鴻忙問。
範璋和裴憲也看著他。
“是不是有什麼困難,有困難就說。”裴憲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子,“這裡有銀子十兩,你拿去花。”
範璋白了他一眼,對餘澈關心道:“用錢不是君子所為,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回府吆喝一聲,叫來十幾個家丁,把欺負你的人打一頓。”
呃,這個比上一個還不君子。
但他們的熱心,令餘澈很是感動。
餘澈搖頭:“沒事。我只是想到一下交到兩個好朋友,心裡特別高興。”
寫雜劇的事,還是先等一等,得搞清楚市場行情再說。
尤其是搞清楚當代最喜歡哪種題材。
反正,自己一肚子的墨水,完全不缺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