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百合莊園06
芙禮夫人的手指輕輕拂過那片枯葉的邊緣,眼中閃爍著不解的光。
“這是……?”
她接過那片落葉,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是什麼特別的枯葉嗎?”
“沒什麼特別的。”沈確的聲音平靜如水。
畢竟只是在來的路上隨手拾起的葉子。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和芙禮夫人一臉不悅相比,蘇洛子爵反倒是悠閒地蹺起二郎腿,懸空的腳止不住地晃動著。
他優雅地舉起手中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微微上翹眼角帶著一抹戲謔,似乎在等待接下來上演的好戲。
“你為何送我一片毫不起眼的枯葉?”
芙禮夫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質問。
身後的侍衛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斧子,渾身緊繃著,似乎隨時準備要衝過來的樣子。
沈確神色依舊平淡,目光轉向房間一角的鳥籠,緩緩開口道,“它有名字嗎?”
眾人的視線隨著移動,聚焦在那個精緻的鳥籠上。
籠中,一隻格查爾鳥,羽毛五彩斑斕,亮著寶石一樣的光澤,靜靜地棲在其中。
“多恩。請稱呼她多恩小姐。”芙禮夫人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仍然緊緊盯著沈確。
“這片枯葉給她吧,她會喜歡的。”
芙禮夫人不明白,但仍然照做。
她走近鳥籠,將枯葉塞了進去。
忽然,那隻鳥啄了兩下,然後把枯葉叼在嘴裡,在鳥籠裡歡快地跳躍了起來。
嘰嘰喳喳著,很是開心的樣子。
笑容再一次轉移,芙禮夫人的眼神裡滿是驚訝,“真是一個特別的禮物!”
金幣嘩啦啦地壘在沈確面前,卻叫其他人看傻了眼。
“你咋知道她家有雀兒啊?”文蘭悄悄湊近沈確,輕聲耳語著,“你又咋知道這雀兒喜歡葉子?”
沈確並不確定。
只是邀請函上的蠟封,還有落在林間的羽毛,心中有個大概的猜想。
格查爾鳥長棲於望天樹上,葉子常被他們拿來築巢,自然會喜歡。
但說實話,倒不是這麼花裡胡哨的原因。
只是沈確單純沒有準備任何禮物。
一醒來就在馬車裡蕩著了,哪有時間?
她反倒是想問問文蘭,那漂亮的絲巾是何時準備的。
“好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芙禮夫人優雅地轉身,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旋轉。
“歡迎各位來到百合莊園!這些是我為大家準備的禮物。”
隨著芙禮夫人的聲音,僕人們端著盤子魚貫而入,分別站在賓客的身側。
放在眼前的,是莊園的地圖,和一份羊皮卷。
那羊皮卷外面工整地印著四個字。
人鬼遊戲。
“這是個非常有趣的遊戲,很多人都陪我玩過了!”
芙禮夫人雙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一個找到新玩具的孩子。
眾人看向芙禮夫人,還有她身後那整牆的展示櫃。
那裡陳列著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每一件都散發著金貴的光澤。
但若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些璀璨的珍珠寶石之下,是無數顆頭顱,散著寒冷的氣息。
“遊戲的勝利者,將獲得莊園最豐厚的獎賞——我的所有財產!”
高聳入雲的古堡,華麗璀璨的內飾,就連晚宴上所用的刀叉都鑲滿著珠寶,肉眼所及便已是華貴無比,價值連城。
聽似是個巨大的誘惑。
“可是……從來都沒有人能贏過這個遊戲。”帶著一絲懷疑,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或許,這次命運的天平會傾向你們呢?”
突然,宴廳的燈光全部熄滅,巨大的幕布從天而降。
只剩一束光打在芙禮夫人身上,影子映在幕布上,隨著燈光搖曳。
“各位一路上都拿到手環了,對嗎?”
昏暗中,沈確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三個手環,兩紅一藍。
“每天睡前,請把選擇一種顏色的手環掛在床頭上。第二天,手環顏色數多的那一方將成為鬼隊,少的一方則是人隊。”
隨著芙禮夫人的聲音,幕布緩緩拉開,一場木偶戲正在上演。
“人隊,請找出身邊的鬼,逃離他們的詛咒。”
“鬼隊,請發起詛咒,並和對方對換身份。”
舞臺上,以紙搭建的百合莊園,輪廓逐漸清晰,八個提線木偶隨著芙禮夫人的聲音,分別站在兩邊,似乎代表著參加遊戲的每個人。
“如果雙方人數相同怎麼辦?”青年的聲音中帶著好奇。
“不會相同的。因為……還有我呀!”
伴著芙禮夫人俏皮的聲音,和她穿著一樣禮服的提線人偶出現在了舞臺中央。
只見那人偶緩緩屈膝,隨著芙禮夫人一起向眾人行著禮。
“每天晚宴,會在鬼隊中驅逐兩個人。”
咯啦啦。
兩個木偶應聲倒地。
一個被雷擊,冒著煙霧,另一個被斬首,頭顱咕嚕嚕地滾落。
“金幣散落在莊園的各處,你們可以自己去尋找。”芙禮夫人繼續說道,“金幣可以用來玩遊戲。”
遊戲通關,可以揭示指定人的身份。
人隊玩遊戲成功,可以選擇獲得守護自己的道具;鬼隊成功,則可以發起詛咒。
“但每次只能選擇一個獎勵哦,貪心可不好。”
芙禮夫人越說越興奮,聲音裡滿是期待。
“哦對了!金幣還可以更改自己手上手環的顏色哦。”
目光轉向夏天,芙禮夫人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夏天低頭看著自己手上三個紅色的手環,眉頭緊鎖。
“人不可以說謊,一旦說謊,就會自動進入鬼隊。”
“鬼也不能傷害人,否則會自動暴露鬼的身份哦。”
話音剛落,嘩啦啦一聲,舞臺上的一切都燒了起來。
火光吞噬著一切。
忽然,室內的燈光再次亮起,璀璨如初,幕布卻消失不見。
芙禮夫人端莊地站在眾人面前,雙手交疊,半張面具下的笑容依舊燦爛。
“接下來的三天,希望大家在莊園裡玩得開心。”
.
古堡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儘管房間的壁爐裡柴火正旺,沈確仍感到一絲寒意,不由得掖緊了被子。
另一張床上,蘇木的呼吸聲平緩而淺。
睡得還挺安穩。
沈確看著蘇木,有點出神。
本是一人一間房的。
沈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默許她跟自己住在一起。
或許是蘇木和沈瑤年紀相仿。
或許是蘇木和沈瑤一樣,害怕黑暗和孤獨……
“咚咚。”
沈確有點不耐煩地坐起身。
從剛才開始,房間裡一直傳來敲擊的聲音。
沈確走近窗戶,又開啟房間大門檢查了好幾遍,卻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聲音不像是雨點敲打窗戶,也不像物品墜落。
更像是……
“嗯……”
那異響終於吵醒蘇木,她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身來。
沈確的目光轉向壁爐上方的油畫。
畫中是這座古堡的風景。
隨著沈確的視線聚焦,那畫似乎動了起來。
沈確努力眨了眨眼睛。
晚宴上有菌子?
當她再次抬眼看向油畫時,畫中古堡的大門已敞開,一身紅豔的芙禮夫人從中走出。
她依舊穿著晚宴時的紅色禮服,臉上戴著面具,但那肆意的笑容卻清晰可見。
【歡迎光臨三生酒店。】
她開口說話了。
身後的蘇木已經被嚇得後退到牆壁,用被子裹緊自己,只露出一隻眼睛。
【本次房間為限時主題房間,退房保潔將於三日後開啟,其間會根據房間整潔度進行臨時保潔,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請保持人性,祝您入住愉快。】
【房間主題……】
芙禮夫人的臉龐越來越近,直至整幅畫被她的鵝蛋臉所充滿。
面具下的半張臉,露著詭異的笑容。
【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