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友好中學16
沈瑤的上半身懸在窗外，雙手死死地扣住李老師的手。
而另一邊，還有一隻大手也猛地拽住李老師的小臂，拼命向上拉扯。
空間受限，葉雲舟也只能勉強探出一隻手扯住李老師，另一隻手則用力摁住沈瑤，防止她一起墜落。
“李老師，快……上來啊！”
沈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而又急切。
她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因過度用力拉扯而泛著白。
李老師飄在窗外，像一片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老師……不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沈瑤。】
……
陽光明媚地灑在諮詢室裡。
沈瑤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眼睛出神地望著手裡的茶杯。
一陣微風拂過，幾片花瓣從窗外飄然而入，晃晃悠悠地落在茶杯中，驚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沈瑤？”
沈瑤聞聲緩緩抬眼望去，只見李老師就坐在自己面前，眼神溫柔得宛如窗外的暖陽。
見沈確抬頭，李老師輕輕開口。
“老師很感謝你對老師的信任，願意跟我說這麼多心裡話。”
李老師的手溫柔地托起沈確的手，掌心的溫度順著她柔軟的手傳了過來。
“你想這麼多一定有你的理由，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不想讓他們失望。”
……
“我知道……你不想讓他們失望……”
沈瑤的一滴淚悄然落在李老師的手背上，緩緩滑落，像是一顆冰冷的珠子。
【你已經很努力了。】
“你已經很……努力了……”
沈瑤感覺胳膊上傳來一陣劇痛，彷彿下一秒就要從關節處生生扯斷。
她的臉因疼痛而扭曲，牙齒緊緊咬住下唇，一絲血跡在唇角若隱若現。
雙腳不斷蹬著地，蹬著牆，卻發現逐漸開始會踩空。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好不好？我會……】
“我會……陪著你的……李老師！求求你！”
分不清是淚珠還是汗珠，不停地掉落在李老師的手上，臉上。
李老師抬頭望向沈瑤，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溢位眼眶。
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忽然，掛在她身上的黑影，彷彿一縷青煙，被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救……”
見李老師開口，沈瑤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
“救救……我……”
終於，李老師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朝沈瑤伸去。
就在這時，旁邊的窗戶突然伸出了一雙手。
謝知節趕過來，果斷地拽住了李老師的胳膊。
沈確也迅速衝了上去，從後面緊緊把住沈瑤的肩，幫她一起拉住李老師。
幾人同時咬緊牙關，將李老師猛地拽了上來。
“呼……呼……”
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眾人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沈瑤強忍著肩頭傳來的劇痛，雙手撐著牆壁緩緩起身，朝著李老師的方向挪去，卻被沈確一把攬在身後。
沈確的雙眼中滿是擔憂，她緊緊盯著沈瑤受傷的肩膀，語氣嚴厲地警告著，“別去！”
話一出口，沈確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態度太過強硬。
她趕忙鬆開緊握著沈瑤的手，聲音也緩和了幾分，“她很危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暴走，離她遠一點。”
看著沈確一臉緊張，沈瑤溫柔地回了一個微笑。
視線落在沈確脖子上的傷口，沈瑤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創可貼，動作輕柔地給沈確貼上。
“沒事的。如果李老師真的傷害我，到時候你保護我。”
沈瑤回想起剛才自己忽然被抓出來的時候，沈確第一時間跑出來的焦急樣子，心中滿是感動。
“我相信你。”
沈確睫毛微微一顫，眼神裡透著一陣欣喜。
“當然，我也相信，李老師不會傷害我的。”
沈瑤轉頭看向李老師。
只見她蹲坐在窗邊，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樣子，滿臉都寫著難受和痛苦。
沈確最明白不過，想要好好地重新開始，卻不知從何開始的那種心情。
“李老師。”沈瑤輕聲喚道。
彷彿從噩夢中被喚醒一般，李老師輕輕抬眼。
看到沈瑤蹲在自己面前，伸開雙臂，宛如一個等待擁抱的孩子。
“能抱抱我嗎？”
【老師抱抱你，好不好？】
李老師慢慢地搭上沈瑤的手，然後輕輕環抱住了她。臉埋在沈瑤的肩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老師辛苦了，謝謝你。”
窗外飄來陣陣泥土的氣息。
片刻之後，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雨滴開始試探性地落下。
沒一會，唰的一聲，傾盆而下。
雨水打溼著一切，沖刷著一切。
沈確的視線望向窗外，緩緩把手伸了出去，感受著雨滴打在手上的涼意。
“你喜歡雨？”謝知節略顯意外地問著。
沈確沒有回應，眼睛直直地看著不停掉落的雨滴，眼神中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謝知節的思緒卻像是被一陣風捲回了過去。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雨天。
躺在血泊裡的沈確。
逐漸失去氣息的沈確。
記憶中的畫面和眼前一切安好的沈確漸漸重疊在了一起，謝知節滿心複雜地嘆了口氣。
葉雲舟一攤爛泥一般靠在牆邊，大口地喘著氣，每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破舊的風箱。
“你挺勇的啊，那種情況都敢上前。”
回想起剛剛詭異轉動的頭顱，陰森的神情，葉雲舟沒忍住打了個寒戰。
他望向白榆的臉，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視線停留在白榆的眼睛上，葉雲舟心中暗自思忖：她的眼睛，本來就是紅色的嗎？
“白榆！喂！”
見白榆沒有反應，葉雲舟提高了聲音。
白榆這才像是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不耐煩地轉頭看向葉雲舟。
“那不然怎麼辦，乾瞪眼麼。”
白榆不屑地說道，一臉看垃圾的表情盯向葉雲舟，“還是像你那樣，坐在那兒發抖就能解決了？”
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葉雲舟無語地盯著白榆。
總感覺她哪裡變了。
她現在身體站得筆直，說話乾脆利索，語氣那股子犀利勁兒不比沈確差到哪兒去。
這人，還是原來那個膽小的妹子嗎？
【距離最終保潔還有，1小時。】
廣播裡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彷彿深淵中的喪鐘，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著。
葉雲舟臉上滿是疑惑，大聲嚷著，“我們任務還不算完成？任溫今的事兒搞定了，李老師的問題，也算解決了吧？怎麼還要待一個小時？”
沈確回頭看了一眼葉雲舟，“記得有人說很喜歡這次的設定啊？怎麼，夠了？”
“夠了，夠夠了。”葉雲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切地反駁著，“誰能想到這個房間邪門！我可不想再待下去了，難道不能提前離開嗎？”
沈確轉過身倚在窗邊，眼神無意間掃到地上散落的檔案。
她蹲下身子，目光在那些檔案上快速瀏覽著。
突然，她看到其中一個檔案是關於學校組織的志願者活動，還在報名名單上看到了沈瑤的名字。
可當視線繼續向下移動，目光落在活動地點時，沈確心頭猛地一緊。
心跳不受控制地瘋狂加快，彷彿快要從嗓子裡吐出來一般。
活動地點：永壽村
【警告！警告！】
【發生嚴重錯誤！發生嚴重錯誤！】
一陣熟悉又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教學樓。
“又來？”
白榆皺了皺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聽罷，葉雲舟的臉上瞬間被恐慌籠罩。
他瞪大雙眼，四處張望著。
“什麼又來？又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