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友好中學07
陽光帶著一絲溫柔，灑在校園的每個角落。
操場邊的綠樹鬱鬱蔥蔥，葉片在陽光下映著清亮的光澤。
在這暖烘烘的初夏早晨，小陳老師卻穿著一身厚重的衣服，還不止地緊掖著，彷彿獨自置身於寒冷的冬日。
白榆的目光落在小陳老師身上。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著，那天夜裡在體育館二樓看到小陳老師那陰森的表情，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白榆眼神躲閃著，不斷地眨眼。
現在唯一突破口應該只有小陳老師了。
要冷靜，要解開線索，要離開這個房間。
白榆努力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
“你昨天去體育館幹嘛了？”
忽然，身邊的沈確搶先開了口。
像一顆炸彈投在平靜的湖面。
白榆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忘了這姐說話向來不鋪墊。
小陳臉上帶著微笑，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我大半夜的來學校幹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說罷小陳揉了揉眼睛，遂將視線轉向遠處。
說謊。
“因為體育館上鎖了？”沈確回以質問的眼神，繼續追問著。
兩句話問得沒頭沒腦，小陳只是一臉狐疑地挑了挑眉毛。
“體育館沒人用的時候應該就是鎖著的吧？可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語氣看似輕鬆，他的手卻忍不住撫上耳邊，拉了一下耳垂。
說謊。
“任溫今。”沈確的聲音十分沉穩，“你認識他嗎？”
聽到這個名字，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小陳的眼裡有了一絲光亮。
“任溫今啊，是個好孩子……舞蹈天賦很高，以後肯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舞蹈家吧。”
但那光亮卻又帶著一抹悲傷。
“就是性格木了點，沒什麼朋友，也沒有兄弟姐妹，總是獨來獨往的……以後能結交更多好朋友就好了。”
沈確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心中一動，試探性地提起了另一個名字。
“陳亦呢？你也熟悉嗎？”
只見那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小陳眼中的陰霾像是能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掉。
沈確淡定補充著，“他昨天從體育館二樓掉下來了，聽說了麼？”
只見小陳冷哼了一聲，“他啊，聽說了……那是他活該。”
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厭惡和冷漠，讓人不寒而慄。
聽到這話，白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她實在很難接受，人對人會有如此大的惡意。
看向小陳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恐懼，白榆脫口而出，“為什麼啊？”
只見他皺了皺眉，冷冷道，“他曾經為了報送，害了自己的朋友。在他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自私自利的人……”
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憤怒，小陳眼中泛著凌人的寒意。
【叮咚叮鈴——】
忽然，校內傳來上課鈴聲。
臉上的怒氣瞬間一消，小陳老師聞聲轉頭看向教學樓，“我今天還有課，先走了。”
“任溫今！”
看著小陳轉去的背影，沈確喊了一聲。
“他昨天又去打球了，他籃球也挺不錯的。”
小陳老師沒有回頭，只是微微仰首，“是啊，他的三分球很漂亮。”
果然。
沈確想的沒錯。
.
上課鈴聲一停，各個班級傳來老師們熱情的教書聲。
另一側副館則仍是一片寂靜。
二樓教務處，剛剛在心理諮詢室激烈爭吵的眾人魚貫而出。
“辛苦主任了。”
方才還吹鬍子瞪眼的家長，如今卻是滿臉的洋洋得意。
近一個小時的調解，總算是得到了家長想要的結果。
“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慢走。”教導主任低聲道。
那位心理老師站在主任身後，向家長恭敬地鞠著躬。
臉上還掛著淡淡的淚痕，滿是打了敗仗的表情。
“李怡心！”
還沒等把家長送走，一陣尖銳的呼喊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只見一位羊毛卷女士挎著個保溫帆布袋，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
一瞅見心理老師就開始劈頭蓋臉地質問。
“你這幾天為什麼不回家？在外面租個破房子，浪費那個錢……昨天讓你去的相親為什麼沒去？你這樣對得起我們嗎？”
安靜的走廊裡，氣氛由微妙驟然轉向尷尬。
“媽！你怎麼來了！”心理老師趕忙拽住母親。
旁邊的家長聽到這話，忍不住發出一陣嘲笑。
斜眼打量了幾下心理老師，便離開了二樓。
站在教導主任和學生班主任面前，心理老師臉漲得通紅，尷尬得不知所措。
而那位女士看到教導主任在，更是變本加厲。
“您看這孩子，這麼大了還不結婚，也不知道那麼多年書都讀哪兒去了。”
教導主任滿臉尷尬，看了一眼心理老師。
感受到主任的眼神，李老師滿臉通紅地拽著母親往樓下走，“你去我辦公室等我，我馬上就來。”
見母親滿臉不信地杵在那裡不動，李老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著帶有一絲哀求，“我今天要上課，還有其他很多工作任務，我不會離開學校的。你去等一會吧！”
“忙完趕緊過來，給你帶的湯都要涼了！”
看到李老師的母親終於三步一回頭地離開，教導主任清了清嗓子，“李老師，進來一下。”
……
辦公室裡墨水的香氣撲鼻而來，伴著煮茶的水蒸氣，瀰漫整個房間。
主任坐回椅子上，收起沒寫完的字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看見李老師低著頭站在面前，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
“小李啊……”主任輕輕嘆著氣，“你還年輕，還有很多努力空間。好好備課，上好每堂課，做好諮詢工作，還有學校給的其他任務，肯定能成為優秀的教師。”
主任溫柔且真誠地給予建議，李老師緩緩抬起頭。
心中的尷尬和不安減輕了許多。
李老師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至於個人生活、舉止影響，我就不再囉嗦了。你心裡有數，不能再犯了。”
“我懂的，主任。母親那邊我會和她好好說的。”
主任沒有回應，再次舉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隨即放下茶杯，雙手交叉向後靠坐著，歪頭看向李老師。
李老師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知道，主任說的並不是母親。
而是之前自己被學生告白一事。
“主任，您聽我說……當時……”
那是在校運動會的時候。
李老師作為400米賽的裁判，判定一個同學壓線犯規。
那個同學失去了第一名的成績，所在班級也與冠軍班級稱號失之交臂。
後來，那同學懷恨在心，故意當著很多師生的面，扭捏著給李老師塞了一封信。
一封空白的信。
便已達成了目的。
【李老師被學生告白。】
緋聞如野火一般在學校裡瘋傳開來。
經過多次調查、澄清，李老師終於得以清白。
但真真假假誰又在意過呢？
大家只在意，李老師“被告白”了。
“我知道。”主任輕輕抬起手，打斷了李老師焦急的解釋。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且發生過了，以後不能再有。”
彷彿如鯁在喉，李老師一肚子委屈說不出來，只得再次低下頭。
主任深深嘆了口氣，眉頭一皺接著開口。
“至於沈瑤同學的問題，你先別插手了。你說她有抑鬱傾向的問題，我已經讓周老師平時多關注了……”
“砰！”
一聲巨響，教務處的門被暴力地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