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培訓
五天後，管理局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蘇晚、程敏和林小雨正集合在訓練室開展針對E級任務的適應性訓練。
車春成透過深入創智大廈，接觸鎖定人選，解析出了夢魘的一些關鍵資訊：夢魘中有一個叫付華的人，每天釋出高難度KPI任務，達成100%可以晉升，低於30%會被銷燬。
關於付華的資訊也被調查了出來，農村學霸，996五年終於熬成主管，5年前失蹤，家裡有姐姐和母親，母親病逝，姐姐目前在醫院。
同時用訓練室模擬出了辦公環境的一部分——狹小的隔間、閃爍的電腦螢幕、單調密集的鍵盤聲，空氣中還還原了印表機墨粉與咖啡粉混合的味道。
莊晏和車春成兩人站在了單向玻璃後默默觀察。
“小菜鳥們，記住，這種入夢前的訓練可不多，這是專門給你們挑選的任務，打造的訓練，可不是每次任務都可以資訊預知的。”車春成嘴上帶著調侃，可是眼神卻關切的盯著在訓練室的三人。
“記住，在夢魘中，電量就是命且與你們的情緒與精神狀態息息相關。”莊晏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來，“訓練目標：在高壓狀態下，保持情緒和狀態穩定，最低限度的減少電量損耗。”
無形的重壓瞬間席來，模擬長時間僵坐的痠麻從腰椎開始逐漸蔓延到脖頸和手腕。
眼前的電腦螢幕瘋狂滾動著各種資訊，要求她們精準的提取出關鍵資訊。
溫度逐漸上升，汗水在訓練服下不斷流淌。
同時無規律的噪音開始湧入三人的耳朵，電話忙音、印表機的轟鳴、模糊的謾罵、絕望的哭泣...
眼前的螢幕也開始出現無數的FAILED彈窗，一些咒罵的文字出現在了螢幕上：
垃圾！
撐不住了吧？
完不成KPI就要被最佳化
這個女的和主管有問題...
都是你的問題！
業務能力太差了！
...
同時三人感受到了一股冰冷黏膩的惡意襲來，這是在用金粉模擬夢魘中的精神汙染衝擊。
蘇晚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閉上眼睛緩了緩，再睜開時將視線緊緊鎖定在螢幕上的任務相關的內容上，努力遮蔽一切其他的無用資訊。
程敏發出了一聲嗚咽，身體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眩暈感和精神汙染混合著瘋狂的干擾著她的專注莊晏。
林小雨在金粉出現的瞬間就哇的一聲乾嘔出來，捂住口鼻，臉色慘白，後背之前恢復好的傷疤開始持續劇烈的疼痛。
“汙染會加速耗電，務必記住，遮蔽次要訊號，除非出現危及生命的情況。”莊晏的聲音再次從擴音器中傳來。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每一秒對三人來說都無比漫長。
她們的電量數值在不斷的下降。
【警告：模擬汙染峰值衝擊。】
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惡意狠狠地衝向了三人的腦海。
蘇晚悶哼一聲，敲擊開始逐漸紊亂。
程敏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全靠束縛帶勒住。
“啊！！”林小雨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後背發出了刺眼的暗金色光芒，隱約可以看到皮膚下的血管在詭異地凸起蠕動著！
她的虛擬汙染指數瞬間飈紅，模擬電量暴跌至10%。
“停。”莊晏叫停了這場訓練。
噪音消失，壓力逐漸褪去，訓練室的門緩慢滑開。
蘇晚脫力地靠在了椅背上，胸腔劇烈起伏，眼冒金星。
程敏心口的鈍痛開始逐漸減緩。
而林小雨癱軟在地上，臉色蒼白，身體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莊晏左眼掃過三人，視線定格在林小雨後背的烙印上，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扭曲的暗金色的蝴蝶圖案，但是與蘇晚鎖骨下那個散發溫暖光芒的印記不同，這個印記散發著陰冷與束縛的氣息，此刻正微微閃爍著不詳的暗金色光芒。
“這是？”蘇晚看著那個烙印，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鎖骨下的印記。
“夢魘所有權的標記，這是深度汙染後的殘留，無法被常規手段清除。”
他看向林小雨，“它就像一枚植入皮下的追蹤器，這意味著，你永遠無法透過常規途徑註冊成為夢境清潔師。”
“黃粱系統會本能地排斥你，任何試圖連結系統或者使用淨化後的金粉的行為，都有可能會觸發烙印反噬，就像剛才那樣。”
莊晏看著臉色慘白的林小雨，“甚至...在靠近某些高強度的夢魘節點時，你可能會被優先標記為攻擊目標，或者被強制同化。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林小雨嘴唇顫抖著，巨大的絕望籠罩了她，眼淚沿著臉頰滑落。
成為不了夢境清潔師，意味著她沒有辦法掌握力量保護自己、媽媽和程敏。
她就像是一個被標記的獵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吞噬。
“那我...我...”她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但你並非毫無價值，”莊晏打斷了她，“烙印本身也是一種通道，特定條件下，她可以被反向利用，成為我們監控夢魘的哨點。同時，烙印的存在，可以讓你對夢魘能量的感知在某些方面異常敏銳，甚至可以超過我。”他頓了頓，看向大家。
“就像剛才一樣，你可以聞到和感受到夢魘的氣息，而我們，只能依賴系統。在任務中，你可以是特殊的眼睛眼睛，去感知那些常規掃描容易忽略的深層路徑或者汙染源，但是這非常的危險。”
蘇晚走過去，輕輕握住林小雨冰涼的手，她能透過女孩顫抖的手感覺到了她的絕望。
“小雨，”她的聲音柔和且堅定，“你還記得在夢魘中，是怎麼保護程敏的嗎？”她指了指林小雨的後背，“這個烙印雖然是枷鎖，但是我們沒辦法預知它帶來的變化，對不對？楚瑤最後不也是在被汙染的狀態下，為我們撕開了一條生路嗎？”
“當然，這是很危險的事情，如果你不想冒險的話，相信莊博士他們也會想辦法讓你避開危險的。”蘇晚柔聲安撫。
程敏也用力點了點頭：“小雨，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上次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已經死掉了。”
林小雨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向他們。
眼中的絕望並未完全褪去，但是一絲光芒重新燃起。
她不要做那個蜷縮在角落等待審判的人了，她看向程敏，這個救了她兩次的女孩。
又想起自己經歷了一場夢魘，親手保護過程敏，見證了母親獲救....這些經歷都在她的心裡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她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沙啞，但是不再顫抖，“我會當好你們的眼睛，這個烙印，就讓它待著吧。如果它想吞噬我，那我就先利用它，看清它的每一步！”
“小丫頭，好樣的，看好你。”車春成也被氛圍感染，罕見的誇讚了林小雨一句。
那個扭曲的烙印印在在她單薄的後背上，林小雨挺直了背，眼神越發堅定，像是在無聲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