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尋找安全區
張強眼見得唐山從奄奄一息,變成如今完好的模樣,心中驚異,卻不露聲色。
“沒事就跟上。”他對唐山說完,跟上沈姳的腳步,“姑娘,咱們去哪兒?”
這一會的功夫,他的態度恭謹多了。
“安全區。”沈姳淡淡道。
張強皺眉想著,嘴裡也不落後:“哪裡是安全區?不曾聽說過。”
“有安全區,咱們就加入;沒有安全區,咱們就建立一個安全區,再去尋更多的倖存者。”沈姳抬頭看著昏暗的天空。
連天空的顏色,都是如此的壓抑,令人絕望。
“如今桑國兵的根據地在哪裡?”沈姳對陵城不太熟悉,於是問張強。
張強有問必答:“在城北,陵城的政治中心所在,現在都被那些狗雜種佔據了。”
“有些散兵可能分佈在全城,他們到處尋找獵物,不全聚集在城北。”唐山補充道。
“那別處可有適合做安全區的地方。”沈姳沉思片刻,問他們,“例如學校,教會,廟宇……”
沈姳還未說完,張強就率先回話:“有的,陵城西南方向,是國立陵城大學。”
學校就像個小社會,一應用物基本都是齊全的。
“行,就去陵城大學。”沈姳當機立斷。
幾人繞過小半個陵城,半夜才到了國立陵城大學。
沈姳用手電筒照著學校大門外掛著的牌匾,行文流暢,筆鋒銳利,是手好字。
只是學校的雙開鐵門大敞著,裡面陰森森的,無半點聲響。
沈姳率先進門,身邊牽著狗子,左右兩邊跟著張強與唐山。
幾人都沒說話,藉著手電筒不甚明亮的光線,警戒著四周。
進了一間教室,沈姳四處看了看,沒什麼異常,便道:“今晚在這處休息一夜,明日天亮,再到學校各處看看。”
說完,她自儲物戒中取出兩個麵包跟兩瓶礦泉水,遞給唐山跟張強。
唐山沒看清沈姳是從哪裡拿出的食物,很是困惑。“你……”
他的話才剛開了頭,便聽張強咬著麵包,含糊不清道:“你什麼你,有得吃就趕緊吃。吃飽了睡一覺,明天還有正事幹。”
張強剛剛可是看得真真的,這姑娘的食物,是突然出現在手上的。
或許,陵城有救了。
沈姳將一個麵包外包裝撕掉,放到狗子手裡,另取一瓶AD鈣奶,插好吸管,放在他面前。
“吃吧。”她摸了摸狗子的小臉蛋。
這一路走來,他都安靜地出奇,只默默牽著她的手,跟在她身邊。她要到哪裡,做什麼,全然不問,似乎只要跟在她身邊就好。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沈姳明知故問。
狗子嘴裡還在嚼著麵包,他只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沈姳,許久沒有回應。
就在沈姳以為他不會開口說話時,便聽到他說:“狗子。”
沈姳聽他有回應,笑著又問:“有大名嗎?”
沈姳知道有“賤名好養活”的說法,但大多數的“賤名”都是小名。
狗子搖搖頭。
“好的,姐姐知道了。”沈姳看著他糾結在一塊的頭髮,摸不下去手,還是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把,“先吃飽肚子,咱們再睡一覺,好不好?”
狗子乖巧地點點頭。
“這孩子,還真是聽話。”唐山看得新奇。
這般小的孩子,遇上了這些烏遭事兒,大多都是用哭鬧來發洩情緒,可這孩子自始至終都不哭不鬧,還聽話得很。
事教人乖。
太乖了,說明經的事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夜已經深了,沈姳抱著狗子坐在用窗簾臨時鋪的地鋪上,鼻端是狗子身上傳來的隱隱的血腥味,毫無睡意。
【我能殺人嗎?】
這是沈姳第一次問出這麼刑的問題。
但這一日下來,滿城的屍體已經重新整理了她的底線。
兩國交戰,這般屠戮百姓的,她只在歷史書上見過。
不,也存在於世界的另一個角落。
【系統只予震懾,不提供傷害。】
怪不得,系統出品的東西,似乎從沒有傷害過人命。
只除了那回封鄴趁人中藥昏迷時,趁機殺人。但那也是封鄴下的手。
如今這般境地,她或許也可以故技重施,將桑國兵都迷暈,讓其他夏國的倖存者動手。
【宿主不是一直不喜歡封鄴趁人之危殺人嗎?】
系統突然出聲問她,許是覺得她雙標。
【這不一樣。】沈姳道,【我迷暈那些殺手,只是為了給封鄴一線生機。封鄴卻趁著人家昏迷置人於死地,且是在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我便成了幫兇。】
【這才是我不喜的原因。】
沈姳頓了頓:【這回,我想親手拿起屠刀,當這個劊子手。】
她的腦海裡閃現今日看到的種種悲慘景象。那時,她雖面上不顯,但沒人知道她內心憤恨與仇怨。
她所在的國度,曾幾何時,也經歷過這樣慘無人道的殺戮。
那時,她還未曾出生。
她只能在歷史書上,看到先人們的悲慘遭遇;只能在紀錄片中,讀到一些倖存者們言語間的絕望與掙扎。
而如今,倖存者們因年事已高,逐年減少。待到他們都離開了人世,那段歷史,連個人證都沒了。
沈姳不甘心。
當—
【系統檢測到,宿主仇恨值急劇飆升,將不利於宿主完成任務,請宿主稍加控制。】
該檢測的時候,檢測不出個所以然來;不該檢測的時候,亂檢測。
【控制不了怎麼辦?】沈姳面無表情地想著。
【這種情況下,系統將限制宿主使用一些可能有危害的道具,希望宿主理解。】
理解?
理解不了一點!
【在控制了呢。】沈姳皮笑肉不笑地敷衍著。
系統若是有實體,聽著沈姳這語氣,肯定能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
天剛微微亮時,沈姳從朦朧的睡意中清醒,發現張強與唐山已經不在教室內。
狗子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裡熟睡著。
沈姳輕輕將狗子放在窗簾墊上,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給狗子留下了一個防護盾,便往教室外走去。
室外,旭日初昇,彷彿帶走了昨日的陰霾。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