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電影進度
阿里的樣子有些忐忑,揹著手慢慢走到韋懷安的身邊,安安靜靜一言不發。
韋懷安只是把剛才的素材拉到了阿里出場的那一幀,然後大家一起看了起來。
維果沒有說話,只是站立在一旁,老爺子年紀挺大,但一看就是鍛鍊的不錯,不管是體能還是狀態看起來都還不錯。
他只是眯著眼睛看完了整段表演,就明白了韋懷安喊咔的原因。
四十多年的演藝生涯,讓他對於表演這件事情瞭解甚深,甚至是不同導演對於表演的要求,也很擅長揣測。
阿里雖然相對年輕,可在表演的天賦上很強。
他算是歐美年輕一代當中演技和天賦都比較頂尖的那一批了。
尤其是年紀輕輕就剛獲得了奧斯卡的最佳男配,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不等他們開口,韋懷安就說道:“阿里,你看下你出場時候的表情和動作。”
“我認為可以再增加上一點層次感。”
說著,韋懷安看了眼四周,直接吩咐著現場的助理把那幾把一看就很昂貴的道具椅子搬了過來。
“你們先坐,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我們把兩個主角的人設性格和轉變一起講一下吧。”
兩位主演坐了下來。
和劇中人物性格差不多,阿里是端坐,維果則是恨不得葛優躺,一副憊懶的樣子。
“首先講一下唐謝利這個角色。”韋懷安看向了阿里。
“首先,這個角色是很有才華和天賦的,這從角色的生平還有劇本當中對於他生活的奢華可以體現出來。”
“但這個人也是矛盾的,在那個年代,黑人在美國的地位很低,所以才有了《綠皮書》這種東西的產物。”
“理應收到的尊重和膚色上的歧視,這讓唐謝利這個角色十分矛盾。”
“所以他剛才出現在託尼面前的時候,應該是一種很矛盾的心裡,你應該更像一隻孔雀一樣,炫耀自己的獲得。”
“這是你難得在白人面前高人一等的機會。”
“只是這種炫耀,會更加笨拙一些。從內心深處來看,角色應該是更加忐忑一些的。”
阿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韋懷安不確定他是實幹派不說話,還是單純在敷衍。
不過自己該說的話說了,後面就得看接下來的表現了。
而對於維果,韋懷安說的東西不多,因為從剛才的表演和如今的言行來看,維果對於託尼的演繹甚至有一種把自己的現實隱射進電影的感覺。
不愧是老戲骨了。
韋懷安從出道以來,拍攝的所有電影電視劇,選用的演員都算是不錯的實力派。
《愛樂之城》當中,張魯一自然不必說,算是中青一代當中被埋沒的明珠,如今更是趁著爆火,刷了好一波的老戲骨熱搜。
當然,他的能力也當得起這個名聲。
哪怕是田曦薇,試鏡時候的角色共情能力也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而且後邊還偷偷深藍加點。
如今已經隱隱有了一個年輕一代演技扛把子的意思。
把老一批的小黃鴨、任素汐等等演員甩在了身後。
要不是因為顏值過高,如今也是妥妥的便宜好用的代表。
蔣啟明也是如此,屬於國內的醜帥代表,作品的出演水平都極高。
國內在同齡人當中,演技能比他強的沒有幾個。
不過也挺可惜的,國內的實力派幾乎是斷檔了,甚至連有天賦的人都沒幾個。
看看新一任的金雞獎影帝吧。
甚至沒人敢說一句,或者說就算說出來也會被無數的彩虹屁給淹沒。
好嗎?
還行。
配嗎?
不配。
不過好在娛樂圈永遠是一個圈,如今颳起的喧囂的風,遲早會被淘汰。
至於要多久,沒人知道。
破罐子破摔總能出個響。
等過家家的小遊戲沒人陪他們搞了,自然就結束了。
好的永遠是好的,垃圾的永遠會被人發現。
濫竽充數還粉飾太平的,和皇帝的新衣沒啥區別。
然後就是卷福他倆了。
這倆自然也不用說,英國的演員幾乎沒有垃圾的,大多都是純學院派出身,底子都比較紮實。
尤其很多都是話劇打磨起來的演技,在情緒外放這塊上比較有優勢。
而這一次的阿里是新科奧斯卡最佳男配,身旁這個大肚皮的男人更是一六年的奧斯卡影帝。
韋懷安這輩子,打的都是富裕仗。
當然了,各種最佳男配或影帝影后啥的,不過是演技的保障。
一部電影的好壞,說到底還是電影故事的完整性。
這就是考驗一個導演的功力了。
三人都不是新手,不過是討論了大概半個鐘頭,就已經差不多把兩個角色的心路歷程變化全部揣摩完畢了。
維果作為老前輩,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稍稍教了阿里幾個表演的細節動作,對於人設的刻畫更加有味道了。
這部電影中,維果需要表演的角色並沒有太過於複雜,所以有餘力輕鬆地幫助阿里設計了一下。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四十多年經驗的老前輩給出的建議,一般人得在電影圈裡打磨十幾年才能摸到點皮毛和方法。
阿里瞬間感覺,自己有點賺了。
這次電影的拍攝,自己估計能學會不少,一個很有想法並且同樣很懂表演的導演,還有一個在演員圈子打拼四十的老前輩。
奧斯卡影帝,此時彷彿正在和他招手。
鏡頭的拍攝再次開始,而這一次的阿里明顯在狀態上比之前好了不少。
第一幕出現的時候,那種小心和端著,這種矛盾的感覺瞬間躍然紙上。
假裝不經意很自然地晃了晃頭,想要和白人一概而論的他。
刻意的高人一等和是否介意給黑人工作的問題。
直到最後,居然說出了。
“但我先說清楚.......我僱的不只是一位司機。”
“我需要你處理我的行程。”
“做一名私人助理,一名僕從。”
“我需要有人可以幫我洗衣服、擦鞋。”
沒等唐謝利把話說完,託尼已經舉起了雙手站起了身示意話題到此為止。
“祝你好運,博士。”
說罷,託尼就想轉身離去。
託尼和絕大部分的美國人一樣,打心眼裡是歧視黑人的。
感覺好像他們就是骯髒、惡臭、偷竊、罪惡等等的集合。
甚至,好像呆在一起就會是一種厄運的到來。
哪怕他現在很需要錢,需要用錢來解決家裡的各種生活問題。
他有妻子,有兩個孩子。
下禮拜一就要交房租。
他不可能每天都去吃26個熱狗然後贏50美元。
沒有那麼多的傻子。
但就算是這樣,託尼依然放棄了這份價格很不錯的兼職。
“託尼!”唐謝利叫住了託尼,然後嚴肅起身說道:“我讓我的唱片公司在城裡打聽,找出適合的人選。”
“你的名字被多次提及。”
說話的時候,唐謝利依舊是昂首挺胸,雙手背在身後對著託尼勸道。
“你天生的,解決麻煩的能力,讓很多人印象深刻。所以我才打電話來問你是否有意願。”
唐謝利或者真的可以這麼傲氣,他是黑人中的異類,他是一個高知的頂尖音樂家,甚至曾經見過很多的大人物。
包括白宮裡的那位。
託尼抿著嘴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行吧,你看這樣,我可以和你同行。”
“但我可不當管家。”
“我既不燙襯衫,也不給人擦鞋。”
“你需要人載你前往一個又一個城市,需要一個人確保一路上暢通無阻。”
“相信我,在南方腹地,會狀況百出。”
託尼比其他人好一點的是,他更向著金錢看齊。
只要金錢足夠,讓他給一個黑人開車,也是可以的。
而那時的美國,南方地區對於黑人的歧視更為嚴重一些。
畢竟那裡曾經有很嚴重的黑奴歷史,讓他們和曾經的奴隸和諧相處,一起坐下來喝一杯酒?
那是不可能的。
“咔!”韋懷安叫來了兩個主演,一起坐下來看看剛才兩人的表演成果。
維果比較隨意一些,他的經驗更加充足一點,一場戲好不好,自己感受一遍就好了。
不好的表演就像是在床上放了一顆腰果,躺著總是會發現不對勁的。
相比之前,阿里的表現確實是好上了整整兩個臺階。
兩個不錯的演員甚至還在對戲的時候,有那麼一些和諧感出來了。
這其實挺少見的。
如果演員自顧自地演戲,而不在意自己的隊友對手的表現,那演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場災難。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再次進入到了韋懷安最擅長的磨鏡頭時間。
進入角色需要一個過程,哪怕是演技再好。
缺少了環境和整個心路歷程的過程,其實還是不那麼完美的。
畢竟,電影看的是一個完整的,角色性格和靈魂進化的過程,而不是碎片式的,一個一個看起來好像還不錯的鏡頭。
這個過程,韋懷安一般會安排在一週到兩週的時間。
根據情況的變化而定,但一定是不可或缺。
對於這事,不少劇組的人都是哀聲哉道。
因為同一個鏡頭不斷地磨,消耗的是很多人的耐心。
沒人想機械性地重複做一件事情。
甚至讓他們感覺到的是,同一件事情來來去去地做,甚至能夠感覺到好幾次的結果都是一模一樣的。
最讓人崩潰的是,一個鏡頭來回拍攝十次之後,韋懷安要的依舊是第一版。
這種事情,估計也有很多人經歷過。
當然,韋懷安不是來專門折磨人的,單純只是想打磨一下。
這個過程持續了十天的時間,正當大家絕望,感覺遇到了一個不是很好的老闆的時候,劇組的節奏卻突然開始加速了。
連著四條一鏡就過,這件事情在過去的十天裡,是不可想象的。
“韋!感覺這段表演怎麼樣?”阿里笑著從鋼琴凳上離開,對著韋懷安問道。
韋懷安大大咧咧地放下了一瓶插著吸管的冰可樂:“不,你別問我,要問就問你的鋼琴老師。”
阿里所扮演的唐謝利是一個著名的鋼琴家,所以在電影當中表演一段鋼琴演奏,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韋懷安對於這東西,瞭解的有些皮毛,讓他看著譜子磕磕絆絆來一段小星星還行,但是讓他評價演奏級的水平是否達標。
那多少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所以韋懷安又專門找來了一個鋼琴老師,專門負責電影當中表演鋼琴時候的技法教學和神態教學。
阿里在年輕的時候,是有鋼琴基礎的,雖然很多年沒有再試試,但畢竟有了基礎,練習久一點自然更好。
不過韋懷安也沒指望用現場的演奏原身了,他的要求是表演的神態和敲擊琴鍵這塊上邊沒有太大的錯誤就好。
最後還是需要重新配音後貼上去的。
這段戲挺重要。
是託尼帶著唐謝利第一次巡演的時候,到的第一個演出場地。
託尼也是第一次看到了唐謝利的表演。
在他的音樂認知當中,可能世界的主流就是爵士樂。
對於這種古典的三重奏,他是一竅不通。
可他卻看著表演的唐謝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當中。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唐謝利的表演,很好聽,甚至一度讓他入了迷。
電影中還有另外的一條暗線,那就是託尼給家裡的寄信。
信是送給家人,給自己的老婆的,自然是最私密最真切的話。
透過信件當中,託尼對唐謝利的態度轉變,同樣是電影的看點之一。
“一般。”作為主演之一的維果連忙把掛在嘴邊的一支白條煙丟進了菸灰缸裡:“也就比我孫女站到鋼琴上跳一段舞,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隨著電影進度的推進,大家的關係也進步了不少。
尤其是三個男人。
電影當中,維果飾演的託尼有個極為明顯的標識。
那就是永遠叼在嘴上的那半根半永久香菸。
是的,整個電影當中,託尼嘴上有一支菸的鏡頭,起碼佔到一半。
讓人分不清楚,主演是維果還是那支菸。
正當幾人哈哈大笑的時候。
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進來,在韋懷安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怎麼了?韋?”